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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嚨和咚趕到的時候,守會和藥會的人也趕了過來。他們在妖怪的後面躲躲藏藏,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去才安全。
還是高仲撐著傘先走了過去,他招呼著守會的人把寧雨落和平慕升給抬走了。
高魅讓冷冽也跟著他們離開。冷冽明白自己呆在那也幫不上忙,便悄悄告訴他洛主等人會趕到,實在不行就先行拖住。說完他也上了馬車。
嚨和咚像是不在意老鼠的窸窣一樣,任由那幾個人來來回回,直到他們驅車離開也沒看一眼。
水行和火行,不管怎麼看,高魅都佔不到什麼便宜。好在他手裡有個人質一樣的存在。
既然他們會為了同伴流淚,那麼咯算是一個籌碼了。
細雨打在嚨的身上,泛起許多波紋。他們一圈一圈的擴散到身體邊緣,然後消失。
高魅發覺自己的意識好像遊離於身體之外,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盯著嚨看。腦子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再愣神下去,可是眼睛卻怎麼也移不開。
“現在?”咚這麼問道。
“再等等。”嚨的嘴巴微張,兩妖都儘量維持不動。
雨水的節奏和波紋的盪漾一致,兩者的配合讓高魅頭暈眼花。
他覺得自己在海面上掙扎,很想要解脫掉這種無力感。恰好海上有一個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要他把手張開。
“漂在海面上,像我這樣把手攤開,才不會淹死在這裡。”
女人長相純善,高魅內心知道她是海神,她一定是來解救自己的。
把手攤開,把手攤開就能獲救。
“我將命攥在自己的手裡!”高魅衝高絕大喊。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難道我們會害你不成。戰會大多有去無回,做到五行之首的人少之又少。你又如何知道自己一定能活下去?我們家做了多久的醫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底子,能讓後輩安穩的學醫度日。生死離別這種事你我從小見到大。別人不知生命易逝,你還不知嗎?再說你又不是非進戰會不可,藥會、授會、守會、鑑會都隨你挑,可你偏偏要選個眾人都瞧不上的。”
屋裡站著許多人,都是高絕找來的宗族兄弟,他希望大家能一起勸高魅別去戰會。要是有個高魅信任的人,說起話來事半功倍就更好了。
被高絕找來的人,自然是順著高絕的話說。那些不大會說話的就點頭稱是。
屋子裡一時間吵吵嚷嚷的,主角高魅則是負氣面牆,不願意看眾人。
人群裡有一個人稍有特別,他是其中年紀最小的高仲,只有他一直沉默著。高仲覺得這樣施壓很像鄉下村夫的做派,心裡認為十分不妥,自就不願意像其他人一樣一個勁地勸說,只是站在一旁靜聽。
高魅心裡覺得自己佔理,奈何嘴上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重複說:“我的事要我自己說了算。”
幾輪下來後他只能繼續揹著眾人面壁。
等到晚上那些人散去後,高魅一個人到外面散心。秋天的落葉越來越多,許多樹都有些禿了,本來心裡寂涼的高魅更覺得憂傷了幾分。
沒過一會,高絕就找了出來。
高魅覺得胸中憋著一股氣,他深深嘆息:“我最恨的就是你總說你是我哥,只因為我年紀小你兩歲,我就得聽你的嗎?”
高絕剛張口說了個我,高魅就立刻打斷了他:“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你只說你想說的你覺得對的,從沒想過我。我和你是兄弟沒錯,那又怎麼樣,我不是你的下人!難道我不能一個人出來走走?我不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嗎?為什麼我到哪你都要跟著?你總說為了我好,擔心我,你的擔心讓我難受讓我胸悶。有時候我都會想,是不是狗叫兩聲都比我說話管用!”
高絕聽他說了這麼多,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高魅繼續道:“從此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弟弟。我與高家也再無關係,就是我死也不用你們費心。”
高魅看高絕還是一副不死心的樣子,他又多說了兩句:“管好你自己,等你能做大夫再來管我也不遲。”
這話讓高絕徹底無話可說了,他只能看著高魅離開。
起初高絕本以為高魅只是一時鬧脾氣。可是從那之後,高魅已經有六年沒有回過家了。直到高絕做了授會統領,才看到了成為忘塵的高魅。
至此,五行院的人才知道高魅是高絕的弟弟。
因為高魅說話直來直去,很多關係不錯的人總是會來問他為什麼不去藥會。
回答的次數多了,高魅沒了耐心,跟別人說自己看到血就害怕,當不了醫官。
五行院的人都知道戰會的人是見慣了血腥的,怎麼可能會怕血?大家心裡猜到他是不願意多說,故意用這話來搪塞,也就不多說了。
高魅胡謅的這個理由其實說的是高絕。
高絕並非是沒有學醫的本領,他在小輩中反而是聰明的。可是有一次在跟父親學醫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被人用斧頭砍斷手的人,直接暈了過去。
剛開始他們都以為高絕是因為年紀小,沒見過那麼駭人的場面。可後面他們發現,高絕就連看見被狗撓出來的傷口也會發生眩暈。
這下子,高絕算是跟大夫這一身份徹底無緣了。
高絕去五行院的時候還不死心,他說:“只要有人在旁邊告訴我症狀,我就能對症抓對藥。”
“那個,高少爺啊。別的醫官都是一個人幹活,您這還得給您配一個醫官。再說了,那戰會的人如果需要扎針什麼的,您總不能閉眼扎吧。小的我說話難聽,您別介意,這藥會是真的不適合您。”
不管高絕怎麼堅持,藥會都沒有鬆口。高絕沒辦法,才走了授會這條路。
做到了統領的位置後,高絕覺得自己真是選對了路,因為在這裡,他又見到了自己的弟弟。
不同於高絕的熱情,被惦念的高魅總是裝作看不到他。
每次高魅從外面回來,高絕只要有時間就會去門口等:“沒受傷吧?”
高絕總要繞著高魅走一圈,要是看到有傷他就開始頭暈,鬧得別人要把他這個不是戰會的人抬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