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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鐘表敲響八聲,晚上八點了。
舒家三人圍坐一堂,舒業猛地站起來,雙手戴上軍帽:“走,去接咱家孩子回家!”
舒承安急忙跟上他:“爸,什麼時候告訴姑姑和姑父?”
“你別嚇著孩子,等明天天亮了去和小穎通個氣再說。”唐和萍攔下他們,往家裡的草藥房走,“我去給外甥女抓藥,你們先吃飯。餃子是我和媽一起包的,魚和餃子餡裡的豬肉都是外甥女買的。”
外甥女脈象複雜,要想把身體徹底調理好需慢慢來,不能急。
唐和萍在草藥房裡待了半個小時才出來,手裡拿著七副藥,找了個塑膠袋盛好就往外走:“我去媽家看看,你們千萬別衝動。”
舒承安扔下筷子:“媽等等我,我也去!”
舒業不甘落後。
片刻,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開車駛進牡丹衚衕。
曲驚鴻已經回屋睡覺。
溫知樂坐在院子裡回憶往事,聽見敲門聲,悄悄走到門後:“誰呀?”
“小戴,是唐姨。”
溫知樂開啟門,藉著月光看見外面站了三個人,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舅舅舅媽和表哥來姥姥家是幹嘛?
他們應該知道姥姥現在已經睡了。
溫知樂目光掃過三人似有千言萬語要說的眼神,眨了眨眼。
他們是不是知道真相了?
小姑娘讓開路,莞爾壓低聲音:“唐姨,你怎麼回來啦?”
“奶奶剛睡一會兒,你們小點聲哈。”
她讓小點聲,三人直接一聲不吭。
等到溫知樂重新鎖好門,唐和萍才把配好的草藥遞給她:“知知,這是七天的藥量,奶奶家有專門熬藥的砂鍋,明天……”
“算了,我先給你收著,等明天我下班就來給你熬藥。”
“媽,要不我來熬?”舒承安盯著溫知樂看了一會兒,深覺自己再看下去會被懷疑,立刻接話,同時拍了下老爸的後背,讓他也別盯著了。
舒業挪開眼。
“知知,這是唐姨的丈夫和兒子。”唐和萍拍開舒承安和她爭草藥的手,“時間不早了,你去睡吧,我們一會兒也睡了。”
溫知樂確定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聞言沒說什麼,點點頭回了房間。
院子裡安靜了幾分鐘,舒承安開口:“妹妹太像姑父了,真好看,比那個冒牌貨漂亮多了。”
他對溫暖沒有好印象,說話自然不留情面。
“又漂亮又乖巧,和你姑姑小時候一樣溫柔。”舒業回頭看眼溫知樂的房門,“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當年換孩子的主謀。”
唐和萍點頭:“還要弄清溫暖是否知情。”
舒承安想到自己查到的事,表情一沉:“不管戴暖知不知情,等知知回家後都必須把她趕回江河村。”
“戴家那麼折磨我們家的人,她家孩子卻在姑姑家好吃好喝,知知給戴家做奴隸吃豬食的時候她天天大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爸媽,這事兒沒得商量,必須趕走戴暖!”
舒承安壓著聲音說話,視線落在父母臉上不曾移開。
舒業瞪他,唐和萍白他一眼。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寵著戴暖?她是個招人寵的孩子嗎?”
舒業一句話就讓舒承安放心了。
他最怕爸媽會心軟。
溫知樂睡到早上八點,套上昨晚飯後洗乾淨的短袖和外套後才出門。
曲驚鴻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是一件藏藍色短袖旗袍。
小姑娘眉眼彎彎地開口:“奶奶早上好呀。”
“哎,醒啦?”
“知知醒了!”舒承安端著兩碗粥大步走向石桌,“快去洗漱吃早飯。”
溫知樂:“……”
表哥這麼明顯真的好嗎?
他們不會怕嚇到她和姥姥嗎?不應該啊,按她對舅舅一家的瞭解,他們昨晚一見到她時沒說出真相,就是因為怕嚇著她和姥姥。
她的分析不會錯。
溫知樂小跑進浴室,得出結論:表哥缺心眼。
小姑娘洗漱完,趁舒承安自己在廚房裡時走進去,板著臉道:“舒同志,你還是叫我小戴吧。”
再叫知知,她怕姥姥會猜出真相。
姥姥這麼大年紀了,萬一嚇出病來怎麼辦?
舒承安唇角一揚:“沒問題,只要你喜歡,我叫你祖宗都行。”
“……”溫知樂衝他一笑,出去找曲驚鴻了。
三人圍坐石桌吃早飯,飯後,曲驚鴻點點舒承安:“你今天不上班?”
“奶奶,我請假了。”
“那好,”她又看向溫知樂,“小戴呀,奶奶帶你去買裙子好不好?讓我孫子開車送我們。”
溫知樂抿抿唇。
她不想讓姥姥看見身上的傷疤。
“奶奶,我上午有事呢,我和秀秀姐說好了今天去找她。”
曲驚鴻依舊笑著:“去找朋友也好。”
舒承安不著痕跡地瞥著溫知樂的外套,手臂青筋突起,隨即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碗中藥:“小戴,這是我媽讓我幫你熬的中藥,她叮囑你一天兩頓,早晚飯後喝,來,喝吧。”
溫知樂嘆口氣。
她前世喝習慣了,沒推辭,拿過來就大口乾了,看得舒承安和曲驚鴻一愣一愣的,連忙給她剝開一塊糖。
剛吃到糖,院門就被敲響。
“老太太,我是小劉!首長夫人讓我來給安哥送東西。”
舒承安飛快出去。
一會兒回來時短褲口袋鼓鼓囊囊的,曲驚鴻瞥了眼。
溫知樂準備收拾桌子,被舒承安推開:“我來。”
“小戴,你幾點去找你朋友?我待會兒去趟單位,正好捎著你。”
溫知樂猜出他有話要和她說。
“我再過幾分鐘就去,謝謝舒同志,你和奶奶一樣都是熱心腸呢,能遇見你們真好。”
舒承安聽親表妹說什麼都高興,自小姑娘開口,他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
幾分鐘後,溫知樂坐進舒承安開的警車裡。
車子駛出衚衕,朝書海賓館開去。
舒承安在賓館附近停車才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這是我媽給你的,用完了你就說,我去給你拿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