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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醉金樓出來,三人轉道進城了,衙門可不在鎮上。
這是他們自從逃難進來後,第一次到少城,車程一個時辰,進了城後又直奔東大街。
東大街就好比京都的烏衣巷,有權有勢的基本都住在這邊了。
縣衙作為少城的政治中心自是挨著東大街的。
臨近午時,日頭正盛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食肆,隨意點了兩三個小菜,算是今日的午飯了。
一盤涼拌豬耳朵,一盤紅燒牛肉,一大碗蔥花三鮮湯,一人來了一碗大米飯,一頓差不多八十文錢。
味道還可以,只是這涼拌菜沒有辣椒確實少了點兒感覺,牛肉倒是燉的軟爛入味。
沈嬌嬌就這牛肉把飯吃完了,又喝了一大碗湯,肚子滿足了,這才感覺炎熱和疲累減輕了點。
午時食肆的人也多,人一多這話就多,他們這位置靠邊,剛好能聽到周圍幾桌人的講話聲。
前面那桌應該是一家五口,爺奶,爹孃,還有一個小男孩。
五人衣服料子雖然一般,但勝在做工精細,衣服穿著都很合身,特別是小男孩的衣領處還繡了花紋。
兩個老人頭髮也沒怎麼白,只零星有幾根點綴在髮間。年輕婦人面容姣好,笑起來溫溫柔柔的,男人也含笑地看著婦人,這一看就是家庭和睦的人家。
在這家人隔壁則不同了,這邊坐著兩個年輕姑娘和三個男子,從衣著打扮來看這桌人就比較有錢了,雖然這幾人也沒刻意張揚,但還是能看出端倪。
兩個姑娘看著差不多年紀,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都還不錯,一個明豔,一個文雅。
三個男子大概比幾個姑娘大個幾歲,其中坐在右邊的那個男子和旁邊姑娘的眉眼有點像,眉宇間自帶一股憂愁感,沈嬌嬌猜測這兩人可能是兄妹。
反正這三個男子是個個溫文爾雅,一副富家公子做派。
“哎喲!誰家的小孩呀!痛死我了!”突然長相明豔的那個姑娘驚聲尖叫起來。
隨之傳來的還有小孩子的哭聲。
沈嬌嬌被那邊的動靜吸引了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食肆人多,但大家說話吃飯的聲音並不會很大,此時不光是沈嬌嬌這邊的,連帶著周圍好幾桌都被那邊的動靜吸引,大夥兒紛紛看向聲音的中心。
只見那長相明豔的姑娘臉色難看地看著自己被油汙弄髒的衣裙,淺玫瑰色的裙子上深一塊淺一塊,還有幾縷菜葉粘在上面。
油膩膩,溼漉漉的觸感透過衣服傳來,頓時姑娘捂著自己的嘴,又驚聲尖叫起來:“啊~~!我的裙子!”。
同桌的幾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同來的長相文雅的那個姑娘趕緊過去,擔憂地問道:“鳳籟,你沒事兒吧?”
幾位男子也反應過來,同時關切地問道:“是呀,鳳籟姑娘可是哪裡受傷了?”
別說他們沒有紳士風度啊,主要是他們也沒見過姜鳳籟這樣的一面,突然見了可不被嚇到了嗎。
原以為是明豔嬌嫩的美人,原來私底下是這樣一副性子啊。
聽到好友羅嫣然的提醒,姜鳳籟還沒反應過來,這時聽到幾位男子的問話,特別是裡面還有心上人時,她此時內心的羞惱達到了一個頂峰。
她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呀!一時沒忍住就發作了,完蛋了,這可怎麼辦呀!?
在心上人望來的目光,她眼裡蓄滿了淚水,下齒咬著下嘴唇,雙手緊緊攪著手裡的帕子。
他要是不喜歡我了怎麼辦呀!姜鳳籟越想越覺得完蛋了,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張臉憋的通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她不是這個樣子的,還是她有沒有事。
食肆掌櫃很快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連忙過來陪笑問道:“客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哪裡招待不周啊?”
