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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鉅變傳來
次日,一早。
上陽宮大殿站滿了前來朝議的大臣。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茫然。
按照慣例,從大年初一開始,一直到正月十五是朝廷放假的日子。
大臣們不用來朝堂站班。
然而作天傍晚,所有人都接到了千牛衛傳達的旨意。
命他們一早前來參加朝會。
“狄閣老,內閣是不是接到什麼通知了?
“怎麼催的如此急?”
兵部尚書陸文琪湊過來小聲道。
眼下大周內外昇平,唯有和吐蕃交戰一件大事。
身為兵部尚書,如果前線出了事,他要負首要責任。
狄仁傑捋著鬍鬚搖搖頭:本閣昨夜問過司值,前線並沒有戰報傳來。
想來應該是陛下從內衛那裡接到什麼訊息了吧。
“這樣啊。”陸文琪皺著眉頭退回位置,面帶思索之色。
狄仁傑嘴上雖然這樣說,但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一種不好預感。
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一般。
突然,他眼睛一亮,朝走進大殿的人招招手。
“瀋州牧,來本閣這裡!”
這一嗓子瞬間打斷了眾臣的沉思,紛紛抬頭望去。
驚訝道:他怎麼也來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沈源身穿三品紫色官服來到狄仁傑面前。
“下官參見狄閣老,咱們有些日子沒見了。”
“呵呵,瀋州牧不必多禮,你我品級相同,正常交談即可。”
將沈源虛扶起來,狄仁傑笑眯眯道。
“閣老謙虛了。”
對於狄仁傑的話,沈源並沒有太當真。
兩人雖然都是正三品,但自己充其量只是神都最高地方長官。
而狄仁傑卻是執掌中樞的鳳閣鸞臺平章事。
實權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寒暄完畢,沈源環顧四周,皺眉道。
“不知朝廷發生了什麼大事,以至於四品以上的大臣全都找來了”
“耐心等待一會吧,寅時三刻一過,陛下自然會告訴我們。”
狄仁傑淡然一笑,突然向周圍看了一眼,拉著沈源走到角落裡。
神秘道:瀋州牧,上回你送本閣的六味地黃丸效果不錯。
吃了以後,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上二樓都不費勁兒。
本閣尋思,既然起夜的毛病沒了,能不能再送我兩瓶。
好趁著身體還行,再生兩個大胖小子。
望著眼巴巴的狄仁傑,沈源倍感無語。
六味地黃丸工序極為複雜,直到現在青源縣都沒有量產。
老傢伙一張口就要兩瓶,那可是十兩銀子啊。
都快頂他半個月俸祿了。
不過狄仁傑位高權重,以後少不了找他幫忙。
十兩銀子就當人情投資好了。
想到這裡,沈源故作大方道:閣老說得哪裡話。
不就是兩瓶藥嘛,下官稍晚些派人給您送府上去。
狄仁傑大喜:如此就多謝瀋州牧了。
放心,等本閣得償所願後,一定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兒。
讓伱也體驗一下人間之樂。
沈源……
就在眾臣看著兩人竊竊私語時,上陽宮的大鐘發出悠揚的響聲。
隨後武則天在內侍的簇擁中走上鑾臺。
和以前一樣,今天同樣加裝了一層厚厚的珠簾子。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則天的目光在眾臣身上掃了一遍。
路過沈源時頓了頓,之後肅聲道。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眾臣起身後,手持玉圭望向珠簾後的武則天。
“陛下,休假期間,您急召臣等前來上陽宮,莫非吐蕃前線出了問題?”
狄仁傑代表眾臣問出了心中疑惑。
武則天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前線戰局確實出了變故。”
“不過卻不是吐蕃前線,而是營州的李盡忠孫萬榮造反了!”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什麼,契丹人造反了?”
”李盡忠不是被關進營州大牢了麼?”
眾臣之中唯有沈源最為震驚,李盡忠是他親手關進大牢的。
並且為了預防契丹人造反,他特意給了契丹王族後裔蕭舒晴五十萬兩銀子。
助他們度過災難,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反了?
