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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無己母族富甲一方,祖父又位高權重,可謂有恃無恐。
溫辰早就想朝他下手,只是從前吳夫人——也就是劉無己的母親,他們善後手段太絕:給銀子,銀子不管用就直接下殺手。導致他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卻沒有一個合格的證人。
即便溫辰心裡再怒,也只能將人壓下去,待到第二天早朝時當眾審理,才能避免這件事輕拿輕放的可能。
饒是汪文久在朝堂,訊息靈通,也只知道陛下大怒,並不能得知更確切的情況。
季暄決定將自己的計劃提上日程。
就在溫辰擔心遲則生變,決定先審那劉無己時,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只見季暄執笏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在大殿上,然後情感豐沛地開了口:“陛下!”
溫辰差點被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直覺不太妙,但念及密報中,溫言獲救此人是頭功,他還是開了口:“季愛卿,你有何事要奏啊?”
季暄俯身,道:“陛下,前幾日,臣平定北方時,陛下口諭,說允臣一個心願,如今臣想好了。”
他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搭在肘託上的手緊了緊,道:“愛卿有何心願不妨直說,朕定當不會食言而肥。”
但下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
因為季暄緊接著就抑揚頓挫地開了口:“陛下,臣昨日進京時,路遇一女子,風姿綽約,令臣心動神馳。”
季暄頓了一頓,就在大家都還沒從季將軍心有所屬,集體痛失金龜婿這個訊息中緩過來時,他提高語速,一口氣道:“臣對榮華公主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今生今世非她不娶,望陛下成全!”
一瞬間,朝堂安靜得只剩下大臣們震驚地吸氣聲。
龍椅上高坐的陛下笑得“溫柔”,語氣也“溫柔”,道:“季暄啊,你剛才,所奏何事啊?”
他的手撫上了桌案上名家雕刻的白玉雙龍長條鎮紙。
季暄眼尖,當然看見了,可他依舊不怕死地再次俯拜,空氣中的“嘶嘶”聲更大了。
季暄頭鐵,繼續道:“臣方才說,臣對榮華公主一見鍾——”
“嘭——”那是鎮紙打碎的聲音,聲音很是清脆。
百官整齊劃一,跪了一地。
皇帝已經站了起來,手撐著桌案,讓人毫不懷疑他想打碎的不是鎮紙,而是這膽大包天的“少年英雄”的頭。
他語氣詭異地重複道:“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今生今世……”
不知道為什麼,他從這裡頓了一頓,沒繼續往下,而是從頭開始道:“一見鍾情……”
皇帝的聲音猛然抬高,拍著桌案道:“一見鍾情?一見鍾情!你見他第一面時,他尚在襁褓!你鍾情?!鍾情他什麼?鍾情他褲子尿的好嗎?!!”
眾大臣聽聞此言,把頭埋地更加低,陛下已經氣到如此有辱斯文的程度,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人頭分家。
只得齊聲道:“陛下息怒——”
沒想到季暄緊跟著道:“陛下!陛下金口玉言,還望陛下成全。”
溫辰氣得心、肝、脾、肺、腎沒一個是不疼的。抄起桌上的奏摺劈頭蓋臉就往季暄身上砸。
溫辰閉上眼睛,深呼吸緩了緩,還是沒忍住,怒喝道:“滾!季暄,我告訴你,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此生無詔不得回京!此生!!!”
他連“朕”的自稱都忘了,皇帝最後的修養讓他沒有上去踹季暄兩腳。
他一把掃過桌案,摔完東西后餘怒未消,離開時依舊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