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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芷掙開蕭楚的手,他失去重心撲倒,身體癱軟在桌案上,腦袋紮在歪倒的酒杯酒壺中。
“王爺——”
有下人匆匆忙忙跑進院兒裡,
“賢妃娘娘派人到處找您呢,您快回去看看,秦王妃誕下了麒麟貴子!”
說不出的苦澀心酸,湧上尤芷的心頭。
秦月柔跟蕭楚的兒子,出生了。
而她跟蕭楚的孩子,卻還沒來得及到這世上,沒見過爹孃一面兒,就已經匆匆離開了。
蕭楚從桌案邊站起身,他趔趄了兩下,朝尤芷走過來。
那下人見蕭楚酒醉,只得再次提醒:
“王爺......”
“滾!”
“......賢妃娘娘派小的來稟報王爺,您做父王了!娘娘交待一定將您請回去......呀——”
那人捱了蕭楚一個窩心腳。
“給我滾遠點!”
蕭楚拉住尤芷,將落淚的她擁進懷裡,蹭著她的秀髮和額頭,輕聲安慰說:
“芷兒,別難過,咱們會有自己孩子的,一定會有!他會是睿王府的世子,只有我們的孩子才是世子。你相信我,芷兒......”
他身子一歪,撞到了圓凳,和凳子一起滾倒在地上。
而將他推倒的尤芷,只冷冷地瞥他一眼,起身離開了。
“芷兒......”
身後傳來蕭楚的抽泣聲,尤芷頭也沒回,揚長而去。
皇室添皇孫,血脈綿延,自然是重大喜事,宮裡各種賞賜絡繹不絕地送到睿王府。
天晟帝已有一個皇孫,是昌王之子,已經五歲多了,長一副肥頭大耳的模樣,跟昌王很像,性子又極其頑劣。
此子雖是皇帝之前的唯一皇孫,但天盛帝不甚喜愛。
如今睿王得子,還生得清秀,皇帝對這個皇孫愛得不得了。
他吩咐欽天監選擇吉日,為小王子大擺滿月酒。
全京城的勳貴、皇親齊聚睿王府祝福,宴席設下了數千桌,王府各個院子擺滿桌子還不夠,又在府外街上也搭起涼棚,設下桌案待客。
鞭炮喜聯,燈籠紅毯,睿王府到處紅彤彤一片,喜氣沖天。
賢妃笑得合不攏嘴,熱情招呼著賓客。
皇帝往四周張望了下,問了句:
“今日皇孫請滿月酒,怎麼不見尤芷丫頭?”
廳堂裡坐的都是皇室宗親,好多人都知道尤芷跟睿王關係鬧僵,見皇帝動問,不知如何回答,都安靜下來了。
賢妃心裡清楚,尷尬地陪笑,回話道:
“呃......芷兒身體不好,一直在調養。再說,她剛小產,這麼喜慶的場合,來了也不吉利,萬一跟小王子命格犯衝,可怎麼好?”
太后臉上陰雲密佈,她嘴唇緊緊抿著,顯得很不痛快。
天晟帝忽又詫異問道:
“朕來時,還見到睿王在府門口迎接。這好大會兒了,怎麼不見他的影子?”
賢妃就吩咐人去把睿王找來,有僕婢稟報說:
“回陛下、娘娘,王爺一早就出了王府,聽說是去探望尤王妃去了。”
“快去叫他回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做父親的,不在府裡招待賓客,反倒出去了?!”
賢妃頗沒好氣,沉著臉叨叨,
“睿王素來做事不會這麼沒分寸的,今兒這是怎麼了?!不用說又是那小妖精勾的!”
“妹妹這話可就不公道了!”
德妃拿手帕掩口笑道,
“聽說月柔進門後,被睿王當神像供著,從不親近。睿王三天兩頭往尤芷那兒跑,看起來,妹妹費心為睿王找的好姻緣,不合睿王心意呀!”
賢妃眸底浮起怒意,緊張地瞅一眼臉色慘白的月柔,輕嗽一聲,冷聲道:
“那些下人亂嚼舌根編排的話,都是沒影兒的事,姐姐何必以訛傳訛。”
“無風不起浪,怎說是訛傳?”
德妃強勢慣了,一句也不饒她,
“可惜呀,睿王不領妹妹的好意,一心只念故人。月柔進門,也只有你這婆婆疼吧?哈哈,你們婆媳倒是比母女還親!”
賢妃和秦月柔臉色都難看得無法直視。
頓了會兒,賢妃冷淡地回道:
“姐姐真的是搞錯了。娶月柔是睿王的心意,他求到了我這裡,我才向陛下稟報的。不信你問問,陛下是知道此事的。”
見她們鬥嘴,還將自己也捲進去,皇帝不悅地咳嗽一聲:
“都少說兩句吧。”
睿王離開熙攘的王府,直奔敬武閣而去。
他心裡暗恨欽天監不會看日子,滿月宴偏偏選擇了尤芷的生辰日。
害他心急如焚,好容易等到接駕完成,趕緊從府裡出來。
他懷中抱著為尤芷準備的生辰禮:一個純金的五尾滴珠鳳釵。
這鳳釵由天盛最頂級的匠師,歷經數月精心打造而成。
鳳釵的五尾上,都雕鏤著繁複精美的圖案,上嵌珍貴寶石,每顆滴珠都是精選的上等東珠,而正中間鳳喙上所銜的,則是一顆從異域搜尋來的夜明珠。
這支鳳釵,單是製作工藝的精緻,就堪稱絕品,加上昂貴稀缺的各種材質,就更稱得上是無價之寶了。
馬車在敬武閣門口還未停穩,蕭楚就迫不及待跳下來,抬頭看了看天空的金烏。
還好來得不算太晚,金烏還掛在遠處樹梢的位置。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有男女說笑的聲音從房內傳出,看來裡面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蕭楚的腳步頓了下,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有嬤嬤已經跑著往裡面通稟,落棋和詩墨迎出來,蕭晏也到了門口:
“七哥,裡面請!”
看到蕭楚進房,尤芷臉上的笑容散去了。
她坐著沒動,也不跟他打招呼。
蕭楚一眼看到,在尤芷面前放了個精緻的金線錦盒,比他手中的略小,想必是蕭晏送的禮物。
他將那個錦盒拉到自己跟前,開啟,裡面放著一支雕刻精美的天水碧木簪。
式樣很別緻,可到底是支木簪,跟他的鳳釵相比,簡直就像小麻雀。
“給我!”
尤芷抓起錦盒壁拎回去,往裡面看了看,似乎在檢查木簪是否還安然無恙。
“七哥,”
蕭晏見蕭楚沒有被溫柔相待,趕緊打圓場為他解圍,
“這木簪,是我為七嫂準備的生辰禮。製作木簪的材質,是來自滇南千年生的長春藤木,氣息清甘,有嫩膚養顏,調理氣機和安神定志之效,不敢說價值幾何,貴在材料罕見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