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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18日晚上轄區派出所接到報案,珠郡小區疑似有一名8歲男童走失。
報案者為男童的父母,隨後值班民警到達現場,據男童母親交待,自已前一天,也就是17日下午曾與同小區住戶楊某因小孩嬉鬧問題發生口角爭執,不排除是鄰居挾私報復故意綁架。
當晚民警聯絡到已出差在外的楊某,經車輛行駛記錄及相關證人口供,確定小孩失蹤前後其擁有不在場證明,暫時排除作案嫌疑。
19日下午,男童依舊未歸,刑警隊接到其父母報案人口拐賣,刑警蔣龍帶人到達現場做初步瞭解,調查監控後,發現男童自行離開監控區域,未發現可疑人員,故重新移交民警。
20日晨,天沒亮,男童父母再度來到刑警隊,控訴警方不作為而哭鬧不止,值班室因此上報,於是值夜未歸的刑警隊副隊長陸海迅速接警。
清早八點一十五分,陸海隨男童父母抵達珠郡小區。
該小區為老小區,監控寥寥無幾,因未有統一底下停車場,且車道窄小,經常發生車輛摩擦情況,所以僅有的監控幾乎都用以對準車道。
監控顯示,18日晚吃過晚飯後,男童胡煜城獨自前往樓下公共活動區域玩耍,小孩出現在監控時手裡撿著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樹枝,對著路邊的花草樹木一陣劃拉,然後便猛地跑開了。
在仔細翻看了這段唯一有胡煜城出現的監控影片後,陸海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突然拋開大機率是看見了什麼。
九點一十分,陸海來到小區的公共活動區。區域不大,35平左右,簡單放著幾個健身器械,小型的兒童滑梯,一旁還有個沙池。
站在活動區中央,陸海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地形和建築物,一邊同對方的父母道:“方便說一下,你們和同小區業主在17日發生的爭執嗎?”
小孩父親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這個還有說的必要嗎,你們不是排除那個男人的嫌疑了?”
民警排除嫌疑不代表他們刑警也會有同樣看法,還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然而不等陸海開口解釋,就聽見小孩他媽底氣十足道:“就是小孩子開開玩笑,結果他一個大老爺們非得跟孩子計較,然後我就跟他吵起來了,鬧得挺大的,好多人都看見了那個臭屌絲神經病發瘋的樣子,真沒素質,搞不好就是那個神經病乾的,嗚嗚......我可憐的寶寶,我要找那王八蛋拼命去......”
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情緒激動的她一副當即要找人算賬的架勢,好在被她丈夫攔了下來,一旁跟來的物業負責人也在不斷勸說安撫。
瞅了一眼正鬧騰的夫妻二人,陸海對於‘小孩子開玩笑’幾個字大致瞭然,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的在四周晃悠,直到來到沙池邊。
一方小小的沙池被無數次翻動過,因為近幾日沒有下過雨,是以細膩的白沙經過太陽的暴曬呈現黃白乾涸的顏色,可為什麼唯有沙池中央一塊是與眾不同的褐黃色呢?
像是將深埋在最底層處,最陰暗潮溼的一面,重新翻出地面,無所顧忌的展露在太陽底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他暗示了身邊的輔警一眼,隨即二人又低頭悄悄說了什麼。
輔警會意,十幾分鍾後男童父母被轉移注意力帶走,從物業借來的鐵鍬到位,警戒線等一切準備就緒,陸海親自接過鐵鍬朝沙池底下挖去......
“確定死者胡煜城,8歲,18號晚上失蹤,已報案,尋找38個小時以上,於20號上午九點四十四分小區公共活動區沙池中被發現,暫不確定死因和具體死亡時間。”
自陸海要求支援後,各科警方陸陸續續到達,加上圍觀的老百姓,珠郡小區公共活動區很快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輔警對剛抵達案發現場的鄭傳剛他們做著簡單的概述。
聽完,剛子點點頭,朝比他們先一步進入現場的齊士安喊話問道:“老齊,死亡時間能確定了沒有啊?”
現場夾雜著孩子父母的哭聲以及一些圍觀群眾的聲音,包括警方維持秩序的聲音,各種嘈雜混合一起,聲音不大一些根本聽不見。
而齊士安聽見鄭傳剛的呼聲,卻懶得搭理,只顧埋頭幹活,安排手下迅速將屍體裝袋,然後瞥了對方一眼,做完一切後,才嗔怪著上前:“喊什麼喊,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要不說年紀那麼大都混不上個官職呢,再看看人家陸海,比你年輕還比你沉穩。”
說案件資訊有洩露風險倒是談不上,但案發現場這麼大喊大叫的卻是不專業了,剛子自知理虧,結結巴巴反駁:“我......我這是性格問題,不拘小節。”
“得了吧你,莽夫一個~”,老齊吐槽。
話畢,方正兒八經的說起屍體的有關情況:“小孩屍體溫度下降快,加上被埋在陰涼的沙土裡面,屍僵有所緩解,暫時只能確定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具體時間要回去解剖了才知道。”
“那死亡原因呢?”,鄭傳剛問道。
“不確定。”,對方迅速回答。
又來了,老古板,越老越固執,鄭傳剛心中腹誹,面上卻是極盡哀求:“老齊,你就說你看到的,暫時看到的,不要求具體,說個大概也行啊......”
