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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裡有一堆包裝盒,專門用來包裝櫃檯上的商品,但櫃員們不會主動提及,只有自己開口要她們才會給。
溫知樂要求她們幫忙包裝好,走之前從書包裡抽出兩條絲帶,繞著正方形盒子打了個蝴蝶結,塞進書包裡。
這兩條絲帶是她脖子受傷時周紀淮買來送她的一把其中之二,書包也是他送的,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身邊隨處可見周紀淮的身影。
“小九,咱周哥真有錢。”
小姑娘付了錢,背上包出去,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回學校。
【哈哈哈哈哈。】
【你也很有錢。】
“是呀哈哈哈,可惜你不是人,不然我肯定送你一堆禮物。”
【雖然不是了,但我能收到禮物,你買吧姐姐。】
溫知樂不可謂不驚訝。
“買了怎麼給你?”
【放你家客廳書房或隨便哪兒都行,我會拿走。】
這個回答是溫知樂怎麼也沒想到的:“放外面或者我直接給你不行嘛?”
【不行的姐姐。】
【只能放你家。】
前面椅背上緊接著出現另一行字:【因為我和你繫結了,所以離開寄生空間後只能去你家,這是我們這兒的規定。】
原來是這樣,溫知樂轉而問小九想要什麼禮物,她在學校門口下車後小九才出現,列了一堆清單。
她抬起頭,瞠目結舌地數了數,從上到下一共十三行。
從清單裡她看出一件事兒:小九是男孩。
“奧特曼好像是過幾年才播出?”
她記得前世是滬州臺先播,那時星星已經上小學二年級,晚上一放學就跑她家讓她陪著看,按星星的年級算,是九二年播出。
【那就等幾年,我不著急,反正我九六年才會走。】
“走?”溫知樂唇邊的笑被這句話凍住,“你走後還會回來嗎?”
【不會,姐姐你忘了嘛?我的任務是幫助本該平安一生的氣運者在平行世界翻盤,所以我只會待到姐姐前世死亡那天,你如果順利抓住真兇活過那天,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會回去領獎勵,你如果失敗,我也會回去領罰。】
溫知樂聽完就不吱聲了。
在這以前,她從沒想過小九會走,但誰不會走呢?
人生這一遭沒有誰會永遠陪著你,學會適應離開是人生的必備課題。
【但我會一直記得你,姐姐。】
【快走吧,你上課要遲到了。】
她今兒還有最後一節課,上完就是每週一次的單休。
晚上溫知樂蔫蔫地去宿管那兒簽了假條回家住,週日帶方學去牡丹衚衕認了門,把鎖大門的鑰匙給了他一把。
今兒最高溫個位數,衚衕裡沒有閒聊的老人。
溫知樂讓方學自己進院兒,獨自去衚衕尾姥姥家。
曲驚鴻坐在院兒裡石桌旁,石桌上的收音機裡咿呀咿呀地響著京劇。
大門門閂沒有別住,小姑娘在門口敲了敲門才推門進去。
“姥姥,我來啦。”
“你怎麼沒別門呀?”
曲驚鴻抬起眼皮,雙眸閃過驚喜,扶著石桌站起來:“知知?你來得正是時候,前兒你舅舅給我送了個菠蘿,待會兒給你切開。”
溫知樂小跑過去,甜甜笑著扶住姥姥胳膊:“還是姥姥疼我。”
“今兒起風了,你多穿點兒。”
她捏捏掌心袖子的厚薄,扶著她進主屋:“我去把薄棉襖找出來。”
曲驚鴻從櫃子裡拿出菠蘿,走到茶几邊兒坐下,笑呵呵地看了眼外孫女往睡房走的背影。
溫知樂很快拿著件薄棉襖出來:“姥姥你再出門就披著點兒,彆著涼了。”
“我來削吧。”
“不用,你坐著。”曲驚鴻拿了把水果刀削起菠蘿皮。
溫知樂在她旁邊坐下,揚著笑,輕聲細語道:“我把李叔的四合院兒租出去了,租房子的人是秀秀姐的弟弟,他要用來開計算機培訓班呢。”
“姥姥你還記得秀秀姐嘛?”
“記得,在賓館上班的那個姑娘,她幫過你。”
溫知樂接話:“她前幾天給我送了好多他們自己家種的蔬菜,用蛇皮袋裝的,真的好多。”
曲驚鴻笑著指指主屋角落:“你爸給我送了些,還沒吃完呢。”
“你今兒是來帶那小夥子看房子的?”
溫知樂點頭:“我讓他自己進去啦。”
“對了姥姥,我爸有個編劇朋友,他兒子老可愛了,叫秦星堯,小名星星,改天我帶他來找你玩兒。”
曲驚鴻彎彎眼:“好呀。”
她聽著外孫女嘰嘰喳喳說著她最近一週發生的事兒,眼裡一直笑。
直到開始吃菠蘿,溫知樂才住嘴。
菠蘿用鹽水泡過,甜滋滋的。
她吃了幾塊又開口:“舅舅在哪兒買的?好甜呀。”
“回頭讓他去多買幾個送來。”曲驚鴻自己吃了兩塊就沒吃了,越年長,她胃口越小,吃什麼都是適可而止。
“我聽你葉奶奶說,小周又出任務了,這次要出半年。”
再聽見這事兒時,溫知樂已經學會感受不形於色了:“他走的時候我和表哥去送過他,上週六走的,已經一週啦。”
“葉奶奶還有說什麼嘛?”
曲驚鴻笑笑:“她說家裡的保姆換了一個,想讓我去嚐嚐新保姆的廚藝。”
溫知樂想起谷小雨:“原先那個不是葉奶奶的同村親戚嘛?好好的怎麼換了?”
“說是你周叔提的,他吃不慣小谷做的菜。”
話音剛落,祖孫倆就聽見有人敲門。
溫知樂出去看,來人有點眼熟。
她還沒想起來,對方就認出她,滿臉熱情:“小溫同志你好,我們首長讓我來接老太太去家裡吃飯。”
“是不是小孫來了?進來坐,我馬上就來。”曲驚鴻走出主屋。
溫知樂也記起來了,這是周叔的勤務兵。
“知知,你要不要和姥姥一起去?你有些日子沒見你葉奶奶了,她時常說想見你。”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
小孫接話:“葉同志說了,如果小溫同志在的話就一起去。”
葉琴的原話是:“那孩子孝順,放假可能會去陪她姥姥,你如果見到她就一起接過來。”
溫知樂這才答應:“既然葉奶奶發話了,我就一起。”
“姥姥你先上車,我去把茶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