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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海仰頭抵在石柱上,沒想到她和紀銘川這個冤家竟然一起走上了同生共死這條路,雖然他不怪她,但是她這心裡早把自己罵了幾百遍了,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脾氣呢?從小到大就會闖禍,現在好,都闖到國外了,恐怕死了連收屍的都沒有,可憐要客死他鄉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
很久聽不到女人的聲音,紀銘川擔憂的問道,這裡太安靜了,除了雜物就他們倆,如果再不說說話,心裡就更不踏實了。
“沒有,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怕什麼。
就是覺得連累了你,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特別後悔認識我?”
如果沒有認識她,他就不會損失這麼多錢,不會弄成現在這樣,說不定他們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想起他們那一次在家裡相遇,她就給他來了個過肩摔,胳膊脫臼,差點把他打殘,從此以後他的生活就沒安生過。
後悔嗎?毫無疑問,沒有!沒有認識她以前他的心像一片死海,沒有一點波瀾,沒有心潮起伏,也沒有大喜大悲。
他以為這樣的生活他已經習慣了,也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可是她的進入擾亂了他的人生,磕磕絆絆,鬥智鬥勇,從一開始的相看兩相厭,到現在的風雨同舟,都可以寫一部波瀾壯闊的書籍了。
她粗礦的性格,大條的神經,偶爾還會說粗話,沒有一點女人味;可是她有一顆善良的心,為朋友兩肋插刀,為親人捨身取義,他從她身上看到濃厚的人情味。
其實她也有女人的一面,比如她做的一手好菜,比如她舞池中翩翩身影,還有兩人纏綿時那臉上的羞澀紅暈……那些都是屬於他的,也只有他才有資格窺探的美,所以他不後悔,反而慶幸,慶幸他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她,慶幸他是她的唯一。
“如果我們可以重新來過,我希望是一個美麗的開始,有個浪漫的回憶.”
額?他的意思是他不後悔嗎?他從來都不後悔遇到她,即便她給他帶來這麼大的災難。
心裡酸酸的,澀澀的,是感動吧?沒想到他還有這麼煽情的一面,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說這種話來安慰她。
突然覺的這個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和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是發現他的不同,他到底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紀銘川,我怎麼都不知道你也很會打架?”
自嘲的笑笑,“我也有過叛逆的時期.”
簡直不敢相信,像他這樣一成不變的人,每天就知道工作,在她感覺中,小時候應該也是一個乖寶寶吧?叛逆、打架、這些詞似乎都跟他扯不上關係。
“我也是一個正常人好不好?也有所有青少年的壞毛病,打架,逃課,捉弄老師,欺負女孩子……呵呵,這些我都做過.”
卓海聽的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下了,那真的是他嗎?很難想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像小痞子一樣,還會惹女孩子哭,該不是騙她的吧?不過他今天的伸手她確實見識過了,是騙不了人的。
“不相信嗎?”
“真的很難相信.”
“呵呵,不止你,很多人都不會相信,當然他們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對我寄予的希望很大,這讓我有很大壓力,被送到法國之後,好像一下子變成了脫韁的野馬,再加上認識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整天在一起不務正業,上一天課逃半天課……”紀銘川回憶起曾經也覺的很可笑。
“那你是怎麼畢業的?是花錢買的吧?”
突然感覺跟他縮短了一些距離呢?竟然跟她一樣,小時候也愛打架。
“當然不是,老師講的我都會啊,根本就沒是浪費時間,我是靠自己的實力畢業的,要不然我爸怎麼一直沒發現呢?”
哇……太坑爹了吧?這樣都能順利畢業,那些廢寢忘食讀書懸樑刺股的孩子們還要不要活了,考不好回家就老虎凳、辣椒水的,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的腦子是什麼做的,怎麼能這麼聰明呢?長的好,又聰明,基因一定不錯,他將來的孩子一定會是一個超級寶寶。
如果他們倆能生個孩子……呸!想什麼呢?命都保不住了,還有心情想那事。
“那後來你怎麼變了?”
現在在他身上可一點也找不到當年的風采了。
“人總會成熟的嗎?我都快到而立之年了,早已經不是那個曾經的輕狂少年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似乎都掛上了滄桑的痕跡。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這樣推心置腹的這樣聊過天,他們的關係尷尬,紀銘川的工作又很忙,所以他們也沒有時間停下來聊聊彼此。
今天卓海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紀銘川,原來他也不是像外表一樣冰冷的,他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只是那個他已經被時間埋葬了。
身上的枷鎖,肩上的負擔,讓他不得不改變。
“紀銘川,你會不會覺得你那個時候很幼稚啊?”
