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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有人說棉甲防禦力不行,這麼輕薄,還不到二十斤重,可能不能防禦那些韃靼人和瓦剌人的箭簇。
到時候這些軍士若是因此受傷,又沒有足夠的醫藥,恐怕就是不死,也是沒辦法拿起刀劍,再上戰場了。
也有人說,可以先小規模裝備,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防禦力還不錯,那就再大規模也裝備不遲。
賈珙聽他們這麼說,也沒有制止。
這些棉甲對他們這些遼東開原衛的軍官來說,還是個新鮮事物,並沒有經過實戰的檢驗,他們這些在一線和敵人拼殺之人,自然心裡也沒有底。
只有,將這些棉甲,讓他們親眼見證,試驗之後才知道成不成功,能不能用。
這時候,劉祿帶著王三運,以及那三位老師傅,已經給校場中央的三個假人,都穿戴好了棉甲。
然後,王三運等人,回到賈珙的身邊,向他彙報道:“將軍,校場中的三個假人,都已經穿上了棉甲.”
“可以開始,進行試驗了.”
賈珙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來對剛剛投奔他的李偉剛千戶和張德彪千戶說道:“你們兩個,誰先試一試?”
“看看弓箭能不能,將這棉甲給射穿。
如果能穿透,記下在什麼距離上,能射穿棉甲.”
李偉剛年約二十七八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得了賈珙的吩咐,二話不說,就從旁邊軍士手裡,接過一張兩石強弓。
然後,李偉剛千戶走到離校場中三個假人,大約一百二十步的地方,對準其中一個假人,拉弓、搭箭,略瞄準一下,手一鬆,他這套射箭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滑,可見平時並沒有少練習。
只見,這支箭就像閃電一樣,射向李偉剛千戶,所瞄準的那個假人。
只聽,得“砰”的一聲,精準地射中那個假人,但射中假人的箭矢,馬上掉落在地上,顯然並沒有射穿。
張德彪千戶等一眾人,定睛一看李偉剛射中了,就馬上跑過去,想去看看這具棉甲的防護情況。
只見,眾人到達假人跟前,仔細觀察假人身上的棉甲。
這才發現,棉甲被射中的部位,只有一個二三分深的印子,根本就沒有射穿棉甲。
張德彪和眾人一看,頓時,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這種情況說明這些棉甲,單論它們的防禦力,還是很不錯的。
賈珙得知情況後,讓李偉剛在向前二十步射擊,於是,李偉剛站在距離假人一百步的地方,再次拉弓搭箭,對準他剛才射的那個假人,再次射出一箭。
這一次,李偉剛依然準確的命中假人。
而箭矢依然沒有,牢牢的釘在了棉甲上,大風一吹,就掉落了下來。
張德彪眾人再次上前觀看,發現箭矢深入棉甲最深之處,才有三四分深。
大家再次退開,由李偉剛射擊,連續的拉弓射箭,步數不停的降低,八十步沒有射穿,六十步也沒有穿透,就是四十步沒有穿透,到了二十步的距離,才稍稍穿透棉甲。
經過親眼檢視,這是候大家對棉甲的防禦性,已經完全的相信了。
接著,賈珙一眾人又是測試剩下的兩副棉甲的防禦力。
經過測試,還是王三運製做的棉甲最是精良,在二十步的距離上,仍然不能穿透,直到在十步時,才堪堪穿透棉甲。
這樣的防禦力,絕不遜色於,一般工藝製作稍次的冷鍛鐵甲了。
賈珙將王三運叫到跟前,問他道:“王師傅,你做的棉甲,最是精良.”
“你可用了什麼特殊的材料沒有?”
“這樣製作起來,麻不麻煩?”
“如果,本將要大量製作,可有什麼困難?”
王三運聽了賈珙的問話,趕緊躬身回答道:“回將軍大人的話,小老兒製作的這個棉甲,大致上和將軍大人給的,那個製作方法相同.”
“只不過,小老兒在其中加入了麻布。
如此這些棉薄的甲片中,就有了筋骨.”
“這樣製成的甲片,就更加牢固.”
王三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接著又說道:“將軍大人,您如果要大量製作棉甲,就必須大量的製造收集棉花。
這個倒是什麼難事,製造出的棉薄也不需要多好,就是小老兒如今,人手有些不夠.”
