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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幔這邊的尤芷,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索夫人得知千草坊的東家,竟然就跟自己同桌用餐,還是個氣質出塵的美麗女子,目光中熱火燃燒。
她將尤芷喚過去,緊緊拉著尤芷的手,問東問西,滿眼裡都是喜歡。
散席之後,索夫人還是捨不得放開尤芷的手,請她陪著自己,一起到御花園裡散步。
她先是問起“肝鬱舒”的藥理。
其實這款“肝鬱舒”,是尤芷當時為太后研製出來的藥丸,剛上市還沒多久。
尤芷告訴索夫人,此藥是針對肝鬱脾虛體質研製的,治療情志不舒、氣機不暢導致的各種病症。
“藥物的治療只是輔助,夫人還需寬心,不可長期抑鬱不安,精神緊張。”
“嗐,就我這大大咧咧的性子,哪裡會抑鬱不安?還精神緊張?!”
索夫人搖搖腦袋,
“不瞞你說,那‘肝鬱舒’的藥,是我買給我表姐服用的,真的效果很好!她服用了三瓶,身體那些症狀全消失了!剛才宴席上那些話,是我替她說的!哈哈哈哈!”
尤芷扯扯嘴角,笑而不語。
“夫人——”
遠遠的,威王朝索夫人招了招手。
尤芷趕緊向索夫人告退,迴避了。
當她在一片開得繁茂的花海旁駐足時,秦月柔尖細的嗓音傳過來:“六嫂,她在那兒!”
她轉過身,看到秦月柔跟昌王妃並肩走過來。
大概這倆人,是因為擁有自己這個共同的敵人,而成為朋友了吧。
昌王妃冷眼瞥她一下,眉頭蹙了起來:
“尤芷,你是執意要跟我們昌王府過不去了?”
“此話怎講?”
尤芷心知她講的是收留曳瑤之事,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
“哼!曳瑤是昌王府的人!你將她收留在國公府,是想打我的臉,還是想敗壞昌王府的名譽?!”
“曳瑤——是昌王府的人?!”
尤芷反問,語氣沉穩又帶著凜然之氣,
“昌王府有誰,當曳瑤當成人了?!”
此時不少人聽到這邊動靜,都圍過來看熱鬧。
尤芷正好在公眾面前講清楚此事,以正視聽。
“曳瑤已經身懷有孕,卻因吃了你送的一個粽糕,身中劇毒,險些一屍兩命!這是怎麼回事?!
“孩子沒了,曳瑤又命懸一線。昌王妃你做了什麼?!你將她一個將死之人,逐出了昌王府,不准她再進門!”
“竟有這樣的事?!”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就算是一個小妾,也是一條命啊!怎麼能這樣對人家?”
“昌王妃可真狠毒啊!”
“可不是?!上次,她還打爛了小妾的臉,不給醫治,那件事好多人都知道。”
......
昌王妃臉上掛不住了,怒斥尤芷道:
“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曳瑤是生了重病,哪裡是中毒?!”
尤芷毫不示弱:
“我親手救治曳瑤,怎會不知是生病還是中毒?!就算是生病,為何不延醫救治,反而將奄奄一息的人趕出王府?”
旁觀者的眼光是雪亮的,都有自己的判斷:
“尤芷精通醫術,怎會連生病還是中毒都判斷不出來?!昌王妃這明明是說謊唄!”
“就是!人家尤芷也犯不著亂說的。”
聽見眾人都站隊尤芷,昌王妃急得臉紅脖子粗,結結巴巴的,竟說不出話。
秦月柔眼眸亮晶晶的,洋溢著坐山觀虎鬥的得意。
就見尤芷義正辭嚴,繼續譴責昌王妃:
“你心胸狹隘,容不下小妾,投毒要害曳瑤母子性命。我若不施與援手,難道眼睜睜看曳瑤被你害死?!”
“還是尤王妃心性仁善啊!”
眾親眷們都“嘖嘖”地誇讚起了尤芷。
昌王妃惱羞成怒,指著尤芷道: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你收留別人我不管,你偏收留我們昌王爺的妾室,這就是給我沒臉!”
“難道為了給你臉,我就丟棄一條性命不管?!”
尤芷憤然,臉也因熱血奔湧而漲紅,
“臉面是自己掙的。你毒殺曳瑤母子如此兇殘,哪裡還有臉面?!你簡直禽獸不如!”
眾多圍觀的人都對昌王妃側目而視,她無地自容,反咬一口道:
“尤芷,你造謠汙衊我們昌王府,汙衊昌王爺和我,我要到德妃娘娘那裡告你!”
“隨便告到哪裡,我都不怕!從沒聽說救人性命反而被問罪的!”
“說得好!”
講話的人,竟然是索夫人。
不知她何時來到這裡,顯然聽到了二人的爭吵,就評理說:
“不管身份尊卑,都是一條性命。再卑賤的人,也是父母的心頭肉。倘若知道兒女在外面受苦,父母的心,一定像刀割一樣難受。”
“索夫人說的對啊!”
“就是!要是咱的孩子被這樣虐待,咱也希望有尤王妃這樣的善人,能幫幫她,救助她啊!”
“昌王妃簡直是蛇蠍心腸!”
有人義憤不過,偷偷摘了枝條上果子,照著昌王妃臉上擲了過去。
“呀——”
漿果在昌王妃臉上炸開了花,黃綠的漿液也飛濺到了秦月柔臉上,引起後者數聲驚呼。
圍觀者中則鬨笑聲飛起,心裡頗為解恨。
索夫人牽住尤芷的手,拉她一起散步:
“人都說醫者仁心,你這位醫者,確實心有菩提,濟弱扶傾。我欣賞你的人品。”
尤芷莞爾一笑:
“夫人亦是宅心仁厚之人,才會對芷兒有惺惺相惜之意。其實芷兒能力太有限,正為了一件事好不為難。”
索夫人便問她何事,稱自己若能幫上忙的話,願意傾力相助。
“如此,先謝過索夫人了。”
尤芷向索夫人講述了謝婉兮的事,請求索夫人向威王說一聲,換個和親之人。
“芷兒,你有所不知......”
索夫人顯得有些為難:
”我們剛到天盛,與貴國皇帝會見時,貴國陛下和德妃娘娘就向我們誇說,和親女子才貌出眾,出類拔萃,實在難得。
“娘娘還說,那女子是忠良之後,品性端莊,陛下為了和親一事,還特意免了她的守孝期。
“威王和我都看過畫像,覺得很好,當即就已經允諾下來了。如今,可怎麼再改口呢?”
尤芷聽說,如遭雷電一擊。
想必是德妃怕和親一事生變,在天盛帝面前鼓動唇舌,強佔了先機。
想改變這一結果,只怕難上加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