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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生堂前面作為店堂的地方大概一百平的樣子,後面圍了一個極大的院子,足足有店堂的兩倍有餘。
古樸的木製大門,青磚堆砌的白泥牆面,黛瓦蓋就的屋簷,雕刻鏤空的菱形窗戶,體現的正是當下中州府獨具一格的風格。
可往常乾淨整潔的藥鋪,現在因為疫病籠罩的陰霾而顯得蕭條冷肅。
襯著圍牆裡偶爾傳來的哀嚎聲,折磨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在沒等多久,官兵就領著一箇中年男子從濟生堂側門走了出來。
聽到動靜,沈嬌嬌就望向了來人的方向。來人頭戴方巾,身穿長袍,腳上穿著一雙布鞋,臉上繫著一個三角形的白布,包裹著鼻子和嘴巴。
走出來後就把白布摘了下來,圍在脖子上,露出一張長的很普通的面容。
但等人走近了一看,才發現來人的一雙眼睛卻讓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普通的面容也不平凡,反而顯得慈善平和。
不知那人一臉焦急地說了什麼,那官兵陪笑後,有些無奈地指著他們的方向。
然後就看到那人用眼神快速找到了他們,眼裡冒著“激動”的神情,丟下一旁的官兵跑到他們這邊。
圍著他們仔細地打量了一圈,在經過幾輛推著藥的車時,幾不可見的停頓了一下。
然後看著他們這群人裡,看著最像主事人的王掌櫃,沒錯是王掌櫃,因為沈嬌嬌在外人看來還是一個小姑娘的樣子。
“你們就是他說的來送藥的人?”
那人看著王掌櫃,手卻指著身邊的官兵。
看官兵對那人的態度,王掌櫃就猜想這人十有八九是這裡的治理者
對著來人有禮地一俯首,“是的,不知您是?”
眼神疑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官兵問道。
那官兵看了一眼那人,也很積極地給他們介紹道:“這位是濟生堂的大夫—徐民生先生,並且這次疫病也是他發現後報告給江太守的。”
“久仰,久仰。”王掌櫃恍然大悟後,對著徐大夫稱道。
徐大夫擺了擺手,好似對外人的恭維很是反感,只是期待地看著王掌櫃說道:
“快把你們的藥拿給我看看。”
“是。”王掌櫃轉身看見沈嬌嬌對著他點了點頭後,這才看向徐大夫將他們的來意和熬好的藥做了詳細的說明。
在聽到可能對現在的疫病有效時,徐大夫在一喜一驚後,還是冷靜下來秉持著醫者該有的求證精神,對藥和藥方做了檢查和證明。
對徐大夫提出的要求,沈嬌嬌並沒有覺得這是在故意為難他們。
相反的她知道這是徐大夫對病人負責的表現。
“徐大夫,這就是您要的方子,請您仔細檢視。”
沈嬌嬌平淡地拿出摘抄出的那份藥方,伸手遞到徐大夫面前。
徐大夫看見這麼重要的藥方是一個十一二歲歲的小姑娘收著的,先是一驚。
然後又回想起,剛剛他以為是這些人的主事者,當時的一言一行都是在這個小姑娘的默許下進行的。
想通關節後,徐大夫看著面前臉上還透著稚氣的沈嬌嬌,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但看見沈嬌嬌面對他打量的目光時,一點兒都沒有尋常小姑娘該有的害怕,或者不好意思後,這才收起了心裡的輕視。
徐大夫伸手接過沈嬌嬌手裡的藥方,仔細地看過後,一直平靜的面容,開始出現崩潰的裂痕。
拿著藥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抬頭緊盯著沈嬌嬌,激動地問道:“小姑娘,你這藥方哪兒來的?!”
沈嬌嬌知道只要是個大夫都會對這個藥方產生天然的吸引力。
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淡地看著徐大夫說道:“這是我偶然得到的,又閒來無事學著醫書上的增減了一些。”
“什麼?!這是你自己寫出來的?”,徐大夫一把拉住了沈嬌嬌的胳膊,好似被這個事實震撼到了。
“是的”。沈嬌嬌心裡感到尷尬,對上徐大夫震驚、驚喜的表情,還是厚著臉皮,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看到在濟生堂外面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徐大夫一臉慈祥地拉著沈嬌嬌的手,嘴裡不停地勸說沈嬌嬌和他學醫,而沈嬌嬌一臉笑呵呵地連連拒絕,把徐大夫一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弄的鬱悶難當。
現場的官兵和王掌櫃等人都面面相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個個“驚掉了下巴。”
官兵:徐大夫原來這麼“厲害”啊?
