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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州旁邊的女孩已然睡熟了,一張臉微微揚起頭,靠攏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臟顫動著,眼神長久的停駐在她的臉上。
而手上的螢幕一直亮著,對話方塊的談話還在繼續。
如果你發現你愛著的那個人露出了更完全的自己,這本來算是一件好事,但你卻因此感到失望,你會怎麼辦?
躺在床上的蘇一銘懵逼了一會,敲下了幾個字,“這算是感情問題?”
賀州回,“當然。”
“你這問題太棘手了吧,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現在突然問出這一句話實在驚到我。”
賀州皺眉,“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對嗎?”
蘇一銘笑,“沒有不對,是你從來不會問我情感上的問題,要麼是直接就跟我宣佈,要麼就在那裡沒有主語的說一通,讓我摸不著頭腦。”
賀州回了一排感嘆號。
蘇一銘說,“你這不就像是取到女神,發現女神其實也是需要像凡人一樣吃喝拉撒,然後無法接受的情形嗎?”蘇一銘揣測。
賀州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把前因後果說給我聽聽。”蘇一銘直接說。
賀州喪氣,“免了。”
靠在床上琢磨了半個小時,眼皮子開始打架,腦子開始罷工,他關了燈閉上眼睛睡覺,睡覺前還是親了親陳思的臉頰。
陳思睡得很熟,她本來就很累了,經歷一場精神緊繃談話,晚上和人聊天嘻嘻笑笑了許久,最後的最後還是和旁邊的人耳鬢廝磨了一番,她是再也沒有精力去捕捉別的什麼的了。
隔天下午,蘇一銘的辦公室,賀州和他商討完最近的專案,蘇一銘便拉著他問起昨晚的那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對此,賀州態度平淡,他有些洩氣,他看向落地窗,將窗外的世界收納入眼底,然而心底堵著一塊石頭,壓著他有些難受。
蘇一銘多瞭解他,話裡話外引導他敞開心扉,賀州不是那麼容易和盤托出的人,他畢竟是一個擁有一定經驗的成年男性。
蘇一銘看實在從他口中挖不出一句實話,也就不強求了,轉而說起自己的事情,“上星期那個跟了我有半年的小明星,跟我斷了,說是自己找到更好的下家了,我放她走了,一點也不氣憤。”
蘇一銘眼睛上揚,嘴角溢位一抹睿智的笑,“知道為什麼嗎?”
賀州眼神看向他,蘇一銘挑了挑眉,“不是很喜歡,不強求。”
賀州聽了,眼眸低垂著,視線停在遠處的一個茶杯上。
蘇一銘繼續道,“你不妨好好想,人之所以痛苦,那是因為有期待。”
賀州若有所思的笑笑,“你說這些話,莫非想轉行當情感專家。”
蘇一銘大笑,“也不是不行。”語氣中有些沾沾自自喜。
……
洗手間裡,陳思給李伊伊發訊息,“最近,他有些讓人難以理解?”
“怎麼說?“
總在我不留意的時候觀察我,他的目光有點是探究的意思。“陳思組織語言。
李伊伊拿著手機的手一晃,“探究的眼神?我有點聯想到發生在情侶之間的恐怖事件。“
陳思被氣笑,“倒也沒有到這種程度。”
李伊伊想了想,“那你感覺是什麼原因?”
陳思撓了撓頭髮,“我是真的想不出,特別是他晚上要睡覺的時候,一陣熱情一陣冷淡的,像熱水器一樣。”
李伊伊樂不可支,“你這是什麼比喻??熱水器?”
陳思噼裡啪啦打下一段字,“可不是嗎,這可是親身經歷後的精闢總結。”
李伊伊道,“那你應該在有苗頭的時候就跟我說才是,我們可以好好分析一下。”
陳思想了一下,解釋道,“因為剛開始我懶得管的,只是他的眼神越來越深沉,讓人不得不注意到,所以只好去想想怎麼回事咯。”
李伊伊失笑,“你們這戀愛談的像玩猜謎語似的,你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陳思直接回,“那怎麼行,我得等他說。”
李伊伊說,“你不說,他也不說,你們這不是在耗時間嗎?”
陳思一瞧時間,打下最後一句話,“反正我不能輸給他。”
……
是夜,城市的氣息是肅寒的,行走在街道的人三三兩兩,畏懼著那點冰冷,縮著脖子往前走。
陳思出門特意圍了圍巾,圍巾是賀州送給她的,近來賀州愛上送她東西,並且送的東西她剛剛好就能用得著,這是讓陳思感到意外的。
陳思根本無法拒絕,她迷戀這種被關心和愛護的感覺,儘管給予的人心思也許並不是那麼純粹,或者是另有所圖,但是她儘量去忽略這些。
下班前,賀州發了訊息要過來接她,等下班了又臨時說接不了,陳思還能說什麼,叫人別放心上?她沒有那麼體貼,跟人家鬧脾氣?她根本做不出來。
打心底裡說,她是外表開朗,內裡卻實質上是一個別扭敏感的小女孩。
很明顯,賀州或許還在慢慢熟悉她這一面最初的印象是,陳涵的妹妹,一個戀姐喜歡和他對著幹的丫頭,慢慢的不知什麼時候就變了,她彷佛就變成一朵鮮豔的玫瑰將他的心刺得那麼痛,那麼的深刻,後面冷靜過來又發覺,這朵帶刺的玫瑰或許和別人院子裡的那些沒有什麼區別,他這樣想著,卻也只是這樣想,腦海裡從未閃過分開的想法,好像自己自動遮蔽掉了這個選擇。
他想到,是喜歡的原因並沒有消失,於是人就開始懷疑,難道自己喜歡的就是這麼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比較好看的小女生?
賀州近來一直在疑惑這個,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真心。
他想到婚姻,必須要慎重,因為搭上離婚的這個名頭,家人已經叨個不停了,再這麼隨心所欲,恐怕他在家無安寧的那一日。
驅車去接陳思的路上,陳涵突然打了電話過來約他見面,他意外之餘,卻是直接答應了,或許這是一個看清自己的契機。
始終在安全的環境中左右搖擺,著實是有些可笑,是時候打破這種陰鬱的狀態了。
他發了訊息給陳思,結果人家只回了個哦字,他只看一眼,心已經開始往下沉。
他沒有再問她什麼。
在包廂裡面到陳涵,她還是記憶裡沉靜的模樣,眉眼清淺,溫婉大方。
他坐到了對面的位置,一股熟悉的感覺圍住了他,他看著陳涵的眼睛,淡淡地問,“怎麼突然找我?”
陳涵表情也是淡淡的,“我以為你會有心理準備。”
賀州手鬆松的握住杯子。
陳涵提起上回和陳思吃飯的事,“我的妹妹是傻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賀州聽到陳思的名字,心頭一縮,“她說什麼了?”
陳涵見他表情立馬變了,卻是笑了,“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會說什麼。”
賀州平靜的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你和她分開吧。”陳涵道。
賀州沒有吱聲。
陳涵喝了口水才繼續道,“我的妹妹不是一個精明的人。”
“她確實不是。”賀州接了話。
陳涵眉頭一蹙,聲音維持得很好,“她沒有那麼堅強。”
賀州是贊同的,腦海裡想到陳思偷偷躲在陽臺裡哭的場景,心裡又是嘆了一口氣,突然想問問自己這些天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你給不了她你能給到的,你和她分開吧。”陳涵的話很果斷。
賀州想都沒想,“沒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