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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看著眼前這個只因她一句話就心情大轉的姑娘,她的心也為之動容:“你可知,我為何會破例同意答應你救他?”
袁逐月試探性得問道:“是因為我與他,就像曾經的你和他嗎?”
紅葉果斷的否定,眼神裡流露出的是堅定和不屈:“不是,是因為你先前的那番話,讓我知道,原來女性也能在亂世中有自己的抱負。”
她又欣賞的看向了袁逐月:“鮮少有女性有你這樣的覺悟,你很不錯。”
紅葉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思想上的知己,她很早就這樣覺得了,只是沒有人會回應她,更沒有人會與她站在同一條線上,她們只會說,
“你都跟了君子欲,若是離開他,你怎麼有臉活下去。”
“你們倆以前這麼恩愛,怎麼如今他殘疾了你就嫌棄他了嗎?”
......
她們用這種話語一步步侵蝕她。
可是現在,她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有人推她入深淵,有人卻在深淵上呼喚著她,而這個人就是袁逐月,她沒有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用堅韌的力量拉了一把自己。
袁逐月聽到她這話一時間情感複雜,她慶幸紅葉能因為高看自己一眼而答應醫治,她又悲痛於她高看自己一眼的底層原因是大袁朝千千萬萬女性的愚昧。
紅葉為陸流照診脈,面色凝重,眉頭緊蹙,一旁兩人看著心也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他中毒了,此毒名為紅葉,是章...君子欲所制,他製毒之初是為了我,他說如有一日我背叛他,他便用紅葉毒死紅葉,這是他的得意之作,哪怕是我也一直無法破解此毒。”
袁逐月神態焦急:“那可否請君子欲幫忙解毒?”
“沒用的,君子欲也沒有解藥。”
聽到此話袁逐月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恍若墜下了冰窖,心情如同晴空霹靂般,第一次感到了絕望,她雙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任何話。
紅葉見她此態也不忍再繼續逗弄,她噗呲一笑:“你不必如此擔心,若是隻有紅葉一毒我斷然解不了,但他身體應當是沉痾纏繞,舊疾一堆,體內沉靜的毒素都被紅葉喚醒了,而剛好這些毒素可以和紅葉相互交融在一起,所以現在紅葉毒已經不是我們的麻煩了。”
袁逐月聽到這話,驀地想起了陸流照一開始答應護她周全的條件就是為了拿到皇宮裡的藥材,而後又只覺得陸流照實在是太悲慘了,她的目光一寸寸的在陸流照身上游走,卻只留下了心疼和憐愛。
她想要治癒他,希望在他離開她之際是康健的,是無憂的,是不被幼年陰影所桎梏的。
紅葉也一臉沉重:“我無法想象他這具軀體是怎麼扛過來的。不過還好,現在碰到了我,保證妙手回春。“
“紅葉姐姐,謝謝你,你一定要幫我治好他,無論多少錢都沒有關係。“
“我不要錢,我只有一個條件。“
袁逐月問道:“什麼條件?我一定會做到的,”
紅葉一邊去拿醫治的銀針一邊開口:“你們不是鬼市人吧。”
“不是。”
紅葉沒有接下話,而是極其認真的為陸流照施針。
直到最後一根針刺入陸流照的神庭穴,紅葉才面色端正的說:“我要你們帶我離開鬼市。”
這番話,是袁逐月意料之中又是她意料之外。
她覺得紅葉既然認同她的話,那麼要離開鬼市離開公子欲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紅葉行事如此雷厲風行,會這麼早做出決定。
袁逐月沒有猶豫:“好,我答應你。”
紅葉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個笑容裡含有釋然、解脫。
“七天之內,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夫君。”
聽到此話,袁逐月露出一副小女兒的嬌羞模樣,現下,身邊的人都誤認為了她與陸流照的關係,而此刻,她也不能馬上告知事實,只能將錯就錯。
紅葉讓袁逐月和雲決這幾日先在君子閣住下,但袁逐月此刻沒有陸流照,她不知道自己一人是否能護得《夜宴會賓圖》。
她沒有忘記袁竹風說的徐克先生知道大袁朝的逆賊資訊,再聯想到天下知所說的《夜宴會賓圖》裡藏著秘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兩者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絡。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夜宴會賓圖》...和陸流照。
她把自己得擔憂說與了紅葉,但只說購得了自己喜歡的一個寶物,而紅葉也十分知趣的沒有多問,反而告知她:“你可知為何所有人進君子閣都要要鈴等著我或者君子欲去接才能進來?”
