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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德妃胡言亂語,天盛帝神色威嚴,甩過去一個眼刀。
德妃嚇得不敢再言語了。
卓太后輕笑一聲,說道:
“看來嘉樂公主和親,是天意啊!那就選她了!天盛陛下,您看——這事兒,就這麼定下吧?”
“好!就這麼定了!”
天盛帝立即拍板兒,折騰這麼久,總算塵埃落定了。
“禮部,即日起預備嘉樂公主的出閣事宜,不得耽誤。”
“遵旨!”
德妃、嘉樂都像泥雕似的,驚愣在那裡。
昌王和昌王妃都目不轉睛地,追隨著遺珠公主看,神情微妙。
敬武閣花廳裡。
素淨雅緻的茶臺上,香茗嫋嫋如霧,與花的芬芳融匯在一起。
“這是我們主子親自調製的涼茶,遺珠公主和謝姑娘嚐嚐。”
詩墨和落棋分別給客人送過去一杯茶。
尤芷輕輕吹著茶湯上浮沫,婉兮一邊拿勺攪拌茶,一邊問旁邊的曳瑤:
“你怎麼會是大虞的遺珠公主?這也太意外了!”
“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實在是太巧合了。”
原來,那日索夫人和卓太后到千草閣看妝品。
曳瑤當時在店裡招待她們,不想昌王闖進店,威脅她回去,被索夫人勸回。
卓太后心生憐憫,問起她的身世,意外獲知她無父無母,自幼便遭拐賣。
二人神色驚異,又刨根究底地細細盤問,然後就發現了她戴在腕上的手鐲。
那是卓太后的祖傳之物。
當年國內幾派勢力紛爭,卓太后帶著兩歲的女兒逃難,在亂軍中與抱著女兒的嬤嬤失散。
此後卓太后派人,四處尋找女兒下落,卻如大海撈針。
此事成了卓太后拂不去的傷痛。
但凡看到跟女兒年齡相仿的女子,她的心就像針扎一樣疼。
她不知女兒有沒有長大成人,不知她過得好不好,擔心她無親無故受人欺凌。
不知有多少個夜晚,她被關於女兒的噩夢驚醒,淚水打溼了枕頭。
二人仔細觀察曳瑤,發現她身材、容貌,還有聲音,都與卓太后有幾分相像。
卓太后說,她女兒的後腰上,有一塊兒淺棕色的不規則胎記。
結果徵得曳瑤同意後,卓太后親自察看,在曳瑤後腰上,果然發現了那塊兒胎記。
確認曳瑤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卓太后驚喜交加,又疼得心碎,抱住曳瑤哭得死去活來。
好在女兒雖受過不少苦,總算挺過來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得知在女兒生命垂危時,尤芷兩次伸手相助,卓太后心內不勝感激,正尋思找時機見見這位姑娘。
誰知紫霞殿裡,尤芷為了給謝婉兮討公道,不顧安危挺身而出,與天盛帝辯理。
卓太后在高堂上看著她,眼前似見她頂著壓力,全力救助女兒的情形,心頭浮起幾多感激和喜愛。
“都怪你哦。”
曳瑤嗔責婉兮,
“為了成全你和方小將軍,我母后只得替皇兄娶了那個母夜叉。”
婉兮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看尤芷。
“曳瑤,”
尤芷說,“我二人隨後去見你母后,向她致聲謝。”
“我母后還說,她要備酒席向你致謝呢。”
曳瑤眼圈兒有些紅了,
“如果不是你救我性命,我們母女這輩子,只怕都要錯過了。”
“你這次要隨著卓太后回國了吧?”婉兮問。
曳瑤點點頭:
“嗯,裴嬤嬤跟我一起去,當然,還有那個不受歡迎的嘉樂公主。”
“真的很抱歉......”
婉兮一臉歉疚,看著曳瑤。
“沒關係的,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曳瑤擺擺手,
“我母后說,我皇兄已經有皇后了,公主和親都是政治聯姻的需要,嘉樂到大虞,無非是當神供著,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哦,還有!”
曳瑤讓侍女拿過來一個漆盒,開啟,裡面放著一對翡翠玉鐲,材質瑩潤通透,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等你跟方將軍成親時,只怕我已經離開天盛了。這對兒玉鐲,算是我給你的添妝。”
婉兮接過漆盒:
“謝謝你了,曳瑤,保重。”
過了半月,禮部為嘉樂公主準備了妝奩、僕婢以及隨從車隊,天盛帝帶著妃嬪、大臣,親自將她和卓太后一行送出了城。
德妃哭得眼睛都紅腫著,眼睜睜看女兒的車馬一點點遠去,變成了地平線上的小黑點。
和親一事塵埃落定,尤芷懸了好久的心,總算放進了肚裡。
黃昏時分,她靠坐在榻上,望著窗外的飛寒櫻枝樹,心裡默默地說:
“太后娘娘,您放心,我會盡自己的力量,護婉兮一生周全,就像當年您護我一樣。”
忽然,房門“吱鈕”響了一聲。
蕭楚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院外的侍衛,對他來說,真是形同虛設。
尤芷扯了扯嘴角。
蕭楚反身關上門,還從裡面上了閂。
尤芷蹙起了眉:
“你來做什麼?”
“呃......”
蕭楚一邊支吾著敷衍,一邊已經走到了尤芷榻前。
他突然將身子往裡一滾,躺到了榻裡邊,背對著尤芷,一副絕不相擾的態勢:
“我來,是就婉兮的親事,跟你商量商量。”
尤芷沒力氣跟他糾纏,因此拿著枕邊醫書翻看,淡淡地問:
“你說吧。”
“嗯。”
蕭楚轉過臉來,很認真地說:
“謝家已經沒有頂事的族人了,婉兮的親事,還真得咱們倆替她操持。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對不對?”
如果蕭楚不說後半句,尤芷是願意表示認可的。
整出來一個兄嫂,她膈應得慌。
“這是我給她準備的嫁妝單子,你看看,缺什麼的話,我再補。”
尤芷接過他遞過來的單子,捏在手上就覺得厚實實的,開啟的那刻,真的是驚愣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小字,一行一行列著,足足有二三十頁。
她粗粗看了下,單是傢俱一欄下面,就列了有七八頁。
有烏木鎏金雕花拔步床,紫檀木的暗八仙立櫃,花梨木描金花卉紋多寶格,朱漆雕螭龍紋二十四幅衣櫥等等。
其他像絲綢、被褥、四季衣服、字畫、碗碟、錦盒、梳鏡、寶瓶、屏風、擺件兒等,可謂應有盡有,考慮周全。
這番心意還是難得的,尤芷就替婉兮說句話吧:
“看上去還齊全,也算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