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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沉沉道:“坊間傳言先皇暴卒之夜,尚為皇子的楊廣曾率兵包圍了老皇帝的寢宮。”
賀大郎:“此事倒有所耳聞,說是楊廣弒父上位,但我認為流言不足為信,當時楊廣已是太子,老皇帝又病入膏肓,完全沒必要做這種事。”
九老:“大郎有所不知,有傳言說先聖殂謝之前有改立東宮的意圖,而先聖暴卒之後,四大檢校御史隨之失蹤,似乎也印證了這件秘事。”
“原來如此,宜官吉手裡有他的罪證,這才下令追殺。”賀二郎道。
“不錯,恐怕天下再無其他人能讓一國之君如此大動干戈了。”九老說,“宜官吉掌握的秘密實在太多,隨便抖出幾件都可能動搖王朝根基。”
賀大郎:“如此說來,上六陰陽老爺就是宜官吉的人吧。”
九老:“極有可能,宜官吉號稱天地第一監察衙署,幾乎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玉衡對我們身份瞭如指掌,話語中又處處透著某些針對洛陽的深遠意味,所以老夫才懷疑他們是宜官吉的人。”
賀二郎:“難怪要找我們,因為宜官吉也想除掉陽平君。”
九老:“作為六千候官的總指揮,尚無蹤跡的四大檢校御史的確是陽平君的勁敵,他自然要替當今聖上除掉四人。”
思路至此已然通透,九老等人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賀大郎:“殺害司隸刺史就是宜官吉的第一步謀劃。”
九老:“不錯,大戰在即。”
賀大郎:“既然宜官吉的目標也是陽平君,那麼我們就乘其東風,為我族人復仇,不過手刃陽平君這件事非我不可!”
敦煌衙署,氛圍如緊繃的弓弦。
米長樂的臉上就差寫著緊張二字了,眾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為什麼米長樂看見這袋錢之後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了呢?這其中必有蹊蹺,難道此人侵吞了朝廷的錢?
米長樂:這回麻煩了,衛使君怎麼查起這件事來了。
但傳看銅錢之後,衛已卻未就此事進行審問。
眾人臉上都寫著莫名其妙四個字。
接著衛已懶洋洋道:“兇器一事本使君思考了一夜,大家覺得兇手會這麼蠢嗎?”
米長樂呼應:“太明顯了,分明是有人要陷害老夫啊!”
這時趴在圍牆上頭的一名少年噗嗤一笑,這個動靜被大家聽見了,紛紛朝牆頭望去,少年一縮身消失不見了。
雖然只是一瞥,米長樂卻仍舊看清了,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小女兒,此女性情頑劣暴躁,經常女扮男裝到處亂逛,已經說了許多人家了,至今尚無人敢來迎娶。
現在這小妮子竟然看起自家主子的熱鬧來了,簡直是無藥可救。
衛已:“本使君就是這麼個意思,諸位還有自己的見解嗎?請暢所欲言。”
縣正:“本官贊同使君見解。”
縣正一開口,其他人如釋重負地隨聲附和,如此就將責任轉到衛已身上了。
唯獨宋論持反對意見,他想盡快結案,把米長樂扭送到洛陽了事,至於米長樂是不是兇手,那就是三司大人的事情了。
衛已卻說:“宋大人不要以公謀私,你跟米員外的事情不巧本使君也有所耳聞,衛某是國朝直吏趙公的徒弟你也是知道的,只忠實於真相,我知道多少取決於大人隱瞞多少。”
裴正跟張由基不約而同地朝宋論走去,氣勢宛如牛頭馬面。
宋論瞬間慌了:“你們要幹什麼?”
裴正:“老實點!”
其他人臉都變成土色,衛使君要動真格了,自己說出來可能罪行會輕一些吧,眾人心裡紛紛打起鼓來。
氣氛如雷陣雨前夕一般。
而就在這時衛已又忽然轉了話題道:“不過這些暫與刺殺案無關,衛某說這些的目的是讓大家多講點真話,畢竟衛某隻負責查刺殺一案,其他事情本使君可查也可不查。”
眾人懸起來的心瞬間落回了原地,算是見識到折獄高手的手段了,簡直比動酷刑還令人難受。
末了,衛已回到琴治房,以牽涉朝廷秘要為由要求獨審米長樂,其餘人等皆戰戰兢兢地離開了。
琴治房內,衛已與米長樂對坐,形式宛如朋友對話,但米長樂表現的比先前還要緊張。
因為衛已將袋子裡的銅錢分列在光滑的案几上。
加上衛已一幅看透一切的表情,米長樂在猶豫招還是不招。
“如果我沒猜錯,員外本家應該不姓米。”衛已輕輕摩挲著其中一枚銅錢靜悄悄地說。
米長樂的眼前宛如砸下一道閃電,衛使君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米長樂深呼吸著,試探問:“敢問使君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衛已指了指案几上的幾枚銅錢:“是它們告訴我的,我與先師整理古舊卷宗時瞭解過不少前朝的事情,南朝孝健年間惡錢氾濫,盜鑄之風屢禁不止,鵝眼錢、延環錢遍地可見,後來朝廷想出了一個辦法,將部分鑄幣權下放民間,以商賈流通法則自然驅除惡錢,此法在當時奏效了,迅速出現了幾個金錢大族,這幾族掌握著密不外傳的鑄幣法,其中就有一支就是粟特人。”
米長樂心跳加速,沒想到衛使君掌握的情報竟然能追溯到前朝孝健年間。
面對衛已質問般的眼神,米長樂一下組織不出來恰適的語言,只得保持著僵硬的驚訝。
衛已繼續道:“這支粟特族人姓白,在南北大戰之際,白氏從南方回遷西北,漸漸地銷聲匿跡,想必白氏就是員外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