賈珙聽他這麼一說,自是大喜過望,既然知道工序並不是太過複雜,只是缺少人手,那還不簡單,開原衛剛剛流放來的那些人,在遼東這冰寒地凍的地方,現在根本就種不了田地,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用來製作棉甲。
賈珙把李偉剛和張德彪兩個千戶,叫到身邊,馬上和他們商量道:“你們剛才也看到了,這棉甲怎麼樣,你們倆覺得能不能頂用?”
李偉剛剛才親自試驗了,棉甲的防禦力,現在對棉甲的好處,自然是一清二楚,稱讚不絕。
當場就躬身對賈珙說道:“將軍,咱們遼東開原衛的軍兵,如果冬天都能裝備上這樣的棉甲,再憑藉將軍您教給我們的代善方陣.”
“就是對付東邊草原上的瓦剌人,北邊的韃靼人,東邊的通古斯人,末將自信我等至少可以以一敵三.”
張德彪是個急性子,雖然長相粗獷,平常也是大大咧咧,但是熟知他的人,卻是知曉他是個粗中有細的有心人。
張德彪對新制作的棉甲,讚不絕口,更是積極地請求賈珙,趕快命工匠們加緊製造,讓遼東開原衛的全體將士,都能趕快穿上。
最好是,爭取在明年初夏東邊的瓦剌人,北邊的韃靼人,東邊的通古斯人南下遼東之前,讓每一個將士都有這麼一套棉甲。
賈珙見李偉剛和張德彪這兩位千戶,都沒有反對,也詢問了一下其他的軍將,他們也都紛紛支援。
於是,賈珙也不再猶豫,馬上就命令劉祿負責此事,協助王三運等人組織人手,開始大量製造新式棉甲,裝備遼東開原衛的將士。
賈珙將王三運招到身邊,詢問道:“王三運,本將如果給我開原衛一萬名將士,全都穿上你製造的棉甲,你說說看,需要多長時間?”
聽了賈珙的問話,王三運低下頭,仔細斟酌了一番,才抬起頭來對賈珙道:“將軍大人,如果就我們夏塔莊來的五六十戶人家,一起日夜不停的趕工,要讓全開原衛所有一萬餘名將士,都穿上這麼一件棉甲,小老兒剛才仔細測算了下,大概需要六個月之久.”
賈珙聽說王三運他們竟然要六個月,才能製作完成這些棉甲,若真是如此黃花菜都涼了。
賈珙本來就是要打個時間差,真到了遼東的春夏季節,當然,還是鐵甲更管用些,這棉甲也就在遼東的秋冬季節才好用。
畢竟,單純論防護力,還是普通鍛造的鐵甲,更勝一籌的。
這瓦剌人,韃靼人,通古斯人,一般都是初夏就出兵,南下遼東打草谷,單憑棉甲的防護力,又沒有大漢朝廷的支援,到時候可不好應付啊。
一聽,賈珙還是覺得這樣太慢了,最多再過六個月瓦剌人、韃靼人、通古斯人就可能要南下入侵遼東了,他哪有六個月的時間,去給王三運製造棉甲?於是,一番深思熟慮後,賈珙滿臉嚴肅,語氣不容置疑地斬釘截鐵說道:“不行,這樣太慢了!”
“王三運,本將最多個你一個月的時間,必須將這一萬餘套棉甲做出來.”
“前四天,必須先做出一千套來,本將有大用,這是軍令!”
王三運等人聽到賈珙這麼說,頓時,都被嚇得臉色都白了。
只見,王三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賈珙的面前,語帶哭腔對賈珙哭訴道:“將軍大人,還請您看在同鄉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些夏塔莊的工匠吧.”
“小老兒等人,都曾跟隨老國公爺,製造過兵器、鎧甲、刀槍、火炮的匠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一個月的時間,小老兒等人就是帶著全部夏塔莊的工匠,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刻不停地日夜趕工,也是實在沒法完成.”
賈珙自然是知道,自己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可是不如此逼迫這些工匠,他們也是不肯下死力的,只有把他們逼到牆角了,才會花費最小的代價,拿到最大的收穫。
賈珙現在一沒錢,二沒糧的,只能出此下策了,要是有錢大可行那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之策。
於是,賈珙嘆了口氣,側眸示意他身邊的劉祿,上前扶起王三運,而後,賈珙溫和一笑道:“王三運,爾等既然是跟隨過我們寧國府的老人,自該知道,我們寧國府的子孫都是仁慈寬容之人,本將也不是個不講道理之人.”
“本將知道是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本將等不起,全遼東開原衛的將士們也等不起.”
