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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源這邊恰好在跟一個重要的客戶談合同,一時半會走不開,底下又無人可派,連帶著,心情也差,皺緊的眉頭能夾死只蒼蠅,點著煙在辦公室轉圈,快將地板都磨平了。
桑檸敲門進去,被裡面的煙嗆得直咳嗽。
她二話不說,先去推開窗戶,以免老闆沒被難題愁死,先被煙悶氣。
“你也找罵來了?出去!”謝源煩躁,見誰都想飆幾句髒話,桑檸是女孩子,又是他的得力干將,他到底心軟些,但也沒好語氣。
桑檸在他面前坐下,想了想說道:“老闆,要不然你派我去南港吧!”
謝源抬抬眼皮,“你去?你是工程師還是技術員?你懂技術還是懂除錯?別搗亂了,啊!”
桑檸卻正色道:“卸船、卸貨本來就是我份內的事,驗貨這事簡單,隨便有點技術的就能做,安裝、除錯,老陳和老胡都是拿了證的,完全可以勝任。現場不是隻有一個工程師,他們只是缺個主事的人。我就站在旁邊給他們做個定心丸,這事還不容易嘛?”
工程部隸屬總公司,不歸謝源管。
桑檸也不是完全不懂機械,剛進公司的時候,謝源拎著她跑了好幾個工廠,很詳細地給她介紹過一些機械裝置的工作原理。
南港那邊地處偏僻,因為地皮便宜,他才將工廠放在那邊。那邊建築工程多,四周沙塵滾滾,黃泥瀰漫,現場除了做飯阿姨又全都是一群滿口粗話的糙漢子。
他一個大老爺們去到都吃不慣住不好,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著實不太方便。
如果她是男人就好了,謝源有些無厘頭地想。
他到底不忍心讓她去受這個罪,揮著手說道,“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而且,她才剛受了傷,都不知好全沒有。
不行,不行。
桑檸挑了挑眉,“那你說誰去合適?”
南港那邊,謝源也帶她去過,當時在那邊待了大半個月,和裡面的幾個負責人也混熟了。
謝源自然是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人。
“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要不然就是感情受挫?呂歡顏這事給你整出心理陰影來了?所以你急切地想要逃避?”
謝源這張嘴還挺毒的。
桑檸面色不變,“我能有什麼感情挫折?一個天天加班的單身狗,我要談戀愛的話,才不會給機會你剝削我的剩餘價值。約會不香嗎?”
謝源想了想,確實是,前段時間還說要孤獨終老,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打臉。
他坐直身子,正色問道:“你真的想去?身體吃得消?”
桑檸同樣嚴肅地說,“這事還能開玩笑?我的身體素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點傷算得了什麼。”
謝源一拍桌子,下了定論,“行,就你。現場有什麼事情不能拍板的,馬上打電話給我,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出發吧,我讓人給你訂機票。”
臨時通知出差,桑檸兩個小時內收拾好行李衝出家門。
桑檸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下了飛機,先是大巴,然後換中巴,在她就要被顛簸的泥土路顛到散架的時候,雲新廠區終於到了。
隨意找了個小吃店填飽肚子,去到落腳的酒店時,一路踩著星光。
長途舟車勞頓,入住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去一身疲憊舒服地躺在床上後,她才有時間拿出手機一一回覆資訊。
快速瀏覽了下工作群,一切正常,回覆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後,便退出介面。
陸硯初下了班,準備再嬉皮賴臉的去吉祥三號蹭吃的,結果去到吃了個閉門羹,屋子裡沒人。
回到車上,他發了資訊過去,【今晚加班?】
結果一個多小時之後才收到回覆,【沒加班,出差。】
陸硯初看到出差那兩個字,感覺整個人兜頭兜臉的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他心情異常的浮躁,但又不能追著她的腳步去,躁得發出一連串的疑問,【什麼時候決定出差的?去哪?之前沒聽你說過,是因為要避開我才去的?你身體還沒好全,謝源無人可派嗎?】
桑檸累得手都不想抬,心想著,你是我的誰啊,我用得著跟你交待自己的行程嗎?
後來,還是發了個語音過去,【今天臨時決定的,在南港出差,身體沒事。謝謝關心!】
然後發了句,【累!先不聊,我睡了!】
聽到她說累,陸硯初瞬間沒有脾氣,【那睡吧,晚安!】
【晚安!】
桑檸眼都睜不開,半眯著眼給他回資訊。
隨後扔下手機,不一會就進入黑甜的夢鄉,等第二天