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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芷帶來了清熱排膿的中藥水,幫曳瑤清洗乾淨面板傷口,用藥膏外敷,又給她喂服了解毒的藥丸。
給裴嬤嬤留了些藥,告訴她這些藥用完後,曳瑤就能痊癒。
裴嬤嬤流著淚又要跪謝,被尤芷攔住。
回去的路上,尤芷心裡別有一番滋味兒。
曳瑤在昌王府苟且偷生,就算這次能獲救,可日後難保再被虐待,就如同柔弱的花草,遲早會遭風刀霜劍的荼毒。
再想想自己的現狀,比曳瑤也好不了多少。
秦月柔幾次三番加害自己,可蕭楚母子總是偏心袒護,讓她愈發有恃無恐。
在他們眼裡,自己的性命微不足道,就像是無足輕重的小螞蟻。
尤芷眼前飄過秦月柔輕蔑得意的神情,攥緊了拳頭。
敬武閣裡,僕婢們天天傳播著有關秦月柔行動軌跡的訊息。
明面上她被禁足一個月,實際上她可以暢通無阻,輕鬆自由地滿世界跑。
今日去宮裡給賢妃請安,明日到寺院進香祈福,後日在貴女圈兒的遊藝會大出風頭,比不禁足時跑得還歡實張揚,就好像故意在示威似的。
可誰敢說半個“不”字呢?
睿王府上下都知道,她被賢妃母子護成了寶,沒人吃飽了撐的去得罪她。
僕婢們怕尤芷聽見生氣,議論此事時,總是壓低嗓音很小聲。
她們不知道,尤芷比她們更清楚。
因為她今天上街時,就在繁華的鬧市中與秦月柔不期而遇了。
“尤芷,你真的以為王爺會罰我?!王爺哪裡捨得呢?他疼我還來不及呢!”
秦月柔挑著一彎細眉,尖聲笑著,花枝亂顫。她抬手扶一扶頭上搖墜的金步搖,指甲上的豆蔻鮮紅如血。
“我就是要整你!上次你躲過去了,可你不會每次都幸運!我有的是能量,你這賤人拿什麼跟我比?!等著倒黴吧,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看秦月柔狂笑著揚長而去,落棋眼裡包著一汪淚,悄悄背過身去擦。
詩墨氣得肺炸,又怕尤芷生氣,強忍著安慰她說:
“主子只當她是狗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尤芷盯著秦月柔的背影,眸中陰鬱在積聚。她緩緩地吐出一句:
“她說的話,一點兒沒錯。”
秦月柔背後有秦家撐腰,有賢妃偏袒,有睿王寵溺,確實能量巨大。
而自己,一個區區武將家的孤女,除了太后疼一點,別的什麼可倚仗的力量都沒有。
除了......她賺到的錢。
千草閣的發展如火如荼,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憑她擁有的資產,已經可以躋身京城富豪之列。
沒人為她主持公道,但是錢——不是可以通神嗎?
幾日後,秦月柔在街上招搖過市,就在眾目睽睽中,被一幫蒙面馬賊擄走,不知去向。
官兵反應神速,四城門都被封控,五城兵馬司、巡防營,京兆府、錦衣衛緹騎,甚至御林軍也都出動,滿城都是追捕馬賊的軍士。
有人看見蕭楚跟瘋了一樣,縱馬四處飛奔,神色陰鷙,就像來自地獄中的修羅,要活活吞吃人骨似的。
官兵搜尋了一夜,凌晨四更天的時候,官兵在城東一個廢棄的破房子裡,找到了被捆綁著、瑟瑟發抖的秦月柔。
隨後根據她的描述,很快緝捕到了擄走她的“馬賊”。
這幾個“馬賊”實在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們其實只是街頭的小混混,受指使擄走秦月柔,然後得了賞錢,就去大吃大喝,醉後亂說話被告了密。
錦衣衛的刑偵手段何其了得,沒費多大功夫,這些混混就嚇得屁滾尿流,如實招認。
然後,錦衣衛就查到了尤芷頭上。
其實尤芷也沒打算傷害秦月柔,只是吩咐人嚇嚇她,出出她心頭這口惡氣。
那幾個混混哆嗦得若篩糠,被帶到敬武閣跟尤芷對質。
秦月柔哭哭啼啼地偎著蕭楚,蕭楚則臉色鐵青,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看得出,心上人受委屈,讓他心疼得肝顫。
“王爺......”
秦月柔抽抽搭搭的,肩膀一顫一顫的,縮在蕭楚懷裡,小鳥依人,
“尤芷指使人加害妾身,王爺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嗚嗚......”
蕭楚凌厲的目光,扎到尤芷臉上。
雖然他還沒講話,可身上的肅殺之氣已經迸發出來,令人不寒而慄:
“你怎麼解釋?!”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解釋什麼?!”
尤芷不鹹不淡慢條斯理,“又沒有缺根頭髮少根線,一點子小事,有什麼好解釋的?”
“王爺......我好害怕,嗚嗚嗚......”
秦月柔可真會演戲,摟著蕭楚的脖子,身體瑟瑟發抖,啼哭不停,就像真的被嚇掉了魂兒似的。
偏偏渣男很吃她這一套,趕緊輕撫她的背,臉上因疼惜都皺成了苦瓜。
看他眸中流淌的自責愧疚,只怕心都被秦月柔的梨花帶雨融化了:
“不怕,有我呢!我不會讓人再欺負你的。”
哄了半晌,才將那啼哭的美人哄住,蕭楚吩咐將幾個混混拉出去,打斷狗腿。
“芷兒!給月柔道歉!”
踏馬秦月柔設局謀害她,怎麼就不給她道歉?!
“以牙還牙,何錯之有?!為什麼要道歉?再說,秦月柔不是被禁足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鬧市上?”
“王爺......”
秦月柔扯扯蕭楚的衣角,又柔柔弱弱地啼哭起來。
蕭楚眸底積聚起風雷,臉上被低冷的戾氣籠罩。
他提高聲量,厲聲吩咐道:
“傳本王令,尤芷禁足半月,敬武閣門口貼上封條,任何人不得出入!”
“王爺,只罰她禁足,太輕了,我不答應!”
秦月柔撒嬌地扭擺腰肢,楚楚動人,“我咽不下這口氣,人家好委屈!”
“設局害我,你就能嚥下那口氣?!”
說出這句話後,尤芷心裡突然很沒底氣,很虛。
即便跟秦月柔辯理爭贏了,蕭楚難道會向著自己嗎?他不是照樣會偏袒秦月柔嗎?
不出所料,蕭楚垂眸看著秦月柔,滿臉嬌寵地哄她:
“那你要怎樣才不委屈?你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