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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無話,走得山下,約莫過了很久才見到人家。
主要是他那道觀實在也是太遠,地處偏僻,廖無人煙。
這道觀原本是他師父的,也是年逾古稀才收得他這麼個徒弟,臨終了也就是教得他半會不會的,所以看起來這老道就半瘋半痴,不過倒是留下了一本封存極為講究的無字天書。
這瘋道子,看不懂,也就束之高閣了。
待到卯時,這老道才走到百孟鎮,繼續沿西南方向找去。
一路上也特實誠,見人就問,你家裡有沒有九月初九出生的孩子呀?別人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也沒多少人打理他。
最後有好心的人提醒,說你這樣問不行,你得看誰家此刻有那個未滿月的孩兒,定然時常哭鬧,你再問去,必然有結果。
於是這老道便一邊走一邊聽,就這樣,走路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等到了辰時還沒到牛家,不過好在最後還是趕上了,遺憾的時僅救下了牛喜一人。
因為對自身速度的愧疚,到後來瘋病發作,便攜帶牛喜回了道觀。
等到了道觀之後,牛喜仍然哭鬧不止,那瘋道子便將之前買好的奶羊牽出來,擠出羊奶,喂與牛喜吃。
就這樣漸漸的牛喜長大了。
那瘋道子也沒有收牛喜為徒,只說他自己當不起牛喜的師父。
不過倒是給牛喜起了個道號,青牛子。
這名字也怕只有他才能取得出來了,等牛喜大了一些後,就不怎麼喜歡這個道號,所以一直沒怎麼用。
在道觀裡生活的這些日子裡,這瘋道子便教會了牛喜一些生活常識,並且也傳授他一些道家教義,以及一些法術神通。
雖然瘋道子本身也是個半灌水,不過好在觀裡保留的一些典籍還在。
這牛喜從小便聰慧過人,有過目不忘之能,而且特能舉一反三,融匯貫通。
以至於那瘋道子都不能理解的道理法規,牛喜反而懂得特別的透徹。
更有那些個繁雜的法陣,法術,牛喜掌握得也比瘋道子好。
這瘋道子將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反而非常的高興。
心說自己羽化後,也算為自己的師傅延續了道統,後繼有人了。
不過有一天,這牛喜把觀裡的書基本都看完了,閒暇無聊,便開始將觀裡統一清掃整理一遍。
也就是這麼的,在那房樑上找到了那本無字天書,那包裹天書的布袋上集滿了厚厚的一沉灰。
所以這人呀,還是得勤快,保不準你哪天打掃衛生,從沙發後的牆角下找到一百元。
就這麼的,那瘋道子才想起當年他師父臨終時交給了他這麼一本書。
瘋道子就把這書交給了牛喜,說你要是能看得懂,你就看吧,反正他是看不懂。
其實瘋道子不是看不懂,而是看不了,他看那書上竟然連一字都沒有,除了封面用小篆寫兩個大大的“天書”外,內頁全是白板。
當年瘋道子也模仿過古代傳說,將這本天書放在月光下看,放在明火前看,浸水看,反正各種他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個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因此才無奈的將它束之高閣,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把這麼檔事兒給忘記了。
牛喜將這天書翻出來後,便做一旁看了起來。
那瘋道子見牛喜一頁一頁的翻得全神貫注,津津有味,不免挪動蹣跚的步伐過去觀瞧。
但他見牛喜所翻書頁仍是一片空白,於是好奇的問牛喜那上面都寫了什麼。
牛喜自然聽話,將書上所說給瘋道子唸了一遍。
可奇怪的是,只要是念那書上的字,那瘋道子一個字都聽不見,若不是書上的字,他倒是可以聽見,比如“這一頁說道的是……,這幾個字是說……”。
牛喜整個念下來,瘋道子全聽這些話了。
稍息,便知趣的回到那把老躺椅上曬起了太陽,嘴裡不覺得自嘲了一翻,命裡有時總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呀。
就這樣,待到那瘋老道自感不久於人事,便將牛喜叫到一旁。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將牛喜的身世告於他了。
牛喜當時聽罷,亦是悲痛不已。
並在心裡立誓,此仇不報,自己絕不立道。
道與道本就不同,何況他的道更是不一樣。
再後來,那瘋老道便羽化了,羽化時便告訴牛喜,待得他滿十六歲時便可往西南方向去,找得父母墳前磕頭感恩,然罷再往東走,找尋他自己的道。
牛喜將瘋老道安葬在了道觀旁的一棵大楓樹下,每天傍晚天現霞光時,他便坐在一旁,給那瘋老道念天書上的內容。
因為他感覺得出來,那瘋老道特別書上寫的什麼,但他並不知道瘋老道一個字也聽不見。
……兩年過後,牛喜滿了十六歲。
他將自己所需之物收拾妥當,鎖好了院門。
在道觀外佈下了一個隱蔽大陣,將道觀塵封在了這裡。
這大陣乃是他從天書上所學,可以說除他之外,無人可以感知到這裡原本有一座道觀。
然後攜帶行李,便下山而去。
沐著朝陽,來到了百孟鎮附近的一個山頭。
將整個百孟鎮集市俯瞰在底,青瓦木樑的建築鱗次櫛比,街道上的人也是來來往往。
牛喜眼神微眯,正看著鎮上的一處大宅子,這宅子在這鎮中也是特別的眨眼,七進七出,定是豪商鉅富之人所有。
此宅正是那肥壞地主家的府邸。
那話說怎麼這牛喜從未出過道觀,便可一眼認出當年逼死親母,打死親父的仇人肥壞一家的宅院呢。
原來牛喜自從聽了瘋道子所說身世之後,便將天書上所著法術仙門盡數熟悉,今日所用便是其上一條法門,望氣尋情。
所以一旦施術,便可以很快找出與自己七情有所聯絡的所有人與事物。
就這般,牛喜在山頭短暫矚目,乘著清晨的山霧,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朝著那處宅院而去!……牛喜沐著晨霧便下得了山頭,來到了百孟鎮集市上。
集市上人來人往,吆喝聲,叫賣聲也是此起彼伏。
只有肥家大宅門外顯得比較冷清,所謂深院權貴,門前清掃束莊嚴,自然沒有那些個討生計的買賣活。
牛喜走到了肥家宅院大門正對面的街道上,抬頭望了眼大宅的門楣,兩個燙金的大字“肥宅”做在了鑲金邊的門牌上,顯得格外的豪橫。
門口兩名小廝分列兩邊,將來往的行人一一審視,雖然顯得盛氣凌人,但細看卻發現似乎兩人的神色有些焦急,好像是在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