“當然不會,那個時候對我來說,是永遠也無法追回的快樂,朝氣蓬勃,隨心所欲,不像現在太多的束縛.”
原來他也不喜歡現在的生活,那為什麼他不改變一下呢?“紀銘川,如果給你一次機會讓你重新選擇,你會怎麼做?”
仰頭沉思,如果沒有遇到可穎,他會怎麼樣?如果可穎沒有離開他,他又會怎麼樣?可能不會有那些快樂的日子,也不會有痛苦的歲月。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人往往有操縱別人命運的權利,卻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所以沒有如果。
“或許還會這樣吧?”
楞了楞他問道“你呢?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卓海凝眉想了想,她好像還真沒什麼心願,以前就是希望能多掙點錢,讓姥姥多享點福,帶她到外面轉轉,讓她也看看這大千世界。
可是現在姥姥也不在了,她還真的沒有什麼目標了。
“你該不會是沒有人生目標吧?”
紀銘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啊,我沒有理想,也沒有目標,你說我胸無大志也好,沒上進心也罷。
我什麼都想學,都是為了生活,為了好找工作。
其實我真的沒有什麼宏圖大志,我只想找一個真正愛我疼我,願意跟我相守一生的男人嫁了。
他可以不用很有錢,也可以不太帥,只要對我好就行。
結婚後,他上班掙錢養家,我在家裡做飯帶孩子,累了有人依靠,難過了可以撒嬌,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一個溫暖的家就是最大的幸福.”
從小就沒有完整的家,小小年紀就要承擔起一個家的重擔,真的很羨慕那些有父母疼的孩子,這種心情恐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紀銘川心裡突然很沉重,其實她的要求很簡單,他真的沒想到她的願望是這麼簡單,還以為她要很多錢,要買大房子,要買豪車,這不是每個女人的心願嗎?但是她沒有,她只是想要一個家,這個願望他能幫她實現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紀銘川,你說我們會死嗎?”
“不會的,我們一定不會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個時候能聽到這樣的話,還是覺的很窩心,“你說我的小王子會不會突然出現把我們救走?”
紀銘川微愣,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還能想到她的小王子,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哭。
“你真的相信他?”
解嘲的笑笑,“我相信他,還不如相信天上下紅雨呢?那只是我小時候的一個夢而已,或許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是真的,他現在也是老王子了,說不定早就結婚生子了。
相信他,還不如相信你呢?上次我落水是你救的我吧?”
她知道,但是卻一直沒有對他說謝謝。
嘴角彎了彎,淺笑道:“你該不會以為是你的小王子吧?”
確實在昏迷的時候,她以為是,只是現在想想覺的很可笑。
人偶爾做做夢可以,但還是要面對現實,雖然現實有時候很殘酷,就比如現在。
不知道明天要怎麼死呢?該不會是先奸後殺吧?越想越可怕,這些人都不講理的。
“紀銘川,我想家了.”
真的好想回去,眼眶酸酸的,小蕊知道她失蹤後一定會很傷心的。
紀銘川心一緊,家,她已經沒有家了,她說的是他們的家嗎?莫名的心跳加快,某一個地方突然變得很柔軟,他以為已經是千年寒冰的心,竟然因為她一句話融化了,也許她說者無心,也正是她無心的話,更印證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不要怕,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眼裡譁一下流了出來,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消失,原來她也會怕。
這個男人,跟他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雖然沒留下什麼好的回憶,但是此刻有他在身邊,還說這麼暖心的話,真的很感動。
有人說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邊,你卻看不見我。
他們現在的距離就是近在咫尺,可以聽到對方說話,甚至能聞到對方的氣息,他們真的很近,可是卻看不到對方的樣子,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那麼渴望見到他。
“紀銘川,我想你了.”
都說人在脆弱的時候才會說出最真實的話,毫不做作,就這樣脫口而出。
兩分鐘的沉墨,誰也沒有說話。
“我也想你了.”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好想抱著她,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只是抱著,沒有任何雜念,好想再聞一聞她身上的芬芳,屬於她的氣息,何時,他已經迷戀上了。
淚,潸然落下,打溼了衣襟,也打溼了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