“泓兒,去給那個姐姐道個歉”。年輕婦人手裡拉著一個幾歲大的小男孩,歉意地看著姜鳳籟,輕柔地對著身邊的孩子說道。
小男孩長的白白淨淨地,可能是剛剛哭過,眼睛又大又亮,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著怪讓人疼惜的。
“娘,剛剛不是我撞的姐姐,是姐姐踩到我了,她自己沒站穩才撞到了菜的。”小男孩面對母親的話,聲音清脆而流利,沒有半點兒慌亂和害怕。
不是他做的事,他不能認,明明不是他的錯。
而且剛剛那個姐姐踩的那一腳好痛哦,他都沒讓那個姐姐道歉呢!
說完還撅起了小嘴,一臉不情願的模樣。
聽到小男孩的話,姜鳳籟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都怪這個孩子,要不是他,她也不會當眾出醜,更加不會在他面前……
但想到現在是什麼場合,姜鳳籟還是努力地平息自己的怒氣,在眾人的注視下儘量語氣平穩地說道:“沒事,不道歉就不道歉,但這衣服你們得陪我,都是因為你家孩子我衣服才這樣的。”
聽到要賠錢,年輕婦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本來也不是她家孩子的錯,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對方卻得寸進尺,還要他們賠衣服錢。
“姑娘,話不是這麼講的,你這衣服是你自己弄髒的,和我家孩子可沒關係。剛剛一還推了一把泓兒呢,我們都沒說你什麼。”年輕婦人一臉正色地說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孩子爹和爺爺奶奶也同時站在婦人身後,那架勢就是,“我家孩子沒錯,不會給你道歉也不會賠錢,並且你還得給我家孩子道歉。”
看兩方氣氛不對起來,食肆掌櫃趕忙過來打圓場,一臉笑呵呵地說道:“哎呀,大家都好好說,好好說,這不是多大的事兒,沒必要傷了和氣不是。”
“我剛剛可看見了,是這姑娘踩了人小孩,自己沒注意才摔了的。”
這一聲,不知是誰喊出來的,在這時響了起來。
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我其實也見著了。”
“是呀,可不是。”
“這姑娘哪家的啊?”這時有人問了。
“她呀,她你不知道?她可是姜家的姑娘……”
“姜家,那個姜家?”
“嗯…可不是。”
站在姜鳳籟身邊的羅嫣然看周圍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還都不是什麼好的,也怕自己會被牽連,忙小聲勸道:“鳳籟,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羅嫣然的哥哥羅奉生,此時也出來說道:“是呀,我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雙方都不要追究了。”
李楓和趙磊也趕忙對著周圍人說道:“沒事兒了,沒事兒了,耽誤大家用飯了,抱歉抱歉。”
“這打碎的碗碟我們賠償,掌櫃的算個賬。”李楓說話如沐春風,態度誠懇,食肆掌櫃也懂得,連忙笑了笑,正要說不妨事…
姜鳳籟一把甩開羅嫣然的手,一臉憤恨地道:“不行,他們必須給我賠錢。”
這時候認了,不是說剛剛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了嗎?她怎麼能讓自己背上這樣的名聲,絕對不可以。
姜鳳籟不罷休,食肆掌櫃剛剛升起的笑臉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羅嫣然也一副看傻子一樣地看了一眼姜鳳籟,白痴嗎?給臺階還不下,還真以為別人都沒眼睛啊!
想到姜鳳籟剛剛的動作,她也不想勸了,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姜姑娘這是要誰賠錢啊?”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這時人們看到一個面容溫柔,肌膚勝雪,身姿纖細的端莊美婦人扶著身邊丫鬟的手走了進來。
婦人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左右,衣飾華麗,神態悠然,一出場自有一股氣場在。柳眉彎彎,朱唇皓齒,眉宇間似藏著一股憂愁,讓婦人多了一絲別樣的氣韻。
姜鳳籟見來人一愣,隨即臉色一變,走到婦人面前,低身見禮:“見過夫人。”
羅奉生,羅嫣然兩兄妹,李楓,趙磊也齊齊吸了一口氣,對著婦人說道:“見過夫人。”
見姜鳳籟幾人的態度,沈嬌嬌立馬對眼前婦人的來歷感到很好奇。
婦人點了點頭,對著幾人說道:“你們不必多禮。”
食肆掌櫃本就見多識廣,怎會不認識眼前的婦人是誰,連忙請婦人落座。
婦人舒適地坐下,看著眾人道:“今日路過,恰巧碰見裡面吵鬧,正好我有空,便替大家分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