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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殘雲之後,桌上的碗碟空空如也,李封打了個飽嗝,從懷裡掏出布巾,開始擦掉嘴邊的油漬。
陳楠在旁邊看得直咂舌,算是知道那身二百來斤的肥肉是怎麼來的了。
但人家的個人喜好,他不便干涉,反正吃完付錢就行了。
等夥計將碗筷撤走,陳楠才問道:“李掌櫃,小店的酒菜還合口味嗎?”
李封立馬點頭,一臉心滿意足的神情。
“何止是好,簡直是女子成仙,好上天了!”
“難怪老弟能吸引八方來客,在長安城獨領風騷!”
親自品嚐過了,他才敢斷定,乾坤酒樓的生意如此興隆,一切的根源都在這酒菜上。
想到這些天自家門庭冷清,流水日益減少,李封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嫉妒與不甘。
“感謝李掌櫃的品評,既然您吃飽喝足,就回去吧,別耽誤小店做生意.”
對於同行的誇獎,陳楠並未放在心上,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把人打發走算了。
“哎!”
李封正要起身,腦海中靈光閃過,這才想起來這的目的。
“陳掌櫃,咱們是同行,理應互相關照,交流進取才對嘛!”
說著,李封再次坐下,露出討好的笑容。
陳楠很不耐煩,心說:這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還賴著不走了。
過了會兒,李封直言道:“今天我來,是想談一樁合作,不知陳掌櫃意下如何?”
“哦,不妨說說看.”
“可有言在先,我的酒樓剛起步,太多的錢可拿不出來.”
“呵呵,哪用得著陳掌櫃破費,只要願意,以後每個月我還給您送錢呢.”
說著同時,李封居然不顧年齡長幼,見陳楠茶碗空了,親自給續上水。
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陳楠並未打斷,示意他繼續說。
“陳掌櫃,您家生意昌隆,是有目共睹的,想必是有獨家秘方,能否傳授一二?”
“大家都是做同樣營生的,您吃肉,總得給老哥留口湯吧?”
陳楠微然一笑,他已經明白此人的來意了。
無非是他家生意大不如前,賺的少了,想來學個一招半式的。
“李掌櫃,您抬舉了,在下本小利薄,實在教不了您什麼.”
陳楠說的很客氣,但心裡卻十分鄙夷。
這個和春樓的掌櫃,顯然是把他當成傻子了。
自古道:財不露白。
有賺錢的獨門絕招,形同開了財源,哪個肯輕易說出去?遭到了碰壁,李封又道:“陳掌櫃,話別這麼說.”
“老哥我養著一大家子人呢,店裡半個多月不賺錢了,再這麼下去,我得帶著夥計們喝西北風去.”
“該懂得規矩我都懂,只要陳掌櫃肯傾囊相授,老哥回去就備份厚禮送來!”
聽完,陳楠嘴角揚起笑容:“李掌櫃,咱們在商言商.”
“想跟我學幾招倒也不難,以後你們店裡的盈餘,三成得歸我.”
李封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了,卻從未見過如此苛刻的條件。
這小子心腸也忒黑了點!思來想去,李封覺得此時不宜動怒,努力撫平心緒,而後道:“咱們再商量商量,三成利潤太高了.”
“一成,不.一成半怎樣?”
陳楠不置可否,靜靜的品著茶水。
那意思很明顯,不按照我說的辦,咱們一切免談。
見到陳楠那副不容商榷的表情,李封已然猜到,他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
既然如此,再談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陳掌櫃,不打擾了.”
說著,李封大步離開,轉身時眼中多了幾分陰鷙的神色。
“恕不遠送!”
揮了揮手,陳楠朝樓上走去,打算補個回籠覺。
此時,恰逢劉一守從後院走出來,抬頭詢問道:“東家,剛才那人是誰啊?”
“好像是和春樓掌櫃李封.”陳楠停下腳步,疑惑道:“怎麼,你認識他?”
怕引起誤會,劉一守趕忙解釋:“熟悉談不上,我以前在他家那條街附近做過工,偶爾會碰到,但說不上話.”
“不過,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傢伙表面笑的憨厚,實則心胸狹隘,有仇必報,被他記恨的,都沒得好!”
“因為生的體態肥胖,表裡不一,有人送了他個‘笑面佛’的稱號.”
“對了,你們聊了些什麼?”
陳楠扶著欄杆,覺著對自己人不必刻意隱瞞,便將李封的意圖娓娓道來。
當他說完,劉一守有些擔心。
“東家,李封此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咱們還是少招惹為妙.”
陳楠倒是沒太當回事,笑著道:“別多心了,不就是生意沒談攏嗎?”
“在這天子腳下,皇土之上,他敢做出格的事?”
“再說了,他是商人,我也是商人,大家平起平坐,即使心有不滿,又能耐我何?”
劉一守勉強笑了下,把剛到嘴邊的話咽回肚裡。
只希望別出事才好。
夥計們差不多都起床了,劉一守把眾人叫過來,把今天該做的事交代下去,就出門去了。
因為,陳楠又交給了他新的差事。
去找一家能燒製瓷器的土窯,最好是有意向出售那種的。
前次,李二來的時候,就向陳楠提到過,把酒罈做的精美些,更容易得到顧客的青睞。
陳楠一直記在心裡,但之前沒時間,現在身邊不缺人手,理所當然的交給屬下操辦.時間來到下午,劉一守領回來個面容淳樸的中年人,來到陳楠面前介紹道:“東家,這位是宋記瓷窯的老闆,你們倆聊吧.”
說著,退到旁邊,等候吩咐。
初來乍到,那個瓷窯的老闆顯得很侷促,緊張的道:“在下宋玉,聽.聽說您找我,想談一樁生意?”
陳楠示意他輕鬆點,呵呵笑道:“是有這麼回事.”
“我是開酒樓的,自然少不了酒水的供應,想要請您幫忙造一批罈子,價錢嘛,好商量.”
說完,陳楠找出了李二的那幅畫,又道:“只是,我想上邊刻有這樣的圖畫,你能做到嗎?”
見只是幅山水圖,旁邊提了兩句詩,宋玉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沒問題,我回去先做幾個,您先驗驗貨,到時我們再談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