求了半天,對方實在受不了了,便脫口而出四個字來“有束縛傷”。
“束縛傷?”,鄭傳剛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活埋吧?”
嘿!不告訴他就是為了不讓他瞎猜,這小子。齊士安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不知道!”
另一邊蔣龍和趙小胖負責與意外過世男孩父母的溝通,他二人看上去是所有各司其職的警察中最慘的,一邊要問話,一邊還要安撫患者的情緒。
結果沒等說上幾句,孩子他媽就要上演一遍,情緒激動地大喊報仇,以此迴圈往復。
“一定是那個畜生!王八蛋!除了他還能有哪個狗日的......不要攔著我,我要去弄死他,弄死他......”
說實話,這孩子媽確實有種不依不饒的討厭,靜靜的看著這頭疼的場面,陸海心中卻陷入沉思,其實在他看來,如今嫌疑最大的也就是那個同他們有過爭論的男人。
據物業所說,男人名叫楊凡,17號與孩子母親發生爭執後,當天晚上就駕車出差了,人一直在外地,現在還沒回來,高速路口的監控,包括他本人的定位、影片都顯示對方不在本地。
至於當天晚上雙方為何發生爭執,其實也與楊凡急著出差有關。
那天他穿著剛買的西裝急急忙忙回小區拿檔案,打算拿完檔案直奔外地見客戶,沒想到狹窄的小區道路被私家車停佔,他們小區時常發生這種情況,著急的楊凡見怪不怪只得把車停在了出口處,徒步進入小區。
而就在他跨越公共活動區時,突如其來的意外發生了。
從天而降一場“沙雨”落到他的身上,被突然襲擊的楊凡頓時懵了,轉頭去看,迎面而來又是一鏟子細沙,飛了他一臉不說,更是鼻子眼睛弄了一嘴,狼狽不堪。
這時無辜路過的楊凡也總算看清了這場“沙塵暴”背後的黑手。
小區沙池邊正蹲著一對母子,母親低著頭在玩手機;兒子則拿著一把綠色塑膠小鏟子,鏟了滿滿一堆沙子後到處使壞。男孩見到楊凡吃癟的樣子,也不愧疚,反而甩得更歡了。
一臉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於是平白受害的楊凡當即就忍不住了,衝上前去一腳就猛地踢在沙子上,頓時沙土飛揚,小孩和母親都沒有逃脫被踢一身沙的下場。
接著雙方就吵了起來......
吵架麼,無論是誰說出來的話都不會好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一類,怨懟到深處,楊凡確實也有說過,當心你家小孩子遲早被人弄死之類的話。
但就以此斷定對方殺人,似乎也太過牽強?畢竟人家還有不在場證明。
另一邊,陳威他們在醫院裡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經過溝通,兇犯先後提出了形形色色各種要求,要記者,要媒體,要直播,要醫院領匯出面道歉,要陳威在媒體面前證明一定會查明他妻子的真正死因。
一團緊張的氛圍中,走廊裡隱約瀰漫著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以及眾人長時間精神緊繃後產生的壓力和焦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由桑榆假扮成記者模樣,特警隊副隊長嶽君豪穿上醫生衣服,未免刺激到兇犯,二人一前一後,中間間隔約五分鐘步入X光室。
一個以道歉為藉口吸引馬志保注意力,一個則以採訪為由不斷向對方靠近。
原本特警隊嶽君豪的意思是應該由自已假扮記者接近,畢竟他們更專業,但隨即就被桑榆反駁了,這廝拿著記者的衣服笑盈盈道:“你見過哪家醫院領導年紀輕輕看著就像不到三十歲的?”
嶽君豪一愣,頓時啞口無言,欲哭無淚:他其實也很年輕的好不好!只是長得黑了點,加上他們特警隊三頭兩頭訓練,整日風吹雨打的,當然顯得蒼老了!
“馬先生,你好,我是奉天影片的直播記者,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醫院領導是男的,馬志保或許可以理解,但連記者都是男的,便不由得引起他的不安來,拿著小刀比比劃劃:“為什麼是男記者?女記者,女記者呢?我要女記者......”
機會都送到眼前了,誰還管你男記者女記者,連眼神示意都不用,左邊嶽君豪,右邊桑榆,同時夾擊,一個控制握刀具的手,一個上前搶過人質。
小小彈丸之地,一切幾乎是在瞬間完成,行雲流水,又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