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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黛不語,用自己的雙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放開,她冷靜下來越發覺得奇怪,他們不過兩面之緣怎會變成這樣親密。
“你的花被我放進書裡了。”
“嗯,那送你了。”
他依然沒放開,桃黛頭皮酥酥麻麻的,每一根頭髮絲都想出逃。不是她單純,如此近距離的和陌生男子相處她是第一次,現下她臉不紅腿不抖,說話還利索實屬不易。
桃黛不能忍了,一腳跺在他的黑鞋上,珣御反應了一會,吃痛似的放開了,桃黛看著他的衣襬處自己扯出來的小揪揪有些心虛,偷偷用手撫平,但是徒勞。
珣御將一切盡收眼底,不想打擾,擎著一抹笑,注視著她哭紅溼漉的眼,還有殷紅的小嘴,一張一合的,鼓著氣在埋怨自己衣服的壞。
“沒關係,我走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桃黛細膩柔滑的臉頰,溫柔地告別。
桃黛急著拉住他,撲閃著大眼說:“那馬是真不錯,你要是哪天不喜歡了可不可以賣給我?”
“當然,現在馬是你的了。”
珣御的鳳眼輕眨了一下,看著桃黛呆住的樣子忍俊不禁。
離開後他獨自在巷口搖搖腦袋,內心自嘲,差點沒忍住把她吃了,自己的防禦工程還得加強啊。
但在屋裡的桃黛愣住,心想:要不是瞧他長得俊,她高低得和他比劃比劃!流氓一個,看樣子沒少藉著一副皮囊招惹女人。
天還早,鳥雀啼聲不絕,霧散天亮,密樹顯露,屋前小橋,池水碧綠。她繞池細細觀察水中,無魚之水。她覺著這交錯的油綠藻荇之下藏著東西。她俯身,正準備沿岸邊下去時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抬眼一看,雪梅從遠處奔來,穿的還是那日的衣裳,還是俊俏模樣,臉上是欣喜。
桃黛眼中放光,抽腿快步朝雪梅的方向去,兩人頗為歡喜,雪梅留下幾滴熱淚,桃黛伸手將淚擦乾。“雪梅,你去哪啦!”桃黛焦急地詢問,雙手上上下下的檢查她的身子,雪梅拉住桃黛的手臂,“小姐,我那日嚇壞了,醒來就到了荒郊野嶺,走了幾日才走到。”
桃黛點頭,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好了,我知道了,沒事就好。”
雪梅用力地點頭,又說:“對了,老爺回來了。”
桃黛深知這不是巧合,拉著她進屋,離開之前向池塘投去懷疑的眼神。算了,下次再看。
“雪梅,幫我挽發。”她坐在梳妝檯邊,盯著鏡中的雪梅,她的模樣倒是完美的,可惜......
“好的小姐。”雪梅聽聞連忙應答,拿起木梳開始在她頭上撩起一縷青絲,鏡中的人看不見臉了,只有纖細的手腕若隱若現。
事畢,桃黛走出大門站在府外迎接父母,與她一道的還有燕林,他應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只見他徐徐立之,八尺有餘,腰中別長劍,一身暗色藍衣,頭頂玉冠,劍眉星目,聳鼻薄唇,唇含硃砂般,襯得面板更加白皙。
桃黛盈步走下石階,立聲在他跟前做了個鬼臉:“花蝴蝶~”
燕林笑著捧起她的臉說:“在家沒犯事吧!”
她察覺到他眼中的怪異,躲開,甩手,“沒有。”
她就知道這府上上下下就她最沒有秘密可言,那老頭頗不給面子了。
正吵著,遠處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桃府大門,身穿赭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掀開簾子從車上下來,燕林保護在左右,桃黛上前行禮 ,“恭迎父母親回家。”
桃父名叫桃攝珍,做生意營生,業務廣,早年起家時被叫“全有”,在桃家鋪子上買東西從不擔心空手而歸。桃攝珍年四十,鬑鬑頗有須,鷹眼煞人,額上有幾條深刻的紋路,同是劍眉,不過那雙多了幾抹陰鬱,常年在商場上打交道更多了算計的臭味。
桃攝珍掀開衣襬從車上下來,慈愛的看著桃黛的臉。“好,小黛在家幾日怎麼瘦了。”說罷,疼惜多瞧了幾眼,桃黛連忙答到:“只是有些思念你們,食不知味罷了,父親莫怪。”
桃攝珍點頭,很滿意她的回答,掀開簾子向馬車裡溫柔說:“珥支,你聽見了嗎,來,下來吧~”
桃黛知道是母親,可今日母親十分奇怪,是睡著了嗎?
桃攝珍伸出斑駁的手,那雙滿是刀疤,曾經鮮血淋淋的手,拉住一支細軟無骨的手,用柔情的眼看著面前溫婉的女人。桃黛失色,面前的人不是她的母親,一樣的氣質但臉完全不一樣。桃黛嚇得後退,燕林伸手扶住她才沒有讓桃攝珍發現異常。
桃攝珍忽然轉頭,笑道:“小黛今日怎麼了,看見母親這般疏遠。”
桃黛心裡生出噁心,她看著手被牽在桃攝珍掌裡的女人,那雙失神的眼像屍體一樣,瞳孔渙散,臉蒼白無色,行走時也像傀儡似的。她幾乎想一走了之,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行。她強忍著身體的異樣向談攝珍解釋:“並不是,只是離別時間久了,女兒有些害羞。”
燕林站在一旁圍觀父女的表演,他神情不變,讓人看不出異常。
馮叔從馬車後面走上前,躬身道:“老爺,今日風大,夫人身子剛愈,還是聽大夫的靜養吧。”
桃攝珍頷首,“小黛,來,扶你母親進府。”
“是。”桃黛乖巧地從父親手裡接過女人的手,桃黛近身嗅到一股腐爛的味道,陰冷的面板下更藏著一股惡臭,她看著眼前的女人,能走會動,但是沒有表情,不會說話。
到了遠處她細細打量著女人,卻有些相似,這些年桃攝珍換過的女人不少,可名字只有一個,女人也從不讓外知曉,遙想那個陪她去北江的女人回來便消失。這一個是真奇怪,她想著,突然女人轉頭,張嘴說:“黛兒。”聲音極小,在後面跟著的雪梅沒聽見。
桃黛嚇得魂飛魄散,想一把放開女人,可她另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一雙渙散的眼有了些光亮,桃黛正色,立馬拉著她往房間裡去,到了屋內她叮囑雪梅在外面。
“我與母親說幾句體己話,你就在外面不要讓人進來。”
雪梅低下頭說是。
屋內,她將女人拉到床沿,上下檢視。剛才那一聲極像兒時母親呼喚的聲音,後來突然消失了,沒人再呼喚她黛兒。
“黛兒。”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