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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人都說當時的里胥之前已經升官走了,沒人知道遷到了哪個縣。
楊渝含實在是生氣:“這種人竟然還升了官!”
“現在還什麼都不清楚,別胡亂說話,小心惹禍上身。你呀,我說過多少次了,一定要小心禍從口出。平常不知道的事少議論少摻和......”楊渝朦皺眉打斷她的話。
楊渝含趕忙打斷他:“叔父啊,我知道了。要是沒鬼,為何村裡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付盛帆有些擔心:“別是被害了吧。”
楊渝朦心裡煩躁,每年帶後輩出來歷練他就頭大,平常照顧他侄女就夠累,這一下子還得看著四個。來了這些天,明明感覺得到妖怪就在這裡,可總是捕捉不到氣息的具體位置。
袁依想了想還是開口:“我可以找到妖怪,只是需要些時間。”
楊渝朦知道她可以做到,可是不知這樣好還是不好:“如果我猜的沒錯,妖怪為水系,既然能抽乾泉水,自然是能夠用水移動。村子裡有三處地方,泉水、從山上流下來的水源口,還有一處大的湖泊。”
他看了看幾人繼續道:“袁依不必找,妖怪只會在這三處出現,它的氣息與地下水流的走向一致,現在最快的辦法就是堵住它的出口。我們五人只能分開,楊渝含和平慕升去湖泊那裡,袁依和付盛帆去水源口,我在泉水處。”
袁依有些不明白:“若是妖怪隨著水流跑向別處呢?”
楊渝朦搖了搖頭:“不會,他就像兔子一樣,選定了這裡是最好的窩。狡兔三窟,這裡是它最好的生存環境。之前來的都是兩人,所以很難抓住它。”
楊渝朦抓著他們叮囑了很久,讓楊渝含保護好平慕升,讓付盛帆護好袁依,不論有什麼動靜都不可以離開盯住的地方。鑑會對妖怪的判斷是一個忘塵和一個浮塵應該可以對付,如果鑑會判斷失誤,需要兩個忘塵才可以應付的話,千萬不可猶豫立即逃走。首要的是自己的命,然後才是同伴和百姓的命。
楊渝含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叔父啊,你這話都要說八百遍了,我都要背下來了。”
袁依不解:“妖怪既然如此厲害,為何還要祭臺做幌子?”
楊渝朦略微嘆氣:“妖怪只會越來越難應付,他們也會成長,懂得避開危險,選擇最安全的方式去生存。所以大家切忌魯莽行事,活下來才是第一位的。”
晚上付盛帆和平慕升都睜著眼睛,付盛帆深深嘆氣:“明天你能行嗎?”
“你指什麼?”
付盛帆側躺看他:“沒聽前輩白天說的啊,你是火系,自然是最危險的,都要靠別人來保護。”
平慕升笑了笑:“那正好就讓楊渝含保護我唄,反正她是土系。”
付盛帆聽到這個更愁了:“她還只是個揚塵,那個妖怪可是需要忘塵和浮塵收服的。”
平慕升也側過身來:“那袁依也是揚塵,你還沒進五行院,而且前輩還讓你保護她,我看你更危險。”
付盛帆無奈:“還真被你說中了,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我們也還好吧,離泉水近,湖泊那實在是遠,你也知道水行的人長距離的移動是五行中最慢的吧。所以我看還是你更危險。”
平慕升真是懶得理他:“行,我更危險。現在事情只能這樣,也沒辦法啊。”
付盛帆認命地躺了回去:“我也知道啊,我這心裡就是不踏實。自打進了這個村,我就沒踏實過。感覺之前遇到的妖怪就跟那小貓小狗似的,根本不夠看。”
付盛帆還想再說些什麼,看到平慕升已經閉上了眼:“你還真能睡得著。”
他也只好勸自己睡吧,明天還得殺妖,養精蓄銳養精蓄銳,必須得睡。
做夢也全是楊渝朦對他們的叮囑,妖怪不會貿然去追他們,只要覺得打不過就退但是不能退得太遠。夢裡的妖怪實在凶神惡煞,付盛帆覺得喘不過氣。
付盛帆被憋的難受醒了過來,發現只是自己趴著睡的緣故,抬起的頭又趴了回去。現在遇到這種妖怪就心神不寧,之後該怎麼辦。他心裡對於戰會又多了些悵然,果然不想他原來想的那麼簡單。
轉頭看平慕升睡得那麼安穩,他就氣不打一出來,最危險的人為什麼能睡得這麼香?
平慕升吃痛地捂住肚子:“奧!”