“一個月之內,這些綿甲你等一定要完成,你有什麼難處,只管說,能做到的,本將絕不推辭,全力協助你.”
王三運苦著一張老臉,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寧國府子孫,遼東開原衛指揮使,心裡一陣為難,以前就是跟隨老寧國公,都沒有這麼難伺候。
心下自知沒法改變賈珙的決定,王三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低頭不語,細細思量起來。
看著王三運這副模樣,賈珙也不著急,並沒有催促他什麼。
盞茶功夫後,王三運先是和那三個跟他一起來的老師傅一陣低語商量,而後他再獨自思慮一番後,來到賈珙面前,躬身行禮後道:“將軍大人,小老兒剛才和幾位老師傅商量了一番,我等一致認定:若是在一個月之內,做出一萬餘套棉甲,除了我們夏塔莊的五十多戶工匠,我等大約還需要兩千人手,幫我等打下手,而且要保證棉花、牛皮、鐵片、麻線、銅釘等一應原材料充足無缺.”
“如此這般,小老兒擔保,必定在一個月內給您,打造出一萬套棉甲.”
賈珙聞聽王三運此言,自是喜出望外,果然逼一下還是有用的,不然永遠不知道人的潛能有多大。
當然賈珙自己很討厭被人逼,沒錯他就是個雙標黨。
人手對於賈珙來說,那是從來就不缺,那剛被太康皇帝流放到,遼東開原衛的勳貴舊部的家眷,正好無所事事。
正好將他們都交給王三運等人,用來製作棉甲的勞動力,這樣不僅解決了那些人鬧事的麻煩,也是給賈珙增添了勞動力,一舉兩得,兩全其美。
想到這裡,賈珙心裡美滋滋的,但面上不顯,仍然裝作一臉的為難的模樣,轉過身來,長嘆一口氣對王三運道:“王三運,本將經過慎重考慮,原則上同意了你的請求,給你配齊人手。
“賈珙揮手將劉祿招呼道身邊道:“劉祿,本將就任命你為我遼東開原衛工匠營的統領,那些流放來的家眷,一共還有一萬三千五百人,這些人本將全部打發進工匠營,都交給你管理.”
“你要全程監督棉甲的製造,出了任何問題,本將拿你是問!”
賈珙側過頭,對滿臉期待的王三運道:“王三運,本將是個守信之人,既然你將本將要的棉甲,不辭勞苦的做出來了.”
“答應你的一百兩銀子,本將現在就可以兌現給你.”
賈珙一揮手,自有他的長隨劉福上前,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百兩銀子,分毫不少的交給了王三運。
王三運小心翼翼地,從劉福的手上,接過了沉甸甸的一百兩白銀,仔細地摸了又摸,渾濁的眼眸裡,似有淚痕閃動。
片刻功夫後,王三運收拾好錦袋裡的銀兩,一一分給了其他三個跟他一起來的老師傅。
然後,王三運顫顫巍巍地,來到賈珙的身前,跪倒在地上,語氣哽咽地對賈珙,說道:“將軍大人,您對小老兒以及夏塔莊工匠們的活命恩情,小的們永遠都不敢忘記.”
“從今以後,小的們誓死效忠將軍大人,您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您以後,有什麼用得著小的們的地方,小的們絕不含糊,就算是豁出這條賤命不要,也必定完成您交給我等的任務.”
王三運“砰砰砰”地給賈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而後才緩緩抬起頭來,花白的頭髮在寒風中飛舞,神情激動地道:“將軍大人,無論是火槍、鎧甲、刀槍,還是紅衣大炮,只要材料足夠,小的們都能製造出來,小老兒敢用項上人頭擔保質量,絕不敢馬虎半分!”
賈珙見此心下有些感動,當下,他伸出右手虛扶了一把,他身旁的劉福馬上眼疾手快地扶起了跪倒在地的王三運。
待到王三運起身後,賈珙點了點頭,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滿是嚴肅之色,對著王三運道:“王三運,你不必如此,這些都是你應得的獎勵.”
賈珙亮如星辰的眼眸裡,精光閃動,他的目光一一從在場的遼東開原衛軍將的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道:“本將向來是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賈珙輕笑一聲,走到王三運的身前,拍著他的肩膀,笑著道:“王三運,以後在本將手下好好幹,還有更多升遷的機會等著你.”
賈珙側眸瞥了眼,向這他們邊張望的三個老師傅,接著給王三運畫大餅道:“還有更多的銀兩,等著你們賺.”
“你們定不會像夏塔莊那麼貧困無依,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