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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陽光灑落在二人的周身,似乎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下,就連倒映在水光中隱隱浮動著的影子也顯得珠聯璧合。
季無歸的動作自然得叫遊鶯都沒法拒絕,他很快就收回了手,頎長散發著慵懶的身姿站定在她的身側,若有若無地呈現出一種保護她的姿態。
遊鶯白皙的耳尖染上些許粉色,她偏頭看著他,癟癟嘴道:“殿下回答得也太敷衍了些.”
季無歸看她一眼:“是鶯鶯不信我.”
那向來高傲的自稱隨心間便替換成了更加拉進距離的‘我。
’遊鶯聽著,臉頰上的笑容深了深,長睫如同羽扇輕輕煽動著,在眼瞼下落下一片細小的陰影,稍稍遮掩住了眸中一絲愉悅的情緒。
她沒接他的話頭,緩緩移開視線,目光凝在遠處的湖面上。
“殿下知道這湖叫什麼名字嗎?”
她問。
季無歸雖然來北昌有段時日了,但對於這些地方還真沒打聽過。
他微眯起眸,頗為誠實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遊鶯便出聲解釋道:“這湖叫響心湖,傳說湖下住著一位能夠滿足人心願的神女,因此每到花朝節時,便有許多人來此向響心湖神女祈願.”
只是可惜今年的花朝節他錯過了,明年的花朝節盛況,他應當也是看不到的。
少女眉眼中掠過的可惜並沒逃過男人的眼,他低聲問:“你相信這些?”
男人靜默著等待著她的回答,他以為她這麼說是相信神女的故事,可她卻對他搖了搖頭。
“談不上什麼信不信,只是覺得,這世間的悲歡離合從未因為這一份祈願就少過.”
遊鶯自覺說的坦然,也並沒有任何別的暗示意味。
但季無歸卻揚起眉梢,淡漠的嗓音裡夾帶上些許不明的意味:“悲歡離合?”
他低下眸子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她的眼太純澈,眼中只有他的身影,這反倒叫他誤以為,這天地間只有他能入她的眼。
唇角若隱若現地勾了勾,然而下一瞬又恢復了漠然的表情。
少頃,他略沉下聲,聲音裡情不自禁浮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試探:“鶯鶯來日嫁至南興,便會成為我的太子妃,你……可會歡喜?”
少女一時無言。
見狀,男人不知為何蹙緊了一雙眉,眼中的光芒明明滅滅,心尖上竟透隱隱透出些說不出來的刺痛,她是不願意嫁到南興,遠離她的國度,還是……不願嫁給他?季無歸想不明白為什麼,難道是因為那個謝閒?思及此,他狠狠攥緊了手指,眼中飛速地閃過戾氣,只是外表卻看著極其平靜,像極了暴風雨來臨時黑雲壓城般死寂的平靜。
“若是你不願,你早些時候說出來,我還能放你走.”
這當然不可能。
季無歸向來是高傲的主,既然認定了,那就只會是她一個人。
就算是死,他也會和她共赴黃泉。
至於這些大度的話,只是他為了試探她心中對此事的想法而已。
她只能是他的太子妃。
這是季無歸現在唯一的想法。
旁的什麼想法,他自己興許都還未清楚的意識到。
如今的他,只是不願意讓她成為別人的新娘,特別是謝閒這個男人。
季無歸眼眸深邃地凝視著她,鶯鶯,別讓我失望。
遊鶯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她抿著唇瓣莞爾道:“殿下問我是否歡喜,我卻是想問殿下,對於聯姻一事,你歡喜嗎?或者說,殿下,你心悅我嗎?”
漂浮在響心湖上的花船隨著水波輕輕晃盪了幾下。
遊鶯問得落落大方,只是她看起來越是這麼冷靜,何嘗又不是表現出了她內心對此的答案。
她不喜歡他,季無歸一想到這件事,心上就像是被刺了一刀一樣鮮血淋漓。
“嘭!”
幾個呼吸間,前一刻還波瀾不驚的湖面驟然間掀起一陣水花。
前頭的一艘小船不知為何重重地撞上了他們所在的花船,“啊——”寒光一閃而過,船伕慘叫出聲,頃刻間就被一身常人裝束的殺手踹進了湖水裡,湖面很快盪漾開一陣可怖的血花,在陽光下異常刺眼。
點點急忙提醒:“宿主,小心!”
說那時遲那時快,那艘船隻上又轉眼間飛身出好幾個手持利劍的男人。
其中一個眉間有長疤的男人狠戾地揚起刀:“給我殺!”
說罷便朝遊鶯衝了過來,季無歸雖然有些意外,但他早有準備,倒是也不慌張,他面色冰冷地睨了他們一眼,而後連忙圈住遊鶯的腰,帶著人往後退了退。
“待在我身後,別擔心.”
男人怕她害怕,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遊鶯點了點腦袋,“殿下,你小心.”
她抓了抓他的胳膊,眉眼盈上擔憂。
好在他們的花船後面也有跟著那些保護她們的人,那船伕的屍身跌入湖中的時候,後面的護衛便忙不迭衝了上來,“錚——”劍拔弩張,長劍碰撞!空氣中剎那間便漂浮起一股血腥味,長疤男被殺手們掩護著從護衛中生生殺過來,季無歸一個閃身便與他纏鬥在一起。
他的武功極高,若是對付幾個人自然不在話下。
可一來他手中沒有武器,二來這些人,身手敏捷,一個個出招狠辣無情,劍刃所至皆是一刀斃命的殺招,很明顯,是一些專門訓練出來的殺手。
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遊鶯看似蒼白著臉躲在後面,實則袖中的手已經握緊了繡鸞刀。
她在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動手。
很好,就是這個時候!風馳電掣間,一個矮小的身影從一旁摸了過來,利劍恍惚間折射出煞氣。
旋即,那把利劍就要刺在她的肩膀上。
遊鶯腳下靈活的躲閃過,手中的繡鸞刀也順勢插在他的胳膊上。
鮮血頃刻間灑落在她白皙的手上,就連衣裳上也沾染上血漬。
她忙往後退了幾步。
“啊啊啊……”侏儒殺手慘叫了幾聲,可卻仍然不放棄攻勢。
他抬手再度朝她刺去,黑紅的利劍一揚,幾乎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季無歸正好解決了長疤男,回頭一看,恰好看見這一幕,頓時間目眥欲裂。
他破聲喊道:“鶯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