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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逐月回到府用晚膳後,便專心看起了從鬼市帶回來的無字書,自己一直沒有時間好好研究,但現下安安靜靜坐下來卻又沒有一點頭緒,始終也參不破這秘密,只得再多問問雲決。
月亮爬上了樹梢,陸流照在袁逐月的屋頂抱劍賞月,手裡拿著的是袁逐月第一次送給他的那支蝴蝶簪子。
他沉默的看著沉默的月亮,可他知道,自己的月亮不是天上月,而是屋子裡的那個人。
袁逐月走出房間,就看見天上銀盤傾瀉,路面被月華照得明亮,可此月亮不是自己的月亮,她的月亮在另一個時空。
陸流照一眼就看見走出房間的袁逐月,她身周就著月光微微發亮,清冷得不可言語,渾身散發著哀涼孤獨的氣息,好似是雪山唯一的一株雪蓮,以孤冷的姿態煢煢孑立於天地間。
不,這不是她,她終日裡都是溫暖別人的太陽,為什麼此刻自己看她卻是這樣的模樣。
公主,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不斷的溫暖著自己,自己也想在此刻去溫暖她:“公主。”
陸流照把蝴蝶簪子又收起來,叫了一聲袁逐月,便飛身下了屋簷。
袁逐月看見陸流照從高處飛下,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哇!陸流照,好厲害啊,是不是站在屋頂風光更美啊?”
陸流照:“卑職不知,若公主不嫌棄,卑職帶公主上屋頂看看。"
袁逐月聽見此話,心裡樂極了:“不嫌棄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快快快帶我上去看看。”
他看見眼前的少女又恢復了往日樂天派的模樣,心裡一時複雜,開心的是她此刻顯然不再難過,顧慮的是自己更希望她能將她的煩惱傾訴於他。
陸流照攬過袁逐月的腰,只消一息,二人便上了屋頂。
袁逐月顧著賞天上的月亮星星,還有地上的人間煙火,卻沒注意到,身邊的人眉目流盼在自己的身上。
而陸流照也沒注意到,她的肩膀不自覺的靠近自己,彷佛想共享這美妙的時刻。
“果然呀,在高處看到的風景就是不一樣。”袁逐月感嘆道。
夏末吹起的微風並不涼,袁逐月的髮梢拂過陸流照的耳畔,柔柔癢癢,曖昧至極。
“卑職方才看見公主在屋下,神情哀思,可是有什麼不愉?”陸流照還是想關心著她的情緒。
袁逐月轉過頭,四目相對,她有些慌亂,心緒不寧,卻不是因為回不了家的事,而是因為此刻氣氛旖旎,漸升高溫。
“我,我只是有些想家了。”她說的模稜兩可。
“明日卑職陪公主回皇宮找陛下?”
“明日夫子正好休沐,我們也是要回皇宮,珺瑤姐姐就要隨出嫁隊伍去啟國了,我們要去找人把梨暮換出來。”袁逐月沒忘記此事,這件事從珺瑤那裡下手是不可能了,只能找禮部的人合謀神不知鬼不覺把她帶出來。
陸流照點了點頭,可不知為何,自己總覺得公主所說的想家,另有隱情。
不等還沉浸在思緒中的他,袁逐月忽然又說道:“陸流照,你有什麼夢想嗎,或者什麼想做的事?”
陸流照痴痴的重複了一句:“夢想?”
“對呀對呀,你不是隻會在我身邊待幾年嗎?你是夏天來到我身邊的,等過幾年的夏天你就自由了,難道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陸流照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少女,非要問到底的行為一點也不惹人煩:“卑職與承諾陛下的是兩年。”
說完這話,他眺望著遠處。
兩年,原來真的只是兩年,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短。
袁逐月不免情緒低落,但還是繼續說:“那你兩年後想去做什麼呢?”
陸流照不知道,他打打殺殺太多年了,榮王放他自由時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若不是拿到那個任務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會身處何處。
任務,對,若自己沒有完成這個任務,那榮王勢必會繼續派人來完成。
看著眼前的少女,他忽然對自己未來的日子有了安排。他只想一直護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這樣的想法,不能說出來吧,怕嚇到眼前的人兒,自己一個陰溝裡的老鼠,怎麼配得到月亮的愛。
“卑職也不知,卑職只想把眼下的事做好,就是站在公主身後,永遠護佑公主。”
袁逐月忍不住笑了笑,這個大笨瓜,還真是個榆木。
陸流照又問道:“那公主呢?公主有什麼想做的嗎?”
袁逐月本來說想回家的,可是陸流照不會理解,而且看見眼前的男子,她似乎又不是很捨得回去了,畢竟自己在現代也只是孤兒。
“我啊,我不正是在做自己想做的嗎?把雲裳經營得井井有條,把那些想拿我去祭祀的壞人都抓起來,罰他們全部去菜地裡種自己不喜歡吃的菜。”
陸流照忍不住笑了,沒想到眼前的少女會說出這樣的話,從來罰人都是殘忍的、無道的,沒想到有一天有個人告訴自己要罰別人去種菜。
自己在榮王府的時候,若是能有這樣的懲罰,不知會免去多少生死之難。
“好,那卑職想做的事就是陪公主把雲裳打理好,陪公主抓那些壞人,幫公主監督他們種菜。”
兩個人都被這言語逗笑了,他們相視的眼神中有愛意、有剋制。
袁逐月:“謝謝你,陸流照。”
陸流照不知她為何突然這樣說:“公主何出此言?”
“好了,你只要知道,或許,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一處安全感了吧。”
父皇和三哥哥,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們一定更希望是他們本來的親人——袁竹月,而不是自己這個冒牌貨。
陸流照不是,他不認識袁竹月。
“公主,卑職雖不知你為何這樣說,但卑職一定不負公主信任。”陸流照已經想好了,自己或許,真的不會再幫榮王殿下完成那個任務了,若殿下有其他所託,自己在所不辭。
袁逐月聊到這裡,便提議下去回房休息,陸流照又攬過她的腰一個旋身將人送到了地面。
夏末的夜,在兩個人的心裡卻都明亮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