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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衝葉昭雪笑了笑:“我們來晚啦,師姐恕罪.”
臨潭被延年揉亂了一頭紅毛,沒好氣的道:“哎,你要去找你師姐就去找,別妨礙我在這兒打架.”
延年道:“那好,你快點,這棵樹吞了不少人,記得救出來.”
臨潭轉過頭去,一向輕狂澄澈的眼眸裡竟然沾染了幾分嗜血恐怖,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輕笑道:“好,接下來交給我吧.”
延年拉起葉昭雪到安全的地方,順便劈暈了藍衣女子,以防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臨潭一步一步走近那顆妖柳樹,嘴角勾起一個瘋狂的弧度。
“我們之間的帳,該算算了.”
葉昭雪的目光越過延年,看見那棵妖柳樹也化作人形,是一個長髮男子,嘴角雖然微笑著,只是目光中溢滿了陰鬱,令人不寒而慄。
長髮男子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原來沒死啊.”
臨潭冷笑一聲,道:“呵,還沒能殺了你,我怎麼捨得死?”
長髮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肩膀開始笑得顫抖起來,他一步步走到臨潭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道:“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一點兒長進。
腦子裡不知道都想著什麼不合實際天馬行空的糟粕。
真是可悲……”他頓了頓,隨即湊近了臨潭挑釁道:“聽說你想殺我,小傢伙。
來吧,讓我看看你那估計還是一團爛泥的修為。
生氣了?呵呵,你只是一個失敗者而已.”
臨潭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長髮男子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被激怒的少年,絲毫沒有愧疚或者緊張。
他伸手抓住了臨潭的紅髮,揪著他的頭髮讓他匍匐在地,還口出譏誚:“呵,廢物就是廢物,活該被人踩在腳下.”
聽到“廢物”二字,壓抑了許久的臨潭終於爆發了。
他掙開長髮男子抓著他頭髮的手,揮起一記重拳直砸向對方的臉。
而長髮男子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往旁邊一閃,便躲過了這一拳。
他嘲諷道:“嘖,沒長進,廢物.”
臨潭當然不會只出這一拳,在長髮男子向右閃躲的同時,他的左腳已經勾住了對方的腳踝,他用力一掀——
可惜用力過猛,掀過頭了。
長髮男子在空中翻了個完美的後空翻,然後穩穩落地。
他臉上還是沒什麼太大的表情,但這對臨潭來說是最令人難堪的譏諷。
臨潭左手化為一根柳條,作勢要捆住長髮男子,長髮男子快速一削,將柳條削斷了,斷了的柳條在地上撲騰一陣,又接了回去。
長髮男子這才笑道:“喲,終於肯學這招了?我還以為你恨我入骨,什麼東西都不肯學我的呢.”
臨潭聽著心裡極為不是滋味。
他確實恨,但這種恨他卻只能學習他的功法的感覺令臨潭的胃裡翻江倒海,簡直要噁心的吐出來一般。
他的右手化為五根柳條,一根抽向長髮男子的臉,一根刺向他的心臟,兩根刺向他的腿,一根纏住他,限制他的行動。
臨潭的五根柳枝招招緊逼長髮男子,但長髮男子只是靈活的閃避,並不反擊。
臨潭聲音中壓抑著滔天的怒氣:“你反擊啊!為什麼不反擊?!”
長髮男子只是輕蔑道:“無能的小廢物,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你離開我,什麼都不是.”
“我要是靈脈還在……”
“哦,別提你那靈脈!”
長髮男子的眉眼中充斥著鄙夷和微微的憤怒,“我廢了你的靈脈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臨潭暴怒道,“你為了我好所以殺了我全家?你為了我好所以讓我承受著劇痛,將我的靈脈一段一段震碎?你為了我好所以逼著我墮落為妖,逼著我學習妖法?”
長髮男子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我他媽寧可不要你對我好!我他媽居然在殺我全家,和我有血海深仇的人的羽翼下活了幾百年!!!我他媽寧可死了!!!!!!”
長髮男子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然後他沉聲道:“……樹木想要修為得道是不可能走陽關大道的,尤其是我們這種柳樹,天生容易妖化。
你只能修妖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扯淡!!!!!!!”
“你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不然你也不會在逃走之後修妖道.”
“你以為我想?!”
臨潭的攻勢一招比一招猛烈,一招比一招狠毒,“從你手中逃出去之後,我道心不穩,險些墮為怨氣最深最為世人所不齒的妖魔!幸好蒼瀾谷的人把我撿了回去……”
“道心不穩說到底是你……”
“你將四十八道鎖鏈穿過我身上每一處穴道,將我浸在血池裡,什麼力量都往我身體裡塞,妄想煉出……”
“我記得是四十九道鎖鏈吧?”
長髮男子打斷道。
臨潭重重地抽了長髮男子一鞭子,將他的胸膛打出觸目驚心的猙獰傷痕。
“沒跟你討論是四十八道還是四十九道!!!”
臨潭的戾氣越來越重,眼中的殺意濃重的要溢位來一般。
延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臨潭,在她印象中,臨潭是一個輕狂開朗、充分詮釋了什麼叫青春的浪子少年。
沒想到臨潭竟然揹負著這麼多……
臨潭忽然停下了,長髮男子捂著胸口的傷口,沉默著不再說話。
臨潭忽然笑了,但笑聲是那樣猙獰扭曲,其中蘊含的病態令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呵,舅舅……這個稱呼我有多久沒叫過了?啊……該有快一千年了吧。
我一百歲生日那天,你屠了我全家。
知道你向來不滿我爹,可你竟然連我娘,你的親姐姐都殺.”
“我沒想殺你孃的……是你娘突然湊過來給你爹擋刀,我沒來得及收手,就……”
“是啊,我知道,”這回,嘲諷的神情出現在了臨潭年輕的面孔上,“我知道,你愛她嘛.”
“……”
“我三百多歲的時候終於知道你是殺我全家的人了。
可笑,我居然多叫了你兩百多年的舅舅.”
“但是直到九百歲之前,我都沒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你那五百多年的折磨……其實也不是毫無用處.”
臨潭詭異地朝長髮男子勾了勾嘴角。
“至少我確實成為了你希望我成為的樣子,是吧?我徹底墮妖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長髮男子的眼眸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心痛。
“我?我什麼?”
臨潭的眼睛在一點一點的變紅,“你開心吧。
看看你注入在我身體裡的力量,如今怎麼樣了.”
長髮男子道:“你別貿然用那些力量,你可能會爆體而亡……”
臨潭冷聲道:“少管.”
隨後他閃身向前,鉗住長髮男子的脖子。
“我會在你的領域裡,打敗你.”
血腥的戰鬥一觸即發。
長髮男子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輕慢,他沉著臉專心地迎戰。
臨潭一抬手,幾十條粗壯恐怖的柳條拔地而起,而長髮男子伸手一揮,大半都化為了粉末。
臨潭繼續用柳條試圖制服住長髮男子,可是這一切仍然是徒勞。
長髮男子道:“收手吧,你不可能打得過我.”
臨潭眼眸赤紅的喝道:“做夢!”
他趁說話的時候欺身而上,乾淨利落地從肩膀斬斷了長髮男子的左手。
長髮男子吃痛,右手化為一條粗壯的柳枝,將臨潭掀翻了出去。
臨潭摔在地上,重重打了幾個滾,隨後吐出一口鮮血。
長髮男子也不好過,左手斷臂處血流不止,臉龐已經變得蒼白。
忽然,臨潭詭異地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