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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及此,世心不自覺地將雙目,望向帷幕背後的一抹窈窕背影,淚眼模糊,難道她真的是小師伯麼,風光旖旎,衣香鬢影。
“世心,之所以給你的頭上,留下一道斬刃之疤,便是讓你不忘道心,切記勿近女色,不然便枉費了我傳你《太壽決》的一片苦心.”
驀然,師尊的笑臉,在腦海盪漾,若依著方莫之言,這笑,將盡是偽善、虛假。
“呃……”摸著眉角的傷疤,世心痛徹心扉,曾經,世尊一刀砍下,確實是不曾留情。
“對了,世心,就是這種表情!”
這時,方莫奸笑連連,那時,他撞見‘小師妹’哆嗦在自己的滓穢太清中時,他自己就是這個表情。
“不錯世心……墮落吧,我們一起向老東西……復仇.”
期望著,方莫扭曲的面龐,更現猙獰。
“天水問山多少年,芙蓉楊柳換了人間.”
頓時,方莫的笑聲,戛然而止,從世心的泯滅眼神裡,一股死寂的韻味,正渲染在……這一句無足輕重的言語下。
“茲……”咬破右手中指,世心將指尖之血,塗往眉心的額頭間,成一字形。
“身陷局中的我,卻是沒有資格,苟活下去了……”“世心!信仰崩塌如何,天道寧論又如何,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與天鬥,與地鬥,方才其樂無窮啊.”
只聽“砰”的一聲響,是嚴彌的一掌擊中方莫胸膛,“跨啦……”,方莫始料未及,“呃”的一聲胸口氣悶,便依著順勢之力,撞壞了船塢壁板,墜往外處。
“啊……”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三女在惶恐不安中,被唬了一跳,若這輪廓不是雄姿英發的嚴彌,憐清秋絕不會在一驚一乍中,喜極而泣,“嚴彌……嗚嗚……”“噌……”說是遲,那時快,嚴彌一截世心的手腕,言辭激盪,“好男兒,生於天地間,怎麼可以輕易輕生……”“……”一眨眼,世心手中的靈刃,耀出光斑,晃在了兩人的面面相覷中,恰如其分。
“呃……”世心心中一蕩,遂從迷失中,喃喃道:“與天鬥,與地鬥,方才其樂無窮.”
如今自己是狹隘了。
“你……你是誰……”一怔下,世心恍若隔世,此人陳詞光明磊落,行事不拘一格,若不是他,自己倒反被方莫、師尊,害成了一堆枯骨,連爛泥都不如。
原來。
嚴彌在船塢頂端,便對世心的遭遇感同身受。
瞧世心眼瞳渙散,哀莫大於心死——而且他凝聚靈氣成刃,對準自己的脖頸,那便是盤水加劍無疑。
情急之下,嚴彌才憤世嫉俗,從高粱上躍去,攔住了世心的胳臂。
“嚴彌……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一句,嚴彌,更讓世心震驚。
怎麼面前之人,也叫嚴彌,這個嚴彌,是那個元聖玄宗的嚴彌麼。
“看來今日,我們非得爭出個生死之果,你才肯罷休啊.”
方莫騰來半空,竄入了嚴彌的視線之中,而從船塢的窟窿處,嚴彌望方莫的面容上瞧去,他的笑,在一面爬滿‘蚯蚓’的褶皺下,更露變態。
“嚴彌……”憐清秋有些委屈,哽咽不止,她那麼怕那麼怕,方才的嚴彌居然沒關注她。
“清秋妹子……”此時,嚴彌才撞見了憐清秋清澈的雙眸,胸中心疼,方才忽略了她,她一定很怪自己吧,這小傢伙,怎麼還在發抖。
嚴彌不顧方莫在船塢外,那瞅來的仇視目光,他攀住憐清秋的手,遂一把將三女,挽起來,說道:“你們躲我身後,接下來,就讓我與世心宰了這方莫,為你們出氣.”
“出氣”二字,嚴彌說的斬釘截鐵,尤其在他凝出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望去世心額頭上的血跡時,說道:“若不是這一習俗,只有天水之地,獨有,我還真不敢認你了啊,世心……別來無恙呀!”
頓時,世心眼中一亮。
說這一習俗,當然是在額頭上抹血。
在天水,漁民敬畏生死,感恩戴德,每一次海上平安歸來,他們都會咬破手指,用兩指在頭上摸出一雙平行的血痕,來表示對上蒼的,肅然起敬。
“世心……為什麼是兩道,而不是一道!”
“哈哈……天水漁民抹一道的時候,就說明他們,是在向天道,不平則鳴……漁民會用死亡,來洗滌天道的不公!”
小的時候,嚴彌流浪至天水境地,在他相識了世心後,他就曾問過,世心為何每次出海歸來,都在額頭抹上兩道血痕。
“嚴彌……”世心恍然大悟,沒錯,眼前的這個嚴彌,就是那個曾經的嚴彌……一雙稚嫩的眼球,時時都飽含著風塵僕僕的嚴彌。
“呃……咳咳……”一聲劇烈咳嗽,讓兩人眉頭一皺。
只見,縮在牆角一隅的豐屈,跟長時間屏住了呼吸一樣,才大氣喘喘,“呃……”“我……我怎麼活了!”
然後,嚴彌才將注意力從豐屈的震驚中,移眸向外。
“怎麼樣,我迂腐的師弟,決定好出路了麼.”
船塢壁上,窟窿外的方莫,大為震驚,他雖然不相信師弟世心會就範,可還是問了出來,期待甚深。
“呸!”
嚴彌伸出大臂,下意識地攬在那身後女子們的外圍處,抵著她們,說道:“方莫,我雖然同情你,但是,你的罪惡,已不容許我對你濫施憐憫.”
“清秋妹子不答應!”
“船塢外的桃花枯冢,也不答應.”
說著,嚴彌瞧方莫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鄙夷不屑地望去哀鴻遍野之地,嗤之以鼻,他分明還沒有認識到,惡貫滿盈者,若天道寧論,好男兒,必定代天巡守。
“世心,為兄我再最後問你一句.”
“你是追隨為兄,向世尊討債呢,還是要做我這掌下亡魂.”
聽罷,世心的雙瞳,不再迷離,而是鏗鏘有力地撰緊了拳頭,向方莫勸道:“回頭是岸吧,師兄,如果你自殺謝罪,我世心願親手為你向天祈禱,祝你來生超脫罪愆.”
“啊呀……”方莫惱羞成怒,他撐開雙臂,遂猛然交叉兩爪,便凝聚出兩道梅紅色的血爪之靈,攻擊嚴彌、世心,“受死吧,世心、嚴彌……血爪災愆!”
接著,不待兩人反應,方莫就趁血爪攻勢勢如破竹之刻,一頓兔起鶻落,就閃至兩人面前,方莫竟然先迫著雙爪來撕去兩人的雙眸,膽大心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