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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曆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沈嬌嬌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三十天了。
這一個月她除了虛弱了點外,其他的毛病都好的差不多了,也知道了不少這個家的事。
比如沈府老夫人生了三子二女,三個兒子都分了家,兩個女兒也都嫁了出去。
大伯沈林,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在古代這就是當爺爺的人了。
但大伯確是人老卻不服老,一月中有大半個月都在怡紅院裡。
二伯瀋陽,則潔身自好不少,喜歡收集字畫的人。
在古玩字畫上花了不少銀錢,只是自己沒那個眼力,至今被騙的錢都可以再買兩座宅院了。
真的可以說是敗家敗到了人神共憤的境界。
沈府從上到下除了沈嬌嬌那個親爹,還真沒有一個是做生意的料。
沈峰這個人做丈夫和爹是不行,但在做生意上面確實很有手段。
加上知縣女婿的名頭,在生意上不說是一帆風順,至少也是如虎添翼。
只是自顧清雲去世後,外祖母外祖父家就和沈家斷了來往。
自此,沈峰見利忘義的本色表現的淋漓盡致,往日再寵愛的兒女,若是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那和一塊可以隨意丟棄的抹布沒有兩樣。
當家做了主母的劉氏也知道沈嬌嬌姐弟大勢已去,從每月的例錢,吃食,用度,名聲,再到她的命,無所不用極其。
任憑原主再怎麼聰明,也只是一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加上還要保護比自己還小的弟弟,常常就是防不勝防。
這不才有了她穿來的事情,作為外來者的她,直到現在也還想著能置身事外,但卻不知道你不去找事兒,事兒卻會來找你。
昨日,主僕幾人正悠閒的在院子裡說話,菊香正給沈嬌嬌講著外面聽來的故事。
遠處走來一個風髻露鬢,面板細潤如溫玉,櫻桃小嘴不點而赤,一身絳紫色長裙,繡著富貴的牡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的華貴婦人。
方嬤嬤眼尖,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早一步報告給了沈嬌嬌,“小姐,夫人來了。”
沈嬌嬌愣了愣,夫人?哦~是那後媽啊!怎麼這時候來了,而且這架勢看著可不是來玩的。
主僕幾人停止了說笑,沈嬌嬌微笑著轉頭看著來人,既不行禮也不迎接。
等人走近了,還覺得腿走的有些酸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方嬤嬤幾人看主子沒動,自己也不敢動,只等劉氏走近後,齊齊行了禮,又都站回沈嬌嬌身邊。
劉氏有些詫異看著沈嬌嬌的反應,這三小姐倒是好一派輕鬆的架勢啊,反而是她自己被這架勢驚到了。
幸好陳嬤嬤提醒的快,劉氏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尷尬,自動坐在了另一邊的凳子上。
紫娟給看了茶,一時之間都沒有人開口,雙方氣氛顯得有一絲絲詭異。
劉氏很快就拭去了那一絲尷尬,也好似沒發現周圍的氣氛,輕手撫了撫衣袖。
抬手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杯,緩緩喝了一口,隨後有些埋怨地道,
“嬌兒怎麼今日,見了母親沒有一句話呀?莫不是不願意見到母親的到來嗎?。”
沈嬌嬌聽了這話,喝茶的動作一頓,睜著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看向劉氏。
本來盛氣而來,氣勢十足的劉氏突然覺得有那麼一絲心慌,到了嘴邊的詰問也問不出口。
那雙眸子實在是太亮,太清澈了,好似只要一眼就可以洞察世間一切偽裝。
但要不古語說的好呢,薑還是老的辣呢,劉氏的異樣只是一瞬就恢復了常態。
看沈嬌嬌還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劉氏臉上的笑意也險些維持不住,話鋒一轉,語重心長的道,
“母親知你是身體不適才會這樣,倒也不會和你計較。
但老夫人自來是一個看重規矩的人,若知道嬌嬌你病癒卻不去稟告長輩。
定會狠狠責罰你的,母親是擔心你啊。”
沈嬌嬌收回了看向劉氏的視線,轉而盯著自己手裡的茶杯,語氣不冷不淡,
“沈夫人,請你說話注意一點,我母親可不是你,還有不要叫的這麼親熱,請叫我三小姐。”
劉氏以為沈嬌嬌聽到沈老夫人生氣了,會很緊張,沒想到沈嬌嬌竟然一點兒都不慌,還在那裡和她逞口舌之快。
劉氏臉上的微笑面具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又很快恢復了原狀,就見劉氏裝似不在意,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
“好吧,三小姐不願意那就不叫,但再怎麼說三小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是不忍你被老夫人罰,這才來提醒你一聲的。”
沈嬌嬌心底冷笑一聲,好心?怕不是巴不得老夫人重罰我吧。
最好把我這個名聲不好,又不孝順的孫女趕去鄉下吧,雖然她還蠻想去的,但看著壞人得逞她就覺得不得勁兒。
“那就謝謝沈夫人了,沈夫人要是有空,不如多在自己的兒女身上多花花心思。
我可是聽說昨兒七弟剛被爹爹呵斥了一頓呢,五妹妹好似也打死一個丫鬟呢,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沈嬌嬌一臉這可怎麼辦是好的表情,看得劉氏牙癢癢。
她沒想到蓮兒打死丫鬟那樣隱秘的事,也被沈嬌嬌知曉了。
雖然主子打死一兩個丫鬟也不算什麼,但沈蓮蓮一個只有十歲的小姑娘這樣,就太不好了,到時……
想到這裡,劉氏臉上的假笑面具終於破裂了,代替的是狠辣、陰沉,
“三小姐,這是要幹什麼?蓮兒好歹是你的妹妹,你怎麼可以這樣汙衊她!”
