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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青草、野花、流嵐、霧靄,沁人的香風,浩渺的天空,賓士的駿馬,緊接著是一陣轟隆隆的雷聲。
公冶夢月從睡夢中驚醒,這個夢她已經做過好多次了。
“皇后殿下,您醒了.”
貼身女官唐君若此時正守候在她的床邊,等候吩咐。
“我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就好像我身處一個廣袤無邊的大草原上,更為奇妙的是,我總是莫名其妙的被一陣雷聲驚醒.”
公冶夢月一邊說著一邊慵懶地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穿著一件白色敞口紗衣,一小段迷人的鎖骨裸露著,縷縷青絲散落在柔滑的香肩之上,紗衣的末端露出潔白勻稱,曲線玲瓏的小腿和一雙勾魂妖嬈的美足,年輕的皇后通身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般般入畫,冷豔絕俗。
“這就奇怪了,”唐君若一臉疑惑地說道:“皇后殿下的家鄉在東海之濱的定瀾,距離西邊的南川草原有數千裡之遙,您又從未到過草原,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也許是長天諸神在暗示著我什麼,”公冶夢月看了一眼唐君若,炯炯的眸光看似高深莫測,令人捉摸不透,“諸神莫非是想告訴我未來將會有新的土地併入南辰.”
“那樣甚好!”
唐君若煞有介事地微微點了點頭,“等我們佔有了南川草原,就不用再向那些討厭的西涼人討買戰馬了.”
公冶夢月一邊起身下床,一邊詢問道:“前方的戰事如何?”
“啟稟皇后,”唐君若回應道:“東路的鎮北大將軍東方濟已於數日之前攻克了霧崗,估計現在已經推進到了凌波湖畔的虎威關。
西路的輔國大將軍公孫龍勝已經攻克了安和城.”
“東方將軍自不必說,他很快就將突破虎威關,進入靜州腹地,倒是公孫將軍……”公冶夢月來到一面邊緣有著繁縟紋飾的鏡子面前坐定,兩個侍女開始為她梳妝。
“公孫將軍的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可能會是江佐,也可能直取安瀾.”
“安瀾?”
公冶夢月對著鏡中的自己冷笑了一聲,“我猜,以他的個性是不會去安瀾的,他最有可能先取江佐。
不過,提到安瀾,我倒是一下子想到了兩個人.”
“我知道,您指的一定是夏國已故的左武衛大將軍司徒繼長和他的兒子——夏國平涼督師司徒川.”
“是的,這兩個人都不簡單,尤其是這個司徒川,他的聲威已經震懾了整個東土,他竟然攻克了統萬城,並殺掉了西涼人的逐日王.”
說道這裡,公冶夢月端莊秀雅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無奈,“只可惜我南辰並沒有這樣彪炳千秋的軍神出世.”
“那可不見得,”唐君若在身後注視著皇后,眼神清澈靈動,魅力十足,“我看昔時那個生擒居炎國王的端木景洵就是一個厲害人物.”
“這個人我知道,他此時就在東方老將軍的軍中,但他的功績遠遠不能與白袍司徒相提並論.”
“我相信,假以時日,此人必能成為一代軍神,為我南辰開疆擴土、建功立業.”
“但願如此!”