帶著深深的震撼,沈源走出佇列。
“陛下,臣從營州回來之前,已經將貪官汙吏盡數處決。”
“所欠陳銀全部歸還百姓,甚至連契丹人都拿到了五十萬兩賑災銀。”
“他們怎麼可能造反?”
“而且契丹新任首領蕭舒晴是一個親周人士。”
“微臣絕不相信她會背叛大周!”
面對沈源激烈的言辭,珠簾後沉默下來。
良久。
幽嘆道:此事與你無關,是陳忠秀,張紹安,杜志貴三個蠢才擅自主張。
將你下發的銀子又都搶了回來,以至於激起民變。
契丹的孫萬榮利用大亂趁機殺死營州看守,救出了李盡忠。
現在契丹大軍已經佔領了營州,保守估計有八萬大軍!
武則天的這番話再度引起朝堂震動,包括沈源在內的所有大臣都是大吃一驚。
誰都沒想到短短數日,營州就發生了驚天鉅變。
沈源更是氣的直冒煙,自己好不容易安撫住民心。
結果被這三個傢伙輕易破壞了。
這一下營州不知要遭多少損失。
議論紛紛中,武則天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
“日前清邊前軍副總管張九節來密摺說,契丹大軍目前正在攻擊檀州。”
“請求朝廷馬上派遣大軍前去救援。”
“否則有丟城陷地的危險,不知眾卿家有良策啊?”
眾臣面面相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兵部尚書陸文琪大汗淋漓的來到沈源身邊。
“陛下,年前婁師德王孝傑傳來塘報。”
“由於氣候冷冽,大軍出現了大面積凍傷,已經撤出羅素汗山固守待援。”
“朝廷除去支援前線的六萬大軍外,最多還能派遣五萬大軍。”
“不足以對契丹人形成圍剿之勢!”
靜,整座大殿死一般安靜,大周疆域遼闊,將士需要鎮守的地方太多了。
一時之間想要調動大量兵馬,根本不可能的事。
眼見眾臣一到關鍵時刻就趴窩,武則天臉色難看的站起來。
陰沉道。
“諸位都是我大周杰出的臣子,難道連一個契丹人都對付不了麼。”
話落,狄仁傑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個主意。
“哦?懷英有何良策,快快說來。”武則天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回陛下,從眼下戰局來看,吐蕃和西突厥的阿史那俀子已成聯手之勢。”
“現在又多了一個契丹李盡忠,我大周想要正面擊潰叛敵,唯有聯合後突厥的墨啜可汗。”
“只有這樣才能有餘力擊潰契丹叛軍。”
眾臣聞言,皆是贊同的點頭。
不錯,後突厥與西突厥是天生死敵,兩個可汗國為了爭奪正統恨不得滅了對方。
再加上後突厥墨啜可汗與大周素有交往。
向後者借兵攻打契丹不是沒有可能。
武則天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頓時龍顏大悅。
“好,就依狄閣老所言,立即派人給墨啜傳信。
邀他前往靈州談判合兵事宜,至於本朝使者…
“陛下,兒臣願意前往靈州負責與墨啜可汗談判。”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太平公主一身長裙走入大殿。
“你?”
武則天一怔,搞不明白女兒這是唱的哪一齣。
“對,就是兒臣,墨啜如今升任可汗,地位非同小可。”
“大周方面只有派出一位皇族,才能令對方信服。”
“再加上兒臣與墨啜有些買賣往來,談判也能方便一些。”
太平公主笑著說道。
武則天向來寵愛女兒,見她說得有些道理,笑著點點頭。
“好吧,就由你擔任靈州聖使。”
“不過道路遙遠,時局常變,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再派兩位可靠的臣子才行。”
“來人,擬旨,任命太平公主為為京畿(ji)道處置使,負責與後突厥談判事宜。
洛州牧沈源,鄂國公薛懷義為處置副使,全力協助太平公主。”
“自旨意下達之日起,立即率領八百千牛衛,前往靈州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