看到正在穿衣的付盛帆滿臉不解,沒事打他幹嘛。
看著付盛帆陰森地看著他,他只是想這幾天怎麼惹著他了。
飯桌上,楊渝朦又不停的重複之前的話。
楊渝含實在是忍不住:“叔父啊,這些話你都說了一千遍了。別再說了,耳朵都要起繭了,讓我們安靜的吃頓飯吧,還不知道有沒有下頓呢。”
楊渝朦重重地放下筷子:“去,別瞎說。別說這不吉利的話。我是怕你們記不住。”
付盛帆倒是覺得好玩,原來以為是叔父管著侄女,現在看來可能不是這麼一回事。
楊渝朦面無表情地重複:“妖怪現身前在我們說好的位置別動。打不過就跑,別跑太遠……”
“記住了就行。”
楊渝含無奈:“比八十歲的人都囉嗦。”
楊渝朦起手要打她:“你這孩子!怎麼跟叔父說話的。”
楊渝含擋住他的手:“叔父自己也要小心,回來再打我也不遲。”
安排好了讓村裡的人不要出門,他們各自站在說好的水邊。
付盛帆看著一股水不停的湧出來,在山坡上看得到村裡大半的景色,望著這麼美的地方想象不到它是怎麼被妖怪摧殘,想象不到那些被帶到“天上”的人經歷了什麼。
袁依出聲道:“很美,對吧?”
付盛帆點了點頭:“對。”
付盛帆想起了袁依說能找到妖怪:“你之前說能找到妖怪,那為何前輩不用你的方法?”
“給植物滴入我的血,就可以延長它們的根鬚探到地底。但是這個方法耗費大量精力,楊叔父一般不願我用這個招式。”
付盛帆瞭然:“探到了也不一定能抓到,前輩其實早就知道妖怪在哪,自然不願你這樣自損身體。”
袁依笑得明豔:“楊叔父是個好人,跟楊渝含做朋友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付盛帆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太大了,看著陽光和袁依的笑臉,竟然有些睜不開眼。不知道怎麼,他也幸福的彎起了嘴角,應該是太陽照的人暖,連著心也暖了一些。
楊渝朦看日頭正盛,知道時候到了:“讓文字洗滌心靈。”
隨後他念出的字像下雨了一樣滴入泉水中:“對上恭敬,對下不傲,是為禮;大不糊塗,小不計較,是為智……”
水流不停的震顫,所有的文字在地下的水流追尋著妖怪的氣息。一個一個字像是活物一般遊向深處,妖怪感覺到水流的異動,在黑暗處亮起了雙眼。
妖怪驚恐地看著那些已經到了眼前的文字,它感覺這些字好像在張口說話,禮字不停的說著我是禮!殺了你!
妖怪用水流推不開這些字,漸漸慌張起來,吼道:“不要再念!”他眼睛死死盯著一個字,讓其破裂掉。
後面不停有字湧過來,妖怪實在受不了文字圍繞著他的折磨,往外逃去。
楊渝朦感覺到了氣息的變動,加快了語速:“老虎捕麋鹿,上天的法條。生與死對立,追逐逃不盡……”
水源處砰的一聲有了動靜。
妖怪雙眼通紅,全身通白,沒有雙腳,像鬼魂一般飄蕩在水上。
付盛帆和袁依還在淺笑,水浪打在身上反應只是慢了兩秒。妖怪看到兩人後驚恐地大叫,又立刻落回水中。
付盛帆反應過來立刻用劍探入水中,兩人謹慎地走到水面處看,已經看不到任何異動,好像妖怪沒有出來過一樣。
“剛才它叫什麼?”
袁依想不明白:“它好像很害怕?”
緊接著沒多久湖泊有了動靜。
在妖怪出水的一刻,平慕升立刻往妖怪與湖泊的連線處扔出火石,楊渝含正單手舉起。
妖怪被火石炸了個措手不及,看到另外一人舉起手了,他害怕的要命,不停地叫著:“啊!!!”
妖怪雙手捂住眼睛在水上不停的飄,水下是咒妖文,水上還有人要殺它,三處都有人,怎麼辦怎麼辦。
楊渝含舉著的手頓了一下,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解的看向平慕升:“它在幹嘛?”
平慕升也沒鬧明白:“它好像很害怕。”
楊渝含橫心落下手:“不管了,先制住它。”
妖怪驚恐的雙眼盯著平慕升,平慕升看到那雙通紅的眼,漸漸沒了力氣,感覺被什麼撞到了一般,往後面飛了出去。
楊渝含還沒完全落下手,看到身邊的人已經挪了位置急出聲:“平慕升!”
藉助大地凸起的力,楊渝含跳過去接住他,她拍了拍平慕升的臉:“誒,醒醒,你怎麼了?快醒醒。”
楊渝含看叫了兩下也沒反應,便放下他的頭。腳使勁跺了一下,石頭竄到上空炸裂出聲。
付盛帆和袁依聽到聲音對視出聲:“他們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