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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以前的同學也都放假了,白天沒事兒都在一起玩耍。上學的和輟學的也沒有生疏,還和上學時一樣的熱絡。從上學時喜歡和女同學小華一起玩兒,有一年我們還被分成同桌,也許從那時開始偷偷的埋下喜歡的種子,也沒其他的感覺,就是純粹的喜歡看著她,喜歡和她在一起做任何事兒,只要有她在,我就是莫名的開心,可能這就是暗戀吧!在朋友的攛掇下,我也給她寫了一封情書,讓保國送去,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之情。那個年代特別流行寫情書,連新華書店都有出售情書一點通等幫助寫情書的著作。送走信後我就後悔了,別因為這封情書連朋友也做不成了。我當時對男女情愛懵懵懂懂,有的只是好奇,也許是發育的比較晚,十六歲了,個頭還沒小華高。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過了一天,因為情書的關係也沒敢出門,怕碰到了尷尬。第二天保國把回信帶給我,我激動的內心狂跳,讓保國在外面等著,我回屋自己看信去,有點重色輕友的嫌疑。懷著激動的心情開啟回信,仔細看完之後,有點失望,又有點釋然,總的意思就是被委婉的拒絕了。可不知道什麼情況,信封裡還送我一個心形吊墜,上面是一個《情》字,又讓我很是不懂。也許是看我太幼稚,也許是為了安慰我一下,也許就是純粹的逗我玩兒。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就是拒絕後還給我救了一絲希望。
重整心情後開門讓保國進來,保國問我:“怎麼樣?有點意思沒有?”我故作輕鬆的說:“被拒絕了,無所謂,我試過了,確實我們之間有差距,她以後是要上大學的,我們以後是農民工,以後不提這個事兒了,咱們出去玩吧!”那天以後總是刻意避開小華。可是有一幫損友的後果就是你越想躲,他們就越給你創造機會,時間長了就又恢復以前的好朋友狀態。這幫損友是要給我安排一個舔狗的職位不可了,誓要把暗戀進行到底的狀態。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冷靜的分析一下,又覺得自己和小華毫無可能,她家裡是開商店的,父母都還年輕,家庭條件在農村來說也算是上等,並且他父母要供她上大學。而我父母卻是饑荒累累,我又早早輟學打工,我們根本沒在一個階層。即使我怎樣努力,也無法彌補學歷的差距。既然不可能成為戀人,做朋友也很好。說實話如果當時她答應了我的示愛,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從來沒想過,只是因為一幫損友的攛掇,就衝動的寫了那封基本從書上照抄的情書,還抄錯很多字。總得來說就是一句話:“情竇未開已胎死,常被拿來當笑談”
過年後重新進京打工,又幹了半年依舊拿不到工資,實在沒辦法就回家待業吧!回家待了幾天,父親的朋友招人去煤礦粉碎煤矸石,一天管吃管住二十元,我欣然答應,第二天就跟著去了礦區,這次去了兩個月就幹完了,中秋節前回的家。這次回家拿到了工資,心裡很高興,終於能幫家裡解決一些經濟問題了。為了保證打工的工資能拿到手,過了中秋節我選擇跟著我們村最累的建築隊去打工,每天累的只想睡覺,在這樣高強度的勞動中,我幹了兩年,雖然累,但年底能拿到工資,就覺得所有的苦累都是值得的。
九八年覺得太累,過了年又選擇比較清閒的北京市政工程公司,很不幸幹了一年又沒有開工資,為了拿到工資第二年又跟著鄰村的包工頭去了市政公司打工,在西單挖地鐵時遇到以前的工友來北京看望他父親,他叫宗美,以前我們都在市政公司打工,兩年前他又去上學了,學的是記者專業,現在是一名實習記者,從他口中得知現在能自考律師,他覺得我看了那麼多法律書籍可以報名試試。我內心也燃起了希望,第二天我就打電話諮詢考律師的事情,瞭解後我又覺得任重道遠了,首先需要英語過四級,其次必須完成高中學業,我哪有時間去完成高中學業啊!如果有條件當年也不會輟學打工了。心裡默默的說:“你要自強,你要努力,你要學習,你更要賺錢,不然一切都是白費。”
這一年我姐姐結婚了,是自己搞的物件,姐夫是在縣城裡工作,也是大齡剩男,雖然長的普普通通,家庭條件還算可以,父母都是退休工人,縣城也買了一套家屬院。因為家庭拖累,姐姐也是始終打工幫家裡還債,耽誤成大姑娘才結婚。這兩年我家剛把欠私人的外債還清,父母覺得虧欠姐姐,把她的彩禮全部給她帶回去,還湊錢陪嫁一臺大彩電,那個年代嫁女兒的彩禮都不會全部讓女兒帶走。結婚當天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姐夫在我家突然發起了脾氣,當時把我父親氣的渾身哆嗦,全家人都覺得沒面子。我當時就攔著不讓姐姐嫁過去,姐姐哭著說:“弟弟,你不懂,別攔著了,別讓姐姐作難。”看到姐姐哭泣,我立刻沒了脾氣。後來才知道,姐夫家給姐姐在縣城找的工作,訂婚後兩人同居了,結婚時姐姐已經懷孕幾個月了,姐夫家還答應給姐姐安排去銀行上班(後來根本沒兌現承諾,就為了騙姐姐結婚)。後來更讓家人不安的是得知這個姐夫有間歇性精神病,這場婚姻註定是一場不會幸福的婚姻。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姐姐出嫁了,當時家人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到年底在市政公司的包工頭給我結工資,只拿到了一半工資,還是拖欠。二零零年二哥給我找了一個去煤窯裝車的工作,據說工資有保障。去了煤窯做裝車工,才知道為什麼下煤窯的平時都不洗臉,因為根本沒有水,吃的水需要走幾公里山路去取。我還好點,因為是裝車工,能讓司機用塑膠壺從山下帶水,但也不想洗澡,早晨天不亮就開始幹活,一直幹到晚上天黑。還要自己做飯,吃了晚飯倒頭就睡著了,也是那時候開始喝酒,喝了酒睡覺特別香。有幾次看到煤窯招下井工人,我都想報名,可二哥不同意,因為下煤窯太危險,死亡率每年高達百分之一,也就是每年一百個礦工裡至少有一個會死在煤窯裡,每年我們村都有人家拿到死亡撫卹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