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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你......你這是詛咒本宮不成?!”
德妃指著蕭晏,胳膊顫抖不停。
見母妃被冒犯,昌王擰起粗眉,臉上橫肉直顫。
他“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捲了捲袖子,看來準備幹仗。
“德妃娘娘!”
蕭晏不慌不忙,拱手說道,
“本王在宮外長大,是個鄉野鄙夫。這山雞,是我親手在山林中捕獲,燒成熟食,敬獻給娘娘嚐嚐野味。
“只是不知,娘娘為何如此懼怕火燒的東西,難道——有什麼隱秘或者忌諱?”
蕭晏舉止反常,又似話中有話,在座賓客覺得蹊蹺,就開始交頭接耳。
眾人都知道,蕭晏母子當年是被德妃趕出宮去的,後來他母妃死於劫匪燒村的大火中。
想必蕭晏為此恨上了德妃,就故意進獻這樣的壽禮,來辦德妃難堪吧。
“小賤種,你是不是想找事兒?!”
“小賤種”,是昌王從小對蕭晏的稱呼。
他晃著一身橫肉走過來,伸手去抓蕭晏時,被對方伸臂擋了一下。
看蕭晏也沒怎麼用力,可昌王就像碰到了一堵鐵牆,被彈得連退幾步,疼得直抽冷氣。
他詫異抬頭,滿眼的不可思議,突然意識到:這個蕭晏,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任他欺凌的人了。
旁邊賓客趕緊跑上前拉架。
德妃心知蕭晏剛救了天盛帝,風頭正盛,加上自己的壽宴上,鬧開了也沒面子,因此壓了壓火,說:
“昌王,你是長兄,毅王是幼弟,須謹記兄友弟恭,家室和睦,才能興盛的道理。切不可魯莽,失了分寸。”
擺明自己大人大量的胸懷後,德妃舒緩了臉色,用長輩的勸誡語氣,對蕭晏說:
“你剛回宮,粗鄙的習氣得慢慢改改,好好學學宮裡的規矩。進獻野味雖是你一片孝心,可拿這黑不溜秋的東西做壽禮,實在有失體面!下去吧。”
蕭晏拉著尤芷的手,扶著腿傷未愈的她,在蕭楚對面的一張桌前坐了下來。
尤芷抬眼,賢妃極不自然的陰沉神色,撞進了她的視線。
賢妃的目光貌似無意的掃到蕭晏身上,臉色沮喪陰沉,眸中有莫測的雲霧浮動著。
蕭楚臉就像被破鞋底子打過一樣,從她進殿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她,像是要用目光將她殺死似的。
她落座時,她看到蕭楚的視線下移,往她受傷的腳踝處瞄了下。
看樣子,蕭楚沒料到她會帶傷出席德妃的壽宴,更沒料到她會跟蕭晏公然出雙入對而來。
看蕭楚那一言難盡的神情,想必他認為自己這個舉動,是對他的挑釁和羞辱吧。
這樣很好。
鷹隼撕碎鳥雀入腹時,是感受不到鳥雀疼痛的。
他娶秦月柔帶給自己的心碎之痛,現在讓他也切身感受一下。
最好是他從此死心,放手,不再糾纏自己。
秦月柔當然是樂見此情形的。
她鶯聲滴瀝,撒嬌要這要那,推蕭楚的胳膊,扳他的下巴,在女賓們豔羨的目光中極盡張狂。
但蕭楚卻不怎麼配合她,跟個木頭人似的,被逼得緊了就低“唔”一聲敷衍,還不耐煩地將她的手臂撥回去。
“王爺——”
秦月柔軟糯的聲音拖著尾調,
“咱們府裡為德妃娘娘準備的壽禮,是柔兒親自安排的,清雅別緻,與眾不同,一定不輸咱們睿王府的檯面。”
說這話時,還揚著下巴,神情高傲地往尤芷這邊瞥了一眼,不知是跟蕭晏比壽禮水平,還是向尤芷炫耀自己的恩寵。
然後,她親自捧著禮盒,蓮步款款,風情萬種,走到德妃跟前進獻壽禮。
“妾身知娘娘文墨出眾,敬獻書聖張謙子草書一幅。”
“好!好!”
德妃笑意盈盈,連連點頭,
“都說睿王妃秀外慧中,今日一見,果然心思精巧。本宮謝過了。”
侍女將卷軸開啟,字跡露出,果然墨筆酣暢,奔逸蒼勁,龍翔鳳翥,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德妃連連頷首,笑盈盈地吩咐身邊人,吟讀上面的文字:
“今身劫剝人衣者,死墮寒冰地獄又生蠶蟲;今身多邪行者死墮銅柱鐵床地獄中......”
“?!”
德妃先是蹙起雙眉,再聽清楚了牙關緊咬,渾身發顫,眸中噴射出暴怒之火:
“睿王妃——這是要在本宮的壽辰上,故意鬧事不成?!欺吾太甚!內侍!將秦月柔給本宮拿下!”
“娘娘息怒!”
秦月柔變了臉色,身體哆嗦著,結結巴巴解釋道:
“妾身準備的不是這幅!一定有人暗動手腳,偷樑換柱,離間妾身與娘娘的感情,求娘娘明察!”
她眼珠兒轉來轉去,突然如恍悟一般,一下子將手臂指向尤芷:
“是尤芷!她與妾身不合,一定是她暗中調換草書,陷害妾身,還詛咒娘娘!請娘娘嚴治她的罪!”
尤芷眸光一冷:“你拿出證據說話,不要瘋狗亂咬人。”
“就是你!”
秦月柔指著她,往前狠狠一戳,
“你恨我奪走睿王爺,故意使壞整我!賤人!我打死你!”
她突然朝尤芷衝過來,蕭晏眼疾手快,拉著尤芷離開座位,閃到了一邊。
“咚——”
秦月柔用力太猛收不住,一下子撞到桌子上,桌上酒杯茶壺歪倒,咕嘟嘟往外流淌,墜地的碗碟嘩啦啦碎成一片。
上身倒伏在桌上的秦月柔,從杯盤碎片中爬起來,鬢也散了,釵也斜了,頭髮還下雨似的滴著酒水。
但她戰鬥力卻絲毫不減,像瘋了似的又朝尤芷衝過來。
“月柔!別鬧了!”
一直情緒低落悶頭不語的蕭楚,出聲阻止了一句,但並沒起來拉她。
秦月柔自小驕橫,哪裡肯吃半點虧?!
她再次衝鋒,如惡虎般撲到了尤芷跟前。
尤芷腳踝處還疼著無力應對,趕緊側身往蕭晏身後躲。
誰知蕭晏就像早有準備似的,側半個身將尤芷護住,瞬間抓住了尤芷的手握在他掌中。
秦月柔撲到跟前時,蕭晏抓著尤芷的手突然揚起,狠戾地猛揮好幾下!
“啪!啪!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在秦月柔臉上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