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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窄橋上,譚縱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周身的霧氣竟變得越來越濃,伸手不見五指,令他就好似漫步在雲端一樣。
面對這種情況,他只能保持冷靜的頭腦,繼續前行。
因為在譚府,或者說在整個延京城內,他並不擔心會有什麼邪惡之徒,危機到自己的性命。
片刻間,他就感覺得全然的黑暗包圍了他。
緊接著,眼前視線豁然開朗,連霧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譚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果園,站在及膝深的百里香叢中,裡面盛開著白色和粉色的花朵,還洋溢著雨水的氣息。
繽紛的彩虹將天空分割成兩半,又將茂密的樹冠和遠方蔚藍的群山連線起來,兩隻白鶴唳聲衝向雲霄,漸行漸遠。
譚縱收回目光,直視前方。
一間端端正正的小屋坐落在果園正中,周圍奇花布錦,瑤草噴香。
譚縱走到屋前,發現一個瘦小的老人坐在用柳條編織的藤椅上,他雙眼失明,滿臉皺紋,白髮蒼蒼,一隻羽毛光鮮亮麗的黑烏鴉落在肩頭,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老先生,有禮了。”譚縱雙手合抱於胸前,向老者致意,“不知先生喚我來此,所謂何意?”
此時他已經意識到,這位老者很有可能是他父親給自己找的修道者,而且還透過肩頭那隻烏鴉,讓他大概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只是現在還不敢確定。
老者微微抬頭,白濁的眼翳朝譚縱的臉上移去,他伸了瘦弱枯枝的右手,嘴角含笑道,“少年郎,請坐吧,老朽喚你來此,自是想跟你談經論道。”
“不敢當。”譚縱沒有坐,神情誠恐的道,“我乃一介凡人,有何德行敢與老仙翁談經論道。”
老者微微搖頭,“少年郎嚴重了,天地之間,我等皆如螻蟻,又何來高低貴賤之分。況且,學道修行,不過是求得真我,去偽存真,故人人心中皆有大道,亦皆有資格論道談經。”
老者滄桑渾厚的話語,讓譚縱如浴春風,內心的最後一絲緊張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稍顯忐忑的坐到椅子上,詢問道,“敢問老先生尊號?”
老者輕撫雪白鬍須,笑道,“吾乃垂垂一老翁,眼盲心澈若鏡明。乾坤垂憐延年壽,借得陰陽造化生。道心朗照千山月,真性情函萬里天。風濁暮影邀仙客,茅屋草堂道書傳。”
“傳道書!傳道書!”老者肩膀上的烏鴉,撲稜著翅膀,不斷的重複道。
“原來是我大秦國師,莊老先生。”譚縱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敬的行禮道。
據他所知,莊老還有另一個稱謂:觀天塔的老仙翁。
他最擅長的是預測未來、占卜吉凶。
有傳言稱,他還是先秦時代的倖存者,主要負責在觀天塔鎮守仙秦符令。
這是大秦開國帝王留下的符令,其主要作用就是號令三島十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等等諸多修道聖地的修道者們,共同抵禦外族。
據說,凡是不聽此令者,仙秦符令就可隨時斷了洞天福地之靈脈,讓其靈氣盡失,道基盡毀,徹底淪為凡俗之地。
由此可以看出,這位觀天塔之主的權力到底有多大。
不過,根據史料記載,觀天塔之主從未動用過一次仙秦符令,甚至讓天下修道者誤以為,這不過實則謠言罷了。
但沒有任何修道者敢輕易嘗試。
譚縱著實沒想到,自己的宰相父親聲稱要給自己聘請的最出色的老師,竟然是大秦國師。
雖無人知曉這位老者的真實實力和境界,但僅憑觀天塔之主的身份,就足以讓天下任何修道者不敢小覷。
“莫慌,莫慌。”觀天塔之主抬了抬手,言語溫和的道,“坐下吧,少年郎,我不過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苟延殘喘罷了,用不著如此緊張。”
“莫慌!莫慌!”老者肩膀上的烏鴉尖叫道。
不緊張才怪,譚縱心想。
據說,就連當朝皇帝請莊老預測國運,都不賣他的面子,以至於經常被皇帝口頭上罵他是個瞎了眼的老不死。
而現在,卻施法讓自己來到他的居所。
譚縱能不慌嗎?
況且,他還是一個穿越者,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夠被看穿真實身份。
根據小塘的講述,還讓譚縱得知,在他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莊老不但不請自來,親自檢視,還給他點燃一支不知名的藥香。
這才是他能夠甦醒過來的根本原因。
譚縱絕不相信,這裡面沒有什麼貓膩。
“少年郎,難道不打算向老朽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與來歷嗎?”莊老用無神的雙眼,看向譚縱。
儘管他的眼神白濁無光,但卻讓譚縱有種被看穿之感,以至於莫名的心慌。
他心虛的看了眼老者肩膀上洞若明火的烏鴉,硬著頭皮躬身一拜,學著莊老介紹自己時的語氣,道:
“吾之命運多波折,未出母胎命先隕。昭昭萬里樓蘭赴,幸得宮主覺胎迷。自幼閱書無懈怠,只為誠心求道真。今蒙家父召延京,巧遇仙翁傳道書。”
透過譚雪無意間爆出的秘密,已經讓譚縱大概得知了自己來歷。
讓他隱隱覺得,自己並非是什麼穿越者,更像是甦醒了前世的記憶,不然的話,所謂的死胎,以及十歲以前的空白記憶,到底該做何解釋。
所以,他以這樣的形式,故意稱自己解開了胎中之迷,看看眼前這位老者是何反應。
因為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似乎在對方面前,根本就藏不住什麼秘密。
“樓蘭的午夜宮主果然神通廣大,竟能解開你的胎中之迷。”
莊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撫須微笑,“而今,我‘觀’你道心已生,倒也算是個修道的可造之才,未來或許能在龍牆之上盡一份力。”
老者的肯定,讓譚縱意識到,自己果然不是什麼穿越者,而更像是覺醒前世的記憶,機緣巧合地獲得了《雲篆太虛寶書》中記載的天罡三十六法。
搞清楚自身的狀況後,他看著莊老,又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詢問道,“這麼說,即使沒有靈脈,我也能成為修道者?”
“修道者!修道者!”烏鴉嘶啞難聽的尖叫聲,嚇了譚縱一跳。
“當然。”莊老的微微點頭,讓譚縱內心欣喜若狂,他笑著說,“你可曾聽說過《太上三十六部尊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