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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軟渾身發冷,夢中是傾盆大雨,她一個人倒在雨中,四周無人,她只能一點點感受到自己性命的流逝,無法拯救自己。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道格外熟悉的明黃色身影,是衛質珩。
安軟費力抬手抓住他的衣角,“救救我……”男子卻陡然抬手,露出他手中的一把利劍,閃著鋒利的光,反射到安軟眼裡。
她驚恐地抬頭,看到劍光閃亮,劍身之上映著衛質珩冷漠嗜殺的面龐朝著她猛地刺過來。
“啊!”
安軟一聲尖叫,突然醒了過來。
四周燈火通明,溫暖的氣息挾裹著熟悉的龍涎香傳來,讓人舒緩地好似在春季。
安軟打量了幾眼周圍,視線突然凝在了不遠處坐在桌前的衛質珩身上。
年輕帝王的視線深深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滾,泛著不知名的陰沉,安軟從未見過衛質珩這般模樣,心裡突然有種極其不好的感覺。
果然下一刻那種不好的感覺就實現了。
安軟如果知道即將會發生的事情,她一定不會就那樣暈倒,哪怕暈倒了也會立刻爬起來阻止這場發生的“風暴”。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安軟抿了抿唇,嗓子發乾,“皇上,奴婢……怎麼在這裡的?”
衛質珩冷眼看向她,一言不發,冷酷狠戾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周身散發出來的一股針刺般強烈冰冷的氣息,那是強忍著的殺意。
安軟抖了抖身子,不懂他為何會用這般眼神看向自己,只是這眼神實在是太可怖了。
“皇上,奴婢還要去明妃那裡,多謝皇上救了奴婢……”安軟強裝鎮定,控制著語氣裡的慌亂緊張,匆匆忙忙從軟榻上下來。
剛一動,肚子一陣抽痛,她條件反射的捂住肚子,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衛質珩看到了眼裡。
“怎麼,你肚子痛?”
安軟手一僵,從肚子上拿開。
衛質珩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距離一步遠的位置,身上的龍涎香隨著他靠近越發清晰。
安軟心慌意亂,不知道衛質珩到底要做什麼要說什麼。
“安軟,你膽子可真大.”
衛質珩突然伸出手,輕輕抬起了安軟的下巴,大拇指抵在唇上緩緩摩擦了兩下,激得安軟一瞬間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皇上……”她害怕的想要往後縮脖子,卻被衛質珩用另一隻手環住了後脖頸,使勁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安軟距離他不過兩指之寬,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安軟,你何時懷的孩子?”
本來還在想著衛質珩為何這般反常,此刻安軟終於知道了原因。
自己懷有身孕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為什麼這麼突然?安軟臉色蒼白,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我、我我……”“朕問你,你何時懷的孩子?”
衛質珩眼神很黑,如果靠近了會發現他黑沉眸子裡帶著一些莫名的紅光,看著人的時候給人一種專注深情的錯覺。
而安軟當初就是被這雙眸子盯著逐漸淪陷的。
“皇上,我……”“除了朕,”衛質珩眼裡時間聚集起風暴,“你還和其他人有過……”衛質珩一時間難以啟齒,他實在是沒想到安軟竟然這般放蕩,任由他仔細回憶自己和安軟的每一次,都對不上安軟懷有身孕的時辰。
太醫說她懷有身孕兩月餘,兩月之前他根本就沒召過安軟,更何況安軟一直都在膽大的反抗他拒絕他。
衛質珩的風暴在這一刻毫不保留的傾斜出來,朝著安軟鋪天蓋地的淹沒而去,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她凌遲處死。
安軟如遭雷擊,定定地呆坐在了床榻邊沿,愣愣抬頭看向衛質珩,“什、什麼?”
他這是什麼意思?衛質珩掐住脖子的手漸漸用力,他眼眶赤紅,惡狠狠的瞪著她:“朕再問你一次,你是何時懷的孕?”
安軟咳嗽了一聲,不敢置信的盯著衛質珩的眼眸,哪怕之前是害怕,可是被他這般冤枉懷疑,她什麼都不怕了。
“你、你懷疑我!你竟然懷疑我!”
枉她的真心錯付,衛質珩竟然在懷疑她?安軟之前想過無數種他的反應,可是從來沒想到過衛質珩會懷疑自己懷的孩子不是他的。
難道她安軟在他心裡就是一個不知羞恥的蕩婦?安軟閉了閉眼,眼裡逐漸泛上一層水光,她努力想要壓下去,可是這水光卻不聽她的,自顧自的流了出來,她不想哭的。
“皇上,奴婢在您心裡原來是這樣一個人。
一直以來是奴婢妄想了……”安軟迅速的抹乾自己眼角的淚。
衛質珩呆呆看向她,握住她脖頸的手都有些抖,眼淚大顆大顆從她臉頰滑落到自己手背,滾燙的熱度快要把他灼傷,安軟眼裡的絕望和絲絲恨意卻是清晰可見的讓他捕捉到了。
衛質珩眉頭緊鎖,想說什麼,卻感覺胸腔內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沉悶的,絞痛的感覺如影隨形,說不出話來。
他猛地鬆開了掐住安軟脖子的手,連退兩步。
安軟從來沒有這一刻這般絕望過。
絕望於他的懷疑和冷漠,絕望於自己這一段無疾而終的不為人知的感情。
安軟慘笑一聲,笑聲悽惶悲厲,把衛質珩禁在了原地。
“皇上既然不信奴婢,奴婢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安軟看向一邊的桌子,金絲楠木上放著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意的湯藥,“這藥是墮胎藥?”
雖然是問的,可是安軟心裡已然確定了這個事實。
若不是如此,為何衛質珩剛才極力想要去拿碗藥端來強迫她喝下?她死心了。
也該死心了。
就當自己不自量力,竟然愛上了一個永遠不會多看自己一眼的無情帝王。
安軟冷冷轉頭,撈過桌上的碗一口飲盡,連個遲疑都沒有,這番舉動嚇到了衛質珩,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安軟,心裡卻泛起絲絲的痛意,像是被誰用繡花針一下下刺著,密密麻麻喘不過氣來。
安軟她喝了墮胎藥,瓷碗被她輕飄飄得鬆手,落在了地上,散成一地的碎渣。
就像她這些年的心,碎了一地再也復原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