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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莊先生與白虎先生同時皺起了眉頭,河間公在此事上似乎太過的優柔寡斷。
河間公對於“攝政”一事左右多年,似乎一直未曾下定決心,這與他殺伐果斷的作戰風格完全相左。
梅莊先生拜倒:“帝王之事只有一橫一豎,普世的仁義道德規章制度皆非考慮的範疇,河間公應把這件事當成一次殘酷的戰鬥,吾等身家性命已悉交託於公,萬萬不可再有猶豫啊!”
白虎先生亦拜倒懇請。
勢如大河,一旦身在其中便難再回頭了。
河間公:“二位有心了。”
旋即又問:“白虎,其他三人是否有訊息了?”
白虎先生:“已經派人四下留意,暫時還沒找到他們的下落,不過河間公放心,他們都帶著金匱密旨,一旦讓他們知道河間公還活著,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
“你們當真從未謀面?”
白虎先生搖了搖頭:“可以說是絲毫不知,只有先聖知道我們四人的身份,相互制衡也是宜官吉設立的初衷。”
河間公點點頭:“天色不早了,兩位也回去休息吧。”
白虎先生:“還有一事須稟明。”
河間公點頭。
白虎先生:“密謀刺殺衛元時,我在敦煌城留下了一條暗線,此人姓崔名玉,是敦煌的飛天畫師,我以他的仇隙與之做了交易,他想殺掉齊王。”
河間公腦海裡浮現出勇猛的侄子:“楊暕啊,他這麼一個簡單的人怎麼也會有仇家?”
白虎先生:“他虐死了崔玉的青梅竹馬,畫師崔玉是個用情極深的人,跟他做交易是可靠的,況且齊王也必須要除掉,於是就應承了下來。”
梅莊先生:“不錯,楊暕雖然在京都做個團頭,但此人勇猛卻是絕世罕有的,諸皇子中楊廣最為寵溺此子,老夫看此人遲早都是個阻礙,不如趁機除掉。”
河間公深吸一口氣,轉眼就已經到了手足相殘的時候了。
“想好了怎麼做嗎?”梅莊先生問。
白虎先生:“來年元夕楊廣要在天津街舉辦萬國百戲大會,齊王總領京都禁衛,屆時肯定會出現,要刺殺他只能在此時了。”
梅莊先生:“那個崔玉身手如何?”
白虎先生搖頭笑道:“手無縛雞之力。”
“你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畫師去刺殺大勢國第一勇士?”
白虎先生:“梅莊先生忘了嗎?我們派到衛尉寺的暗線被殺了,現在亟需要一名手藝高超的畫師,崔玉是不二人選,只有他能將甲冑結構絲毫不漏的描繪出來。”
梅莊先生忽然反應過來:“我到底還是老了,如此說來我們還要想辦法幫他除掉齊王了。”
白虎先生:“不錯,正是商量這件事的細節,崔玉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手刃齊王。”
梅莊先生:“意思是要我們擒住齊王!”
河間公:“能生擒楊暕的人這世上沒幾個。”
白虎先生:“正是難在這裡。”
河間公皺起了眉頭,楊暕是自己的侄兒,現在三個人竟然端坐此處算計一個後輩。
梅莊先生:“我去問問玄水吧。”
白虎先生:“先不要打擾玄水。”
深夜如墨,梅莊西房當中爐火燃燒得正旺,暗光之中,兩條健康的身影如蛇一般地交織在一起。
李玄水抱緊龍氏女,貪婪地嗅著女人的體香,龍氏女憂鬱的臉龐激發了他對西域的神秘嚮往。
李玄水:“把面紗戴上。”
龍氏女一怔。
“戴上!”李玄水用命令的口吻道。
龍氏女在榻上摸索到了如薄霧一般的面紗然後戴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顯得更漂亮了。
光線很暗,李玄水一把推開了窗戶,風雪隨即吹了進來,身上的汗漬立即化作冰霜,龍氏女冷得蜷縮起來。
李玄水卻哈哈大笑起來,自聖人一句“永世不得為官”之後,李玄水即如被剃了毛的老虎,無處不在譏嘲紛至沓來,原本與貴胄之女的聯姻也破裂於無形。
對於夢想著宏圖大展的年輕人來說,這比賜死還要令人難受。
李玄水把這份壓抑藏在了書中,直到看見了河間王,心中那股為君王側臣的烈火又重新燃燒起來。
李玄水又命令道:“現在彈琵琶給我聽!”
龍氏女戰戰兢兢。
李玄水怒道:“聽不懂嗎!”
龍氏女輕壓著眉頭,藉著爐火找到了琵琶,在寒風蕭瑟中,琵琶聲如雨點落下,李玄水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河間王從塌上坐起,赤著腳走到了廊前,伸手觸控落下的雪花,聽著西廂房傳來的琵琶聲,這聲音像馬蹄聲,像戰場上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