“我不知,這其中有什麼彎繞嗎?”
“那是因為君子閣內佈滿了陣法,這君子閣原本不是我與君子欲的,它的前任主人是一個陣法大師,所以若是沒有主人家的指引,尋常人不可能安然進入君子閣。”
紅葉這番話無異於給袁逐月餵了一顆定心丸,懸起的心總算落地。
接下來的每一日,紅葉都會定時給陸流照施針,而袁逐月則負責為他熬藥,紅葉以為他們是夫妻也沒有安排多的客房,袁逐月只好每日守在陸流照的窗前,也好關注他的身體狀況。
直到有一日,深夜,袁逐月在端詳那本無字書,她認為既然是天玄子留下來的書,那麼定然絕不是什麼哄騙人的玩意。
她坐在床細細研究,不小心手滑書本落在陸流照身上,伸手去拿書也觸碰到陸流照才發現他高燒不止,連忙叫來紅葉,餵了好幾副藥,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燒才漸漸退下。
紅葉讓她不要擔心,這正是身體要恢復的前兆,說不定明日就能醒來。而後又好心的建議袁逐月為陸流照擦拭一下身體,想來好幾日沒有好好洗漱了。
而袁逐月聽見這話,實在不知道怎麼圓過去,搪塞了兩句,又覺得紅葉說的有道理,於是第二日叫來了雲決,讓雲決動手。
於是在陸流照房內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幕。
三個人一個房間,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還拿著毛巾。
雲決不滿的大喊:“什麼?讓我給姐夫擦身體?姐姐你為何自己不做啊。”
袁逐月眼皮子眨了眨,眼眸澄澈清透,示意雲決靠近她。她聲音放得極小,音色低低啞啞說了句話。
“什麼?你們不是夫妻??”雲決的聲音比剛剛又高上了一個調。
袁逐月動手輕敲他的頭:“你聲音再大些等下紅葉姑娘知道我們騙她了,把我們趕出去怎麼辦。”
話音剛落,門口就進來一抹紅色身影,端著一碗湯藥。
“我已經聽見了,我也不會把你們趕出去的。”
什麼,這多尷尬,袁逐月只能倉促解釋:“紅葉姑娘,我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們...”
雲決在一旁撓撓頭,手腳侷促,一時不知所措。
紅葉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笑容,似乎不打算過多追究:“好了,其實我昨夜便發現了,你夜裡喚我說他高燒不止,我看那床鋪另一邊十分整潔,都沒有動過的痕跡便知曉了。“
紅葉把那碗湯藥遞給了袁逐月:“朱姑娘,陸公子喝完這碗湯藥後不久應該就能醒來了。”
袁逐月此時杏眼裡滿是欣喜與感恩,心裡掀起波瀾,激動不已,以至於眼眶微微泛紅。
紅葉看她這樣,便說了句深沉的話:“朱姑娘,容我多一句話,我長你幾歲,曾與君子欲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的那些故事在鬼市也是俯拾皆是,愛與不愛,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看你這樣,多半是愛上了這位陸公子吧。”
雲決此時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呀是呀,姐姐,我跟你們相處這些天,我一點也看不出破綻,那日我著急去救姐夫...陸大哥,把你一個人丟在後面,陸大哥還罵了我。”
“我與他雖不是夫妻,但關係也有些複雜,所以才會叫你們誤會。”袁逐月雖然嘴上是這樣說,可是心裡卻泛起了異樣的情緒。
可以將陸流照對自己的保護與擔心歸為他作為侍衛的本職,可...可自己對他呢?那些想要治癒他、依賴他的想法都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