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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黛想著自己好歹是南江桃府堂堂的大小姐,不過是個男人服侍罷了,她只管他是普通丫鬟好了。
桃黛就這樣想著,把眼一閉,腦子雖麻麻的,頭皮酥酥的,但總歸是板著臉,讓人看不出好壞。燕林拿著布巾小心的擦拭我她臉,桃黛想自己的眉頭是皺的,儘管她已經努力的將它展平。
燕林大概弄好後,小聲地叫她,入眼便是他琥珀色的眸子,今日的他大有不同,雖是他做過之事,可也僅限於幼時,加之他的動作儀態,倒像是另外一個人。那雙剔透的眼,嶺哥哥也有呢。
這陰鬱的天在桃黛眼裡突然變得別有趣味,還別說,是有那幾分神韻,看來他最近可沒閒著。
桃黛眼珠子來回轉,起身喚來雪梅,叫她替她把前年街上買的玉佩拿來。也不再管他,自個兒去吃飯了。
他亦步亦趨的跟著,腳步放得小,不打擾她。入神似的盯著她的腦後,幾縷散落的青絲乖乖的垂在腦後,為桃黛添了兩分慵懶,燕林強有力的手回握自己腰間別好的佩劍。青筋暴起的右手旁人難以察覺的抖動著,他劍眉豎起,眼尾劃過一股熱氣。
桃黛一門心思撲在嶺哥哥身上,全當他這個人不存在,只估摸著待會怎麼試探那位嶺哥哥。喂他吃冷酒可好?會不會不起作用,還是待會去找郎中開方藥才好。盤算完了沒瞧見身後的燕林,努努嘴。
燕林走的快,忽然傳來的暗鳴讓他不得不停下去赴命,疾走間回望仍在思索的桃黛,燕林皺眉,冷漠如冰的臉閃過幾抹憂思,不過落葉及地的功夫他回神,匆匆離去。
他剛走,桃黛就喚來雪梅,雪梅來得快,站在她身後還帶了冷氣,桃黛後背一涼,打了個哆嗦,雪梅趕忙取出桃黛的披風,虛虛的搭在她的肩上。
“雪梅你讓廚房加個湯菜。”桃黛沒轉過身去,只端坐在書桌面前,許是待久了桃黛也知曉她離開時的小心翼翼。本沒有做什麼重要事情,讓她如此小心倒讓桃黛心虛。
也罷,桃黛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幾句話,窗外鳥鳴不絕,窗關著,還是能聽到悶聲的鳥叫,桃黛腦海裡總拿它對應著什麼,感覺著聲音熟悉,不是一般的鳥叫。
想來想去都沒有記起來,自己也懶得用腦,擱筆起身,壓低了身子走到窗前,偷偷戳了一個小洞,視野極窄,透過去看不到什麼東西,只覺得霧濛濛的,今日下雨,那霧也不是什麼值得懷疑的。
沒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是她剛一看,那鳥便停了叫聲。
桃黛有些疑惑,轉身環顧房間,頓時感覺房內陰森森的,心裡惴惴不安,但只是感覺,不好弄出大動靜。爹爹樹敵不少,兒時也經歷過幾番風雨,不知直覺是否準確。但又想到燕林剛才匆匆忙忙離開,若真有事按道理應該是解決了,或許是自己多慮。
裙襬在她腳下飛揚,思索片刻後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坐在這間屋子裡環顧四周,桃家雖是大戶人家,但在外人看來桃家是低調的主兒,平時的房屋都是簡單的必需品,下人什麼的都是用久的幾個老人。這大院子倒有幾棵顯得闊綽的大樹,據說是百年銀杏,就落在西牆那,她小時候也愛和燕林去那玩。
她講剛起的顧慮拋在腦後,一時興起想去一處地兒。
現下正是深秋入冬的季節,那處的銀杏定是金燦燦的,每回這個時節都會有許多人圍在牆外駐足觀賞,臨街就是一條小河,船上的遊人也時常停留。
桃黛也不知怎麼會想到這個,將紙捲成小棍,不過手指甲那樣大小。放下披風,就此擱在椅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繡花鞋嘆氣,剛下完雨,路上肯定是溼漉漉的,自己心裡又著急看那銀杏。
“不管了。”
桃黛推開門,跨過門檻,愣愣地站在門口,剛才的濃霧從何而來,現下並沒有霧,散得如此之快嗎?
她瞧著院內草木灰綠,亭廊迴轉,四下寂寥無聲,從長廊盡頭趕來的雪梅神色慌張,桃黛眉頭一跳。
“小姐,出事了!”還沒等到了她的跟前,雪梅就大喊著,房內丫鬟就她和兩個打雜的小丫頭,她跟桃黛最久,就算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會如此驚慌,許是大事。
雪梅面容盡溼,耳墜也缺了一隻。
桃黛趕緊攔住她,她這才停下來,差點將桃黛撞倒,桃黛忙著詢問:“何事如此著急?”
她喘著氣,大口大口的往裡吸冷氣,定了定魂才告訴她,“小姐,外面來了好些人!”
桃黛眼裡有些不耐煩,眉頭緊鎖,餘光看見她裙角的血跡。立即抬頭盯著她,“外面是些什麼人?”
“長得好生可怕……”
雪梅還有些後怕,桃黛透過她的眼感覺這事是真的,忙急著進屋拿東西,翻出來一把槍,西洋貨,是爹爹北上從碼頭買的一支新貨,後來她偷了藏在自己屋裡了。
她還沒用過,聽爹爹說這東西厲害極了,比燕林的那套功夫還管用,她現在去探探,看看那些怪物都是什麼人。
桃黛的院子已經沒人了,她邊收拾著邊問雪梅,“雪梅,馮管家呢?”
按道理來說,發生些什麼大事向來是馮管事來告知。她跟在桃黛後面,低著頭還在發抖,她按住雪梅像篩子的身子,“別怕,你主子還在呢!”
雪梅的鹿眼抬起來盯著桃黛,眼裡淚花滿眶。小嘴一撇靠著她的肩,嬌滴滴地喊著:“小姐~”
看來真是嚇壞了,桃黛拍了拍她的背。
替自己換上利落的衣服,穿上普通女工的衣服,藍布黑裙,將頭上的髮飾盡數扯下,什麼香囊、玉佩的都丟在桌上了。
她心裡隱約有點猜想,雪梅急得快哭出來了,在旁邊來回走,“小姐,要不咱還是別出去了。”她已經勸她三回了,桃黛仔細看著她的眉眼,心想著丫頭怎麼跟她這麼久沒學到她的一半勇氣呢?
“不行!”桃黛一口回絕,拉著她的手往西路走,她直拽桃黛,猶猶豫豫地說:“小姐~大門在那邊的~”
廢話,她當然知道,誰看熱鬧直接加進隊伍裡面去看吶,可不得找個角落看戲嗎?
現下正是西牆銀杏黃葉時節,外面的人也多的很,剛好可以湊一起,在人群裡看看,說不定還可以趁亂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