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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鶯沒想到,她這號人的事蹟居然還能傳到南興國太子殿下的耳中。
面對季無歸若有若無的試探,她閉著眼重重點了下腦袋,無奈應:“是.”
“只是……再也不會那樣了.”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紅潤的小臉慢慢變得蒼白了些,精緻的眉目中籠罩上一層淡淡的愁緒。
他分明看到,她睜開眼時,純澈的眸子裡好似輕輕盪漾著晶瑩的淚珠,彷彿下一瞬就會落下。
然而她輕輕的一個呼吸,又將那些情緒盡數壓了下去,連帶著到了眼眶的淚水也被逼了回去,好似倔強的不肯在旁人面前表現出脆弱的那一面。
她的反常全都被季無歸收入眼簾。
視線劃過她泛紅的眼尾,他眼底隱約掠過一絲異樣的煩躁情緒。
他對她方才那句話不解地發問:“為何?”
遊鶯抿著唇瓣,垂首低眉聲音小若蚊音般的說了一句:“沒有可能了……”可不是沒有可能了嘛,謝閒現在可是得到了他心心念唸的趙凝。
也不知道他清醒之後,會不會開心地把趙凝迎入府中呢?她在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面上卻絲毫不顯。
季無歸現在還不知道淮南侯府的宴會上發生了什麼事,自然不知道她為何會這麼說,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他輕“嗯”一聲,乾脆閉目養神,可須臾,又突然聽到少女乖巧的聲音。
“公子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卻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呢.”
遊鶯抬起溼漉漉的眼眸看著他,“公子可能告知我你的身份,待我回去後,也好讓人備禮送至公子府上以作謝禮.”
季無歸扯了下唇角,“我的府上,那你可能送不到了.”
南興國離北昌可不近,更何況,她的人恐怕也去不到那裡。
對於他的回答,少女有些訝異,但她沉思片刻,還是堅持道:“公子不說,又如何知道我送不到呢?”
他瞥了她一眼,明明沒說什麼,卻無端讓人覺得他是沒將這句話放在心上的。
居然這麼看不起她?遊鶯癟了癟嘴,她深呼吸一口氣,突然之間,馬車好似碾過不平穩的石子,整輛馬車狠狠一顛。
她小聲地驚呼了一下,因為身體剛剛一直緊繃著,被這突然來的晃盪顛得她嬌軀一歪,額頭眼看著就要磕在車壁上。
季無歸手比腦子快的伸手拉住了她,她只差一點就跌進了他的懷裡。
少女卻忙借力抓住他的手臂穩住了身形,細膩的肌膚帶著些熱意隔著衣料傳遞到季無歸的身體感官。
他只覺得少女的小手柔若無骨,觸碰到他的手臂,無端讓他覺得那塊地方都升起一股莫名的癢意。
他心尖一跳,眸色有些晦暗。
“這樣子,倒是像極了郡主迫不及待在向我投懷送抱.”
男人凝視著她的眼神好似帶著幾分炙熱,明明是調侃的話,卻也被他說的認真極了。
遊鶯被他調侃得耳廓都紅了,她微微鬆了手上的力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剛……多謝公子了.”
季無歸反倒重新握住了她潔白的皓腕,眼看著少女好似被冒犯到不開心地蹙起眉頭,他低低一笑。
隨即把人扯到他身旁的位置,“就坐這裡,省得待會你又摔了,本公子可不一定能接得住.”
輕飄飄的一句話,霎時間讓少女的情緒煙消雲散,她只能如他所願,乖乖地坐在他的身邊。
接下來的一段行程馬車內安靜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好在沒用多久,馬車就到了奉寧長公主府的門口。
遊鶯剛下馬車,就瞧見一個火急火燎的貴婦身影朝她直奔而來。
她嘴唇一動,登時喊出聲:“阿孃.”
奉寧長公主的眼眶一紅。
五年了,她的女兒終於又願意開口喊她‘阿孃’了。
……那日宴會上發生的醜聞很快就傳遍了京中上下,就連宮中都多了幾分茶餘飯後之談。
皇宮裡三皇子的生母婉妃知道趙凝喜歡她兒子以後,那表情就跟不小心吞了好幾只死蚊子一樣難看極了。
那趙凝是什麼身份,就她也配惦記她的兒子?更加讓婉妃氣憤的,是自己的兒子三番兩次對她的維護。
她不痛快,自然那當事人也不好過,輕而易舉便把趙凝召進了宮,她卻根本沒見她,把人撂在側殿裡。
“一介孤女借住在駙馬府,和郡主成為閨閣好友受郡主多年照顧卻不知感恩,奪了人家的父愛還搶走心慕之人,這樣的人竟然還有臉活在世上?”
“說起來她倒是手段了得,無媒苟合,還能勾得謝閒世子非她不娶,嘖嘖嘖.”
“什麼啊,人家可說了,只喜歡咱們殿下呢……”這些話無非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趙凝竭力忍耐著,她面無表情,指甲卻深深摳進掌心的肉中。
如果不是遊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她也不會被婉妃刁難,被世人當做笑話看,這一切都是遊鶯的錯!為什麼她不去死,為什麼她不在這個世界徹底的消失。
正在這時,得到訊息的三皇子急忙趕了過來,在他身側一起的還有駙馬爺。
“多嘴,還不下去!”
三皇子冷冷地瞥了那幾人一眼。
要不是知道這些都是他母妃的人,他早就讓人拉下去打板子了。
宮人們被嚇了一跳,忙告罪退下。
看見他們來了,趙凝強忍著的淚水“唰”地落了下來,“殿下,柳叔叔,你們終於來了……”“凝兒,我在,你別怕,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三皇子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
雖然凝兒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可她知道那是她不願的,在他心底,她還是那個純潔的女孩。
她這麼善良,是他沒有保護她。
駙馬爺此時面帶怒火,見她落淚,他心疼地安撫道:“你放心,待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訓一番鶯兒的,這次的事情是她做得太過分了些!”
身為駙馬爺的柳遠,這幾日恰好不在京中,他剛回來知道了那日宴會的事情後便怒不可遏。
可這怒火卻並不是因為趙凝做的醜事,而是遊鶯對趙凝說的那些話。
他並不覺得趙凝有錯,只怪罪起遊鶯不知趣地沒有維護趙凝,讓她丟盡顏面,受了這些委屈。
三皇子也在一旁點頭,“鶯表妹這次是做得過了些,她這性子該好好磨磨才是.”
趙凝聽得心中得意,遊鶯,任你身份尊貴又如何?你最信賴的爹爹根本不愛你,你喜歡的謝閒也是我的男人,呵呵呵!然而面上卻一副小白花的樣溫柔地為她求情:“郡主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我沒事的……”“只是姐姐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公主府裡,似乎不願見我.”
柳遠一聽到這話,眉心不安地劇烈跳了跳,她怎麼會突然回了長公主那?他皺眉說道:“還請殿下照顧好凝兒,我這就去找鶯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