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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州的主城依江而建,引江水自然形成了一條活水的護城河,自上游而下,最終又匯入江中,因此此處護城河較其他城池清澈不少。
傅安明先玖璃他們一天,坐著自家的馬車進了城,今日暮時這江臨太守迎到的,便只有玖璃與江尋之兩人。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那太守終究沒忍住,詢問道:“殿下,聽聞您等一行三人前來,這還有一位……”
玖璃面露無奈,苦笑道:“一點家事,便不提了。”
“是在下言辭有失,對不住殿下。”
“哪裡哪裡,太守莫要自責。”
“在下在府中擺下宴席為殿下接風洗塵,還望殿下賞光。”
“勞太守費心了,多謝。”
不知是不是錯覺,玖璃感覺在自己與太守虛與委蛇時,身側的江尋之似是在憋笑。
在太守等人並未守在她身邊的間隙,她悄悄湊到江尋之耳邊低聲道:“先生好像很樂得見此情景。”
“只是難得見殿下說話這般客套,覺得殿下待我不薄罷了。”
他還對她與他相處特別客氣一事耿耿於懷呢?
“我只是敬重先生,可不是和先生虛禮。”
“謝殿下厚愛。”
外人只看得他二人彷彿耳鬢廝磨,氣氛融洽,卻不知這倆人談話的具體內容。
之前聽說過皇太女與正君之間軼事的人,心中大抵算盤都打得飛快,掂量著江尋之在玖璃心中的分量。
太守府內的宴席參加者並不像在門口迎接玖璃的人那般多,只有太守、長史、司馬等寥寥數人。
家眷並未安排在主桌,而是單獨在與主桌遙遙相望的小亭內另開了一桌。
分開前玖璃囑咐江尋之:“先生不必遷就他們,別被人欺負了去。”
這接近一個月的路程,大多數時間都在馬車上,玖璃默默在心裡將江尋之劃入了無害那一類。
總之是原身並沒有留意到他,又或是他在玖璃來了之後在玖璃身上發現了什麼他需要的東西才同她親近,這些都不重要。總之玖璃覺得他姑且算是個心思單純性情溫和的人。
平日裡他也不常與人打交道,可別受了什麼委屈。畢竟她還要他給自己辦事呢。
“殿下不怕我惹出亂子嗎?”江尋之的臉上掛著這段時間以來玖璃已經熟悉的溫和笑容。
“我只怕先生不熟悉後宅手段,被他們欺負了。”
雖然他一路上沒讓傅安明這隻狡猾的狐狸佔半點便宜,但傅安明對他並無敵意,也不會對他用腌臢手段。可她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因為他的側君身份對他發難。
“殿下放心,在遇到殿下前,我也並非生活在桃源之中啊。”
江尋之的眉眼看著有幾分乖巧的意思,玖璃只覺得越發不放心起來。她皺了皺眉,開口道:“不論發生什麼,我都絕對站在先生這一邊。”
就算他將那些人都殺了,玖璃也可以給他兜住,畢竟原身是個可以衝冠一怒為藍顏的荒唐皇太女,大不了她將這個名聲接著演下去就是。
不過看看眼前人,玖璃覺得自己一定是多慮了。
“那就先多謝殿下了。”
………………
宴會之中,玖璃在主桌上與太守等人推杯換盞,稍稍試探,也覺察出幾分利害來。
秦太守並非庸人,這次的摺子也是她主動上奏。她上任時日不久,尚未完全融入當地權貴圈子之中,派系勢力還未形成。
以長史為首的派系在當地樹大根深,長史家正君更是本地富商於家的嫡子。商家做正室,大機率便是考取功名前就約定在一起了,這麼看來也算得是青梅竹馬,信守承諾。
不過長史言語間並沒有和太守作對的意思,玖璃也不太擔心她會是個麻煩的敵人。不過若是她不識時務,到時要因為她的親家與玖璃作對,便怪不得玖璃下手狠了。
除了在桌上與人虛與委蛇,玖璃還分了一絲精力關注著小亭那邊的情況。所幸一整晚都相安無事,等主桌散席時,她便作出一副一秒鐘都不想多耽誤的模樣去接江尋之了。
去旅店的馬車上,玖璃坐在江尋之身邊,但也保持了半個人的距離。
她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還是先生身邊讓人放鬆。”她語氣懶懶地說道。
江尋之眼神中透出了疑惑的情緒,不過此時玖璃並不能看到。
“若是可以,下次先生得空了,送我一個香囊吧。”
她很喜歡江尋之香囊中傳來的淡淡藥香氣,那個味道並不濃烈,只是縹緲的清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
上一個世界那隻小豹子是不是也讓她挑過一個香囊來著?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還是江尋之的這隻香囊聞起來更好些,不過她拿一個普通商販的貨物和一位天賦了得的神醫做對比,多少有點欺負人了。
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玖璃睜開眼看向江尋之,卻看到他臉上極為難得地露出了震驚的模樣。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突然說了真的不得了的話。
這個世界送香囊這種隨身飾品的意味並不單純,不是特別親密的人是不會隨便送這種東西的。
雖然兩人名義上是妻主與侍君,但相處起來卻更像君臣。
何況她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是對這個世界的規矩還有些不太適應罷了,但對方可能會誤會她對人有什麼其他想法也說不定。
“……啊,我並非刻意為難先生,先生就當我方才的話沒說過吧。”
江尋之收斂了臉上震驚的表情,卻難得一見地沒看向玖璃,開口回應:“……殿下多慮了。”
嗯,看來確實誤會了。
玖璃往江尋之的方向挪近了些,語氣討好:“先生不肯看我是不是生氣了?先生千萬莫生我氣,我只是很喜歡這香囊的味道……總之是我失言了。”
玖璃覺得自己這般降低姿態應該會讓江尋之這種注重禮數的人感到些許不適應,不管怎樣也會半推半就收下自己的歉意。
不出所料,江尋之果然轉過頭來,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殿下錯愛,不過是些尋常材料,等回去我可以將配方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