沈嬌嬌冷哼一聲,眼神冷冷地看了過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不過沈夫人不必如此緊張,正如你說的,畢竟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會做的太難看的,只是~~。”
劉氏一臉戒備地看著沈嬌嬌,“只是什麼?三小姐不妨有話直說。”
看劉氏這樣防備著她,沈嬌嬌反而輕鬆了起來,撐著下巴慵懶地笑道,
“沈夫人,我們來個約定吧,只要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那五妹妹那件事兒就不會有人提起,怎麼樣?這個買賣還划算嗎?”
劉氏暗暗鬆了口氣,還以為沈嬌嬌要說什麼條件呢,這個約定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這次她要面對的人是老夫人。
劉氏想清楚了後,臉色也不難看了,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雍容華貴的貴夫人模樣,“可以,三小姐,只要你安分,我們就安分。”
但劉氏的貼身丫鬟紅珠,卻看不得沈嬌嬌這樣說話,心裡一急。
也顧不得是什麼場合,對著沈嬌嬌就厲聲呵道,“三小姐,你這樣是不是太過了嗎。
再怎麼說,我家主子也是沈府的當家主母了,就算讓您叫一聲母親也不為過吧。
再說今日主子也是好心來看望,三小姐何必咄咄逼人,不識好人心”。
沈嬌嬌訝異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鬟,又看了一眼此時也有些懵的劉氏,看來是這小丫鬟,自作主張地替主子憤不平呢。
不過她這邊的菊香也是一個暴脾氣的,看劉氏身邊的丫鬟,都敢爬到她們小姐頭上作威作福。
心裡的怒氣直衝腦門,指著紅珠就破口大罵,“哪兒來的狗東西,正經主子們說話,哪有你插嘴份兒,還有沒有規矩了。”
剛剛還盛氣凌人的紅珠,被菊香嗆的說不出來話,一張小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但這一罵好似讓紅珠清醒了過來,瞬間不敢再肆意妄為。
低下頭瑟瑟發抖,不敢看劉氏那難看的臉色,完了完了,這次主子定不會放過她的,她怎麼就被立功的想法衝昏了頭腦呢。
劉氏的眼底確實升起了一絲殺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但到底是忠於自己,也不好因為這事兒處理掉。
只好對著沈嬌嬌道歉,“這次就算我身邊的人的不對吧,還請三小姐見諒,只是沒想到,三小姐身邊的丫鬟竟還有這樣好的口才呢。”
沈嬌嬌對著劉氏笑笑,撇了一眼臉色慘白的紅珠,“過獎了,哪有夫人身邊的人貼心啊,我這丫莽撞的很。”
又朝著菊香看了一眼,大聲說道,“菊香,還不給沈夫人賠罪,就算你是為了維護我。
也不能當著人家主子面說呀,打狗不還得看主人嗎。”
菊香一下就領會了小姐的意思,立馬上前跪下,“請夫人見諒,菊香給您賠罪了。
不過菊香也是為了維護主子們的體面,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劉氏心裡恨的牙癢癢,但面上卻沒有表露半分,一臉不在意地說道,“起來吧,三小姐可真是找了一個好奴才。”
“哎,哪有,我還得多和沈夫人學習呢。”沈嬌嬌一臉笑的溫柔地看著劉氏。
劉氏聽了這話眉頭緊鎖,又看了眼已經嚇的臉色慘白的紅珠,強撐著姿態說道,
“那我就不打擾三小姐休息了,明兒還得給老夫人請安呢。”
劉氏明白今天在沈嬌嬌這裡是討不了好了,不過該說的話也說了,明天在老夫人那兒,看她還怎麼伶牙俐齒,風輕雲淡。
沈嬌嬌不耐再看劉氏那粗糙的演技,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劉氏一行人一眼,只一句,“那就慢走不送了。”
劉氏灰撲撲地帶著自己的人,走出了凝翠館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