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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軟心底湧起一絲難以置信,抬步走向李貴太妃,顫巍巍地問道:“你說什麼?你和林葭蔚是什麼關係?你再說一遍?”
五年前,她的孃親突然被爆出私通,與最下賤的更夫私奔,被剝奪了一切……死不瞑目。
而她和胞弟,也因此被趕出府,受盡冷眼嘲笑!難道這其中真如她所想,另有隱情?安軟死死抓住李貴太妃的胳膊。
李貴太妃突然張開嘴巴大聲哭號,又露出雪白髮亮的牙齒嘿嘿地笑著尖叫,看起來就像是黑夜裡的鬼魅。
安軟嚇得鬆開了手。
李貴太妃站起身開始旋轉,瘋瘋癲癲地狂笑。
“哈哈!下雪啦!皇上要來看我啦!哈哈!”
貴妃又瘋了。
安軟失落地垂下手臂。
難道……是她聽錯了麼?此時,外頭傳來侍衛懶洋洋的聲音:“喂,放飯了,都出來拿飯盒!”
安軟將手上的事務拾掇好,快步走出屋子,看見外面鬧哄哄的,就像是菜市場似的。
被貶斥到冷宮的宮女和太監們飢腸轆轆,爭先恐後地伸手去抓飯盒,哭泣聲、打鬥聲不絕於耳。
“別搶,別搶!”
侍衛嫌棄地呵斥道。
等人群稀稀落落了一些,安軟才護著小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端來兩盆飯盒。
還沒有開啟飯盒,她就聞到了一股發餿的氣味。
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美眸閃過一絲無奈,冷宮的生存條件有限,能吃飽就不錯了。
“啊!”
倏地,旁邊有個宮女走過去,故意拿手肘重重地撞了安軟的胳膊。
安軟沒拿穩飯盒,上面的飯盒摔落在地,食物散落了出來,滾得七零八落、髒兮兮的。
宮女衝著她翻了個白眼,不僅不道歉,甚至嬉皮笑臉地道:“喲,新來的,你是真礙手礙腳的,沒用的東西.”
“聽說她就是得罪了明妃娘娘的那個宮女……”“是啊,聽說還想過要勾引皇上呢.”
“真是不要臉……活該……”竊竊私語灌入安軟的耳中,安軟閉了閉眸,眸光清亮冷肅,就像是兩顆浸潤在黑琉璃之中的葡萄,黑白分明。
她站起身,抬手便給了那宮女一耳光。
“啪!”
宮女尖叫了起來,捂著臉頰跳腳:“你!你打我!”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你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個耳光那麼簡單了.”
安軟身段纖纖,此時卻像是有萬鈞之力。
宮女張口結舌,期期艾艾地往後縮了縮。
周圍看熱鬧的宮人們一鬨而散。
安軟頓了頓,端著剩餘的那盆飯盒,放在了李貴太妃的桌案上。
“貴妃娘娘,記得用膳.”
李貴太妃瘋癲的眸中閃過一絲清醒的詫異,隨後又開始旋轉跳舞,像是一隻永不知道疲倦的陀螺。
安軟輕輕地嘆了口氣。
冷宮一日只放飯一次,看來,今日是註定要餓著肚子入睡了。
倏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塞進了安軟的手中。
安軟詫異地抬頭看,望見一個面龐黝黑的小太監,小太監瘦骨嶙峋,迎著她清亮的目光,很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安軟姐姐,一年前我病得快要死了,是您請了秦束姐姐來給我看病……我身在冷宮,活計粗俗,不能幫上你更多,這個饅頭請您收下吧!”
小太監不好意思地笑著,眼神很是誠懇。
安軟驚訝地張了張檀口,一抹溫潤的暖光在心間流轉。
這麼小的事情,她其實已經忘記了……“多謝.”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安軟姐姐,”小太監左右看看,四下裡無人,才大著膽子道,“翠紅有個姐妹,叫做柳綠!她們關係很好,您讓人去查查柳綠,說不定會有別的收穫呢!”
安軟眸光一動,旋即又有些無奈。
“如今我身陷囹圄,把訊息傳出去都是難事.”
小太監愣了愣,連忙安慰道:“我聽說,皇上在徹查明妃中毒一案呢……姐姐可能很快就要沉冤得雪了!”
聽到衛質珩的名字,安軟嘴角勾起了一絲苦澀的弧度。
她的心裡像是被棉花堵塞了,酸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衛質珩覺得她噁心,骯髒,還怎麼可能幫她徹查案件?怕是,恨不得她再也不見才好。
安軟垂下眼瞼,苦澀地道:“怎麼會呢……”“你心裡有數就好!”
突然,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在安軟的耳畔炸響。
同時,太監諂媚的聲音喊道:“貴妃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安軟眯了眯眼,一雙燦爛的明眸裡閃動著銳利的光。
安玥一襲錦衣華服,貴氣得像是孔雀,拖著大大的裙襬走了過來,看著安軟捧著一個白麵饅頭,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哎喲,你就吃這個啊?我宮裡面最下等的下人,吃的都比你要好多了!”
安軟不為所動,冷漠地道:“你有事嗎?”
“大膽,你竟敢不給貴妃娘娘行禮!我替貴妃娘娘教育教育你這個……”安玥的大太監福祿呵斥,高高地抬起手。
“怎麼?你們想懲罰我?冷宮禁地不容嬪妃私闖,若是皇上知道了,貴妃你本就不厚的寵愛,怕是要更少了吧?”
安軟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冷冷地嘲弄。
安玥眼角狠狠地一跳,她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厭恨。
安軟的話就像是一把刀子,扎進了安玥的心裡,只有安玥自己知道,她與衛質珩至今沒有圓房……“安軟,你記住,你就是天生賤命一條,只配吃糠咽菜!”
說完,她高高地昂著頭顱,猙獰地走出了冷宮。
剛出冷宮,安玥冷笑。
“福祿,剛剛她身邊是不是有個小太監?你去叫幾個人,讓他們把安軟在冷宮和太監對食的事情,好好地鬧一鬧!”
福祿打了個千兒,諂媚地道:“是,貴妃娘娘!”
冷宮的日子漫長而又冰冷,處處透著無望的生機。
安軟心思平靜地過了兩日,只覺得周圍宮人們看自己的眼神越發的鄙夷和不屑。
一牆之隔。
儀仗緩緩地路過永巷,衛質珩冷著一張臉,周身的氣場猶如冰窖。
“你聽說了嗎?制香局那個安軟,現在在冷宮和太監對食呢!”
“是呀,據說還是個最下等的倒夜香的太監!她還真是葷素不忌……”兩個小宮女清掃著角落,竊竊私語剛巧落入了衛質珩的耳中。
衛質珩渾身一震,無名火幾乎要將他心臟灼燒殆盡。
“把安軟給朕叫出來!”
他衝寧河冷斥道。
寧河渾身打了個哆嗦,不消多時便帶著安軟走了出來,安軟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衛質珩,沒有一次覺得二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遠。
“奴婢參見皇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跪在地上。
衛質珩遙遙地看著安軟,一雙龍目裡有波濤洶湧在來回地滾動。
她穿著一身粗衣布衫,才過了短短兩日,面頰就消瘦了許多,但是瞧著依舊清麗非常。
“安軟,你還真是會伺候人。
短短兩日,就和倒夜香的太監對食了?你以為,一個伺候下水的太監能護得住你?”
衛質珩死死地盯著她,厭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