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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是不願意嘍!”
宵小若有所思的說。
季藍點點頭,這一點上她沒什麼好隱瞞和迴避的,她既然不能明面上和江流說清楚,那麼藉著宵小的嘴來傳達也還是不錯的。
這樣她可以不用直接傷人家的心,經過宵小來傳達的話,會讓他心裡好受不少。
“我不願意啊,其實這是有原因的.”
季藍決定簡單的和宵小說一下理由,這樣在她去傳達的時候,也好有個說辭什麼的,她告訴宵小,“我呢,年齡比江流大一些,姐弟戀,是我首先不能接受的。
江流他可以接受,但是我就是不能.”
宵小深表同意地說:“大姐姐,你的這個,放在我身上我也很介意的,不喜歡姐弟戀!”
季藍笑了笑,又繼續說:“所以這一點上啊,我就不能接受江流,你說是不是?”
宵小深深點頭說:“對的,怎麼能接受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呢!要是再不成熟一點,那最後還要你反過來哄他呢。
不過我覺得江流是個挺成熟的人啊,他應該不會是那樣的吧.”
季藍說:“不管是不是,我都不會接受他的,我有我自己的堅持.”
宵小最後說:“大姐姐,你別介意啊,我就是看江流太糾結了,就想過來幫他探探你的口風,看看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的。
現在我知道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在你面前提江流的事情了。
真的.”
季藍揉了揉宵小的頭髮,她說:“我知道的,我和你說這些,也是想讓你回去告訴江流,委婉的告訴他吧,我怕他會難過。
如果我當面告訴他的話,我覺得他會更加難過。
所以,就先麻煩你了.”
宵小連連點頭說:“嗯嗯,沒問題,我一定會把話給你帶到的,你放心吧,大姐姐.”
宵小走了,季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神情落寞地將門關上,她慢慢走回工作臺,給自己泡了一杯最苦澀的咖啡,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苦味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很想吐出來,可是她卻硬逼著自己將咖啡嚥進去,然後又喝了一口,閉上眼睛,仰起頭,嚥下。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瞳孔裡蓄滿了淚水。
也不知道是被苦出來的,還是因為有感而發想起了杜雲哲,大概是後者更接近事實吧。
這三個月裡她儘量不想他們,甚至連關於他們姓氏的話都不願意提起來,只要有杜雲哲三個字其中一個的話裡面,她都會選擇不說不看。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漸漸忘卻,直至想不起來,或者直到哪一天她可以坦然的提起來,不帶絲毫感情。
可是她真的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她可以很快的適應一個地方,可是卻沒有辦法很快適應沒有他們的生活。
杜雲哲在她的心裡的印記太深刻了,好像不管她怎麼拼命的擦,都不能抹去。
三個月,她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和從前的那些人聯絡了,也有整整三個月,沒有見過楚念,沒有他的任何訊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吃好睡好,不知道他有沒有哭,不知道他有沒有生病,不知道,他有沒有夢見過,她。
季藍手裡攥著手機,她新換了手機號,卻從來都沒有和楚小影聯絡過,因為她害怕,害怕一聽到她的聲音,也害怕從她嘴裡得知楚唸的訊息,然後她會奮不顧身的回去,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回到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杜雲哲身邊。
季藍快要瘋了。
她忍不住了,顫著手指頭將手機開啟,找到楚小影的那個名字,猶豫再猶豫,她最終還是放任自己,將電話給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
“喂?”
楚小影帶著試探的,隱忍的,期待的聲音說道。
季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聲說:“小影.”
“啊季藍姐,你終於和我聯絡了!”