公冶夢月看似漫不經心地回應著,卻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她的心思沒有人能夠輕易參透。
在江都的永明宮,南辰的實際統治者——皇后公冶夢月在時刻關注著北伐的進展,而在遙遠的西方,平涼督師司徒川於棲霞灣終於收到了來自天都的八百里加急。
司徒川站在一處高崗上環視著棲霞灣,這裡鍾靈毓秀,秋光瀲灩,而今卻籠罩著一層悲涼之氣。
蕭瑟的秋風輕拂著他那線條剛毅、俊逸絕塵的臉龐,一雙深邃而又憂鬱的眼睛充滿了秋之悽美。
他的鎏金邊回龍紋銀盔頂上的那一大簇柔軟飄逸的白色纓毛在風中盪漾著,一身銀甲光耀奪目,兩側銀光山紋甲披膊上的鎏金虎獸頭護肩閃爍著金色的光彩,寬大的金絲龍紋的白色蠶絲斗篷在高高飄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司徒川犀利而又堅毅的目光掃視著他的將軍們,眼神中充滿了希冀,“南辰的公冶皇后終於動手了,他們兵分兩路,渡過永川江進犯我大夏南境,自南辰先祖實施其所謂的‘衣冠南渡’以來,這樣的戰爭曾經多次發生,他們的目標是天都,毫無疑問,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殘酷較量。
目前,戰局於我們十分不利,西線公孫龍勝攻克安和城只是旦夕之間,而東線的東方濟恐怕已經兵臨虎威關,對他來說,突破虎威關不是什麼難事,他很快將會向靜州腹地挺進。
皇帝陛下發來八百里加急,讓我速速班師,我已別無選擇!”
“也就是說,”漠藏黑雲長眉緊蹙,神情有些落寞,在一身烏金黑紋甲的映襯下,她那白皙的臉龐顯得更加出塵絕豔,動人心魄,“收復龍川的計劃不得不再次推遲了!”
“是的,”司徒川說著,看了一眼站在漠藏黑雲身邊的大將中行牧,面露悲慼之色,“我對不起龍川的將士們,他們為了我出生入死,卻到如今都不得不遠走他鄉!和我一起從龍川走出來的將軍只剩下黑雲和中行兩位了,析利將軍戰死在飛雲渡,米琴將軍倒在了統萬城。
原來的三萬龍川大軍如今也僅剩下一萬人了.”
“督師大人,”中行牧被司徒川寫在眼神中深深的哀傷所感染,他那不苟言笑的冷峻的臉上透著憂鬱而又堅定的神情,“無論你走到哪裡,只要承蒙不棄,我龍川鐵騎將誓死相隨!”
漠藏黑雲驚訝地看著中行牧,眼中竟蓄滿了淚花。
司徒川十分激動,他徑直走到中行牧面前,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那厚實的肩膀,四目相對,竟無語凝噎。
片刻之後,司徒川從中行牧身前走開,眼中含著淚花,他又來到大將慕容駿馳面前。
“慕容將軍,我即將離開平州,去往關內,但眼下邊患未除,西境兇險莫測,平涼督師之位不能空缺,你必須留下來,我將奏請朝廷,讓你來繼任平涼督師,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慕容駿馳保持著他一貫的儒雅之風,他長著一張有著詩人氣質,卻不乏陽剛之美的臉,總是給人以親和、友善的感覺,他平靜地回應道:“督師大人,我真想與你一起東出平涼關,南下征討南辰賊寇,但若是平州需要我,我亦當責無旁貸!只是……”慕容駿馳一邊說著,一邊十分無奈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慕容晴雪,她此時顯然仍未從巨大的哀傷中走出來,“我希望您能把她也帶在身邊!她不應該繼續呆在這個傷心之地了.”
“也好,她跟著我,你儘可放心!”
司徒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因囑託道:“先前我曾經答應細封恪尊要盡力幫助她除掉獨孤烈,現在,獨孤烈成了我們和她共同的敵人,我恨不能親手殺死他,但形勢已經不允許我這麼做了,看來,這個重任落到你的肩上了”“放心吧!我將全力應對獨孤烈這個惡賊!”
慕容駿馳神情堅定地回應道。
大夏顯慶十九年十月末,平涼督師司徒川改稱平南大將軍、定南軍節度使,率領大將赤裡坤、中行牧、拓跋儀、令狐榮野、漠藏黑雲、慕容晴雪,共計四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東方開進,他們將會抵達一個全新的戰場,書寫一段全新的傳奇。
大將慕容駿馳則被留在了平州,來自龍川的將軍邱林翰由於熟悉西涼的情況,被留下來輔助慕容駿馳,將近兩萬平涼騎兵被撥給了慕容駿馳,很顯然,面對依然嚴峻的形勢,這些機動騎兵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