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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蘭點著小兒子的腦門:“你就是喜歡湊熱鬧,那不得等有了娃娃才叫全家福嗎?”
李國玲打趣道:“二哥,你和寶珠姐可以穿物件福呀,嘿嘿!”
又是一陣爆笑。
沈建華充分理解小舅子想娶媳婦的心情,好心地幫他說話:“國俊,今天是女婿上門拜年的日子,你剛才去團部,就沒去一趟寶珠家?”
秦鳳蘭一聽頓時也來氣了,忍不住數落小兒子:“就是,還想讓我過年後去提親,我看你真是個豬腦子。”
李國俊:姐夫,你這是幫我還是坑我呢?
卓雲喬看著二弟怨毒的眼神,趕緊幫忙解圍:“你姐夫懂啥,還沒結婚就去拜年,萬一寶珠爸媽挑理呢?要不,吃完飯讓爸媽和你一起去,一是拜年,二是提親?”
秦鳳蘭心裡活動開了,覺得這主意不錯,正好趁機去探探未來親家的口風。
她說:“我看你爸就不用去了,反正也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巧兒跟我和國俊去吧。”
李國俊立即贊成:“行,讓我姐去。”
沒有存在感的家長李正發:我不在意,反正戶口冊上的戶主是老子。
午飯過後,母子(女)三人騎著兩輛腳踏車攜帶重禮出發了。
所謂重禮,包括兩瓶白酒,一條大前門香菸,兩筒麥乳精、兩瓶黃桃罐頭,一斤水果糖。
李國俊騎車帶著卓雲喬,秦鳳蘭自己騎一輛腳踏車,不到二十分鐘,叩響了孫寶珠家的門。
孫家難得熱鬧,平時只有孫父孫母和孫寶珠在家,一對雙胞胎小女兒在師部醫院當護士,很少回來。
孫母一看未來女婿上門,笑得就像深秋熟透了的柿子。
卓雲喬暗笑,果然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秦鳳蘭看自己的大女婿就是這副表情。
孫父對秦鳳蘭和卓雲喬還算比較客氣,看到李國俊則板起了臉,唉,自己家的白菜呀,還好這頭豬倒是長得濃眉大眼,有點像個正面人物。
一通互誇孩子的寒暄過後,男方家長秦鳳蘭準備進入正題,她看了看卓雲喬,後者心領神會,把李國俊、孫寶珠和她妹妹們都推出了屋子。
卓雲喬暗暗做著記錄和小結:首先雙方家長一致認可兩個孩子互相中意,自己對此也沒有意見,同意結成親家。
其次過了年寶珠虛歲就二十了,國俊虛歲也十九了,可以結婚了。關於這一點,雙方也達成了統一意見。
最後就是婚後小兩口住在哪裡。
這是個敏感的問題,卓雲喬只好上陣:“叔,姨,國俊已經找過站長了,站長讓他等兩年再說,我看這是個長把勺——沒準。”
孫母說:“寶珠她們供銷社也是個小單位,根本沒有空出來的房子。”
卓雲喬繼續:“國俊和寶珠的單位都在團部,就算不嫌麻煩來回跑,在連隊也要不到房子,只能自家在房頭再蓋一間。”
這也是秦鳳蘭之前想出來的方案之一,只不過她心裡清楚,那房子就算蓋出來了,平時他們小兩口也不會回去住。
孫母忙說:“親家,你說你浪費那個錢幹啥?我們這現成的三間房,平時珍珠和玉珠又不在家,以後成家恐怕也是在師部。”
卓雲喬把她媽最擔心的問題問出來了:“姨,住在你家,國俊不算上門吧?他可是個愛面子的,單位上的人要是拿他開玩笑……”
孫父聞言臉色一沉,孫母趕忙說:“啥上門不上門的,咱們又不是在老家,咱們兵團可不講究老家那種老規矩。”
秦鳳蘭心裡一下子鬆快了:“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這小兒子別看模樣俊,那脾氣一倔起來就像他爸似的,要是惹你們生氣了,你們可得多擔待著點。”
“那是自然,咱們以前在一起工作,我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啥脾氣,我們還不瞭解?”孫母反正對未來女婿是一百個滿意,毫無原則。
既然人家都不承認是讓李國俊上門,卓雲喬覺得也沒必要把孩子跟誰姓這樣的細節拿出來探討了,反正原主記憶裡還沒哪家上戶口的時候非要讓孩子跟媽姓的。
接下來就是商定婚期了,最終定在了五一勞動節舉辦婚禮。
在另外一間屋子惴惴不安的李國俊和孫寶珠,看到卓雲喬一臉正色來喊他倆進去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卓雲喬看著他倆的表情在心裡偷笑,也有點鄙夷自己,穿來這裡的一個多月,自己究竟經歷了些什麼呀,怎麼對這種婆婆媽媽的事情越來越感興趣了?
等到被家長通知了自己的婚期,兩個年輕人強壓內心的喜悅,順從地說:“好,我們都聽大人的安排。”
卓雲喬:明明是自願的,你倆看起來怎麼那麼像被包辦的呢?
臨走之前。執著的李國俊還是不肯罷休,非要讓大姐給孫寶珠展示一下她的毛衣,說:“寶珠,你也織一件這樣的嘛,幫我也織一件,和我姐夫那樣的。”他在胸前比劃著V字形。
卓雲喬送他一個大白眼:“你就不能自己好好想想?比如你的那件上面織一個珠字,寶珠那件上面織一個俊字。”
李國俊瞬間覺得大姐說得太對了,剛想說那好呀,衣袖就被寶珠輕輕拽了一下。
“雲巧姐,你看你!”寶珠羞紅了臉,弄得那麼直白可不行,不過她覺得可以按照這個思路想想其它的圖案。
她悄悄問未來的大姑姐:“這麼好的毛線是在哪買的?”
她自己就是供銷社的,團裡要是進了什麼好東西,她們幾個售貨員肯定是最先知道的呀。
“呃,託人從滬市寄來的。”還好,張姐的毛線確實是從滬市寄來的。
“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人家也寄一點?夠織兩件毛衣的就行?五一節咱們這裡的天氣穿毛衣正合適,,姐,到時候領子不要織成你這件這麼高就行。”
孫寶珠也是拼了,害羞什麼的先放一邊去吧,她長得珠圓玉潤,李國俊生得濃眉大眼,兩個人要是穿上這麼時髦的衣服結婚,可以羨慕死多少小姐妹呀!
卓雲喬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好,你想要什麼顏色的毛線,我去問問。”
“紅色或者藍色都可以,姐你做主吧,我覺得你眼光比我好。”
沒辦法,時代限制了姑娘的想象力,她也不知道該選什麼顏色了。
卓雲喬萬萬沒想到,她竟無意中開啟了毛線批發零售的生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透過李玉蓮、孫寶珠以及拐彎抹角託人找她幫忙寄毛線的小媳婦、大姑娘一撥一撥的,當然,這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