楚小影開始接起電話的時候就在想著,這個電話號碼是外地的,她在外地沒什麼朋友,就算有的話也全都是知道電話號碼的,唯一一個不知道電話的人,就是她季藍姐了,會不會是她?萬幸的是,果真是她!楚小影的情緒很是高亢,不等季藍說什麼,她就一直說說說:“季藍姐,你可終於和我聯絡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這可是整整三個月啊,三個月都沒有你的音信,你知道我這每天有多提心吊膽嗎?我也不敢去輕易的調查你在哪,因為我害怕啊,我怕杜雲哲一旦得到風聲了,就會先我一步的去找你,那樣的話我真的想分分鐘在你面前自刎謝罪啊。
不過謝天謝地你可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藍安靜地聽著楚小影的聲音,好像是久違了一樣,雖說只有短短三個月不見面,但她卻覺得,她們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沒有見過了。
連她的聲音她都有些聽不夠,就盼望著她能再多說一些,讓她一次性聽個夠,就像過了今天,以後都再也聽不見了一樣。
“我才剛剛穩定下來,”季藍耐心等著楚小影說完,然後自己才慢慢地解釋,“我在這個小鎮子裡開了一家咖啡屋,雖然生意不怎麼樣,但是我很滿足,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在哪裡吧,我告訴你這個小鎮子就是當年,我和杜雲哲分開之後重新遇見的地方,我非常非常的喜歡這裡。
小影,我這段時間真的特別安心,這個地方沒有打擾,沒有什麼利益紛爭,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平平淡淡的過日子,真好.”
楚小影說:“季藍姐,你在那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季藍說:“差不多找到了吧,我想要的無非就是平靜和安寧,現在都有了.”
楚小影語氣裡難掩失望,“一點也不想再回來了嗎?”
季藍默了良久,才說:“小影,我已經逃出來了,再回去,無非是再一次將自己鎖進了籠子裡.”
“那麼楚念呢?”
楚小影突然提高了聲音,“季藍姐,你自己倒是好吃好喝好生活了,可是楚念呢?他還那麼小,你就替他做了人生決定,你不覺得這對他太不公平了嗎?萬一楚念以後長大了並不是管理公司的材料,萬一他想成為一位藝術家,而你卻在現在替他做了經商的決定,你不覺得這樣做太殘忍了嗎?”
季藍的心被楚小影的話一句一句敲的鈍疼,是啊,她是自私的替楚念做了決定,可是,她也說是萬一了,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而她作為一名不稱職的母親,唯一能為孩子做的,就是將他的後路都給鋪好,這條路,不管他是否喜歡,都將要走下去,做藝術家也好,做一個成功的商人也罷,那都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她將孩子留給杜雲哲,是想讓他跟著自己的父親,自己來思考,自己給自己定下以後的路。
凡事都並不是絕對的,楚小影以為她給楚念強加的思想是不對的,可是那並不是強加的,楚念在杜雲哲身邊,自己的潛能更能被刺激到,他的要強,他需要遭受的挫折,他需要得到的磨練,這些都要杜雲哲來教他。
而她這個做母親的是根本沒有辦法給的。
季藍不想將這些想法告訴楚小影,她只說:“小影,我做的這個決定,不管楚念接受與否,都是他命裡註定要承受的。
我不管他以後會不會恨我,但是是我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我就有權利和義務給他做最好的選擇。
小影,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樣做的.”
楚小影說:“不,我不會的,季藍姐,我們的性格南轅北轍,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和杜雲哲拼命到底,不會選擇鴕鳥式的逃避,我會帶著我的孩子一起和杜雲哲想抗衡,我的孩子需要什麼,我會用我自己的雙手去給他創造,不會去依靠別人,尤其還是要去依靠一個將我的心傷的千瘡百孔的人.”
季藍的心沉重的無以復加,楚小影說的都對,她連半句都沒有辦法反駁,可是她不是楚小影,她天生就是一隻鴕鳥,她的本性就是這樣的,一遇到困難,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
“小影,我不是你,我沒有辦法,真的……”楚小影也覺得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了,其實主要原因是她真的很看不慣杜雲哲對楚唸的嚴厲,這些她又不能對季藍說,害她擔心,只能在心裡憋著,今天她一時衝動,結果把季藍給傷到了。
“季藍姐,我也不是有意要這麼說的,我只是覺得……我咽不下這口氣啊,杜雲哲真的是太氣人了”楚小影歉意地說。
季藍搖搖頭,整個人突然就天旋地轉起來,她甩了甩頭,清醒了些,對楚小影說:“小影,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有你的做事方法,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我們以後不要再為這種事情爭吵了.”
“好好好!”
楚小影連忙答應。
季藍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於是和楚小影說:“小影,我這邊有點忙,先不說了,掛了.”
電話甫一結束通話,手機便從季藍手中滑落,隨後她眼前一黑,整個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