王掌櫃等人:我家小姐這麼厲害的嗎?
不管眾人當時心裡都是怎麼想的,總之送藥這件事和後續推廣工作都不用沈嬌嬌費心了。
因為這件事已經由徐大夫全權接管。
徐大夫拿到藥方和那幾車熬好的藥後,想到中州府的疫病和受著折磨的老百姓,也不再在勸說沈嬌嬌學醫這件事上糾結了。
連忙吩咐把守的官兵把車上的藥給裡面的病人先分下去,不夠的份,馬上按著方子上的把藥煎好。
事情解決了,沈嬌嬌就不在濟生堂多逗留,和徐大夫和官兵大哥告辭後,他們就回去了。
後面幾天,沈嬌嬌人在杏花樓,心卻在濟生堂的那些病人那裡。
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因為據說徐大夫用了沈嬌嬌的藥方後,得了疫病的病人在三天後就沒再繼續惡化,七天後開始好轉,十四天後症狀已經很輕了,在第二十天已經完全康復了。
看到這樣的效果,徐大夫立馬將這件事上報了中州府太守,江大人。
得知這個訊息,這一個多月來,因為無法救治生病百姓而愁苦得睡不著覺,直接老了十幾歲的江太守高興地流淚了。
要知道江太守年紀不小了,在這個時代能做到一府太守這個位置,至少已經五十餘歲了。
經歷官場幾十年,什麼事沒見過,沒看過,心性早已鍛鍊的百折不撓了。
可面對瘟疫這樣的災難,江太守也無計可施,只能看著一個個百姓因為得病而死,死後還不能迴歸祖墳,只能集中拉到亂葬崗焚燒了。
所以在得到徐大夫這個訊息時,就猶如懸崖邊多出的一塊石頭,掉入深淵前的一隻手。
“得救了”!
這個念頭在江太守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中州府太守府的書房中。
江太守站在書房中,手裡緊緊攥著,顧不得整理有些狼狽的儀容,衝著外面守著的侍衛說道:
“來人,去把劉師爺請來。”
侍衛聽到江太守命令,一點頭就要向別院走去。
“用跑的,速度!速度!”
江太守一看侍衛的動作,趕緊加了一句。
“是。”
被江太守吼了一句,侍衛不敢停留,轉身拔腿就跑。
看著侍衛走了,江太守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整理了一下剛剛歪掉的鬍子。
隨後想到萬一藥材不夠怎麼辦?心急地在書房開始來回踱步。
劉師爺被侍衛急急忙忙找來,說江太守有急事。
劉師爺一聽,就覺得是疫病又出現什麼重大變故了?難道已經無法控制了?!
想到這個,劉師爺也不管衣服有沒有穿好,下了床拿著衣服鞋子就往書房跑。
一進來就看到江太守一臉的著急。
“完了,完了,中州府完了啊!”,劉師爺第一時間在心裡說道。
江太守沒發現劉師爺的異常,只是一看到人,就面露難色,一臉著急地對著劉師爺說道:
“師爺,咋辦啊?我擔心藥材不夠啊!”
“啊?!”劉師爺一臉疑惑地看著江太守,“什麼藥材?不是說病情嗎?”
江太守看劉師爺一臉疑惑,呆愣地定在了那裡,心裡吐槽道:“師爺往常看著挺機靈的啊,怎麼現在這麼蠢呢?!”
就在江太守想著是不是以後該換個師爺時。
劉師爺終於醒過神來,也反應過來江太守剛剛的話要表達的意思,
“大人是說疫病有治了?!”
語氣不太確定地問道,但臉上卻是一副“你說啊,你說是,我就信。”
“嗯?啊,是!”,江太守見劉師爺這樣問,突然好像明白了剛剛劉師爺為什麼一臉疑惑了。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劉師爺這個訊息,因為他也是剛剛才知道。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中州府百姓有救了!”
劉師爺得到了答案,立馬對著江太守深深一伏,語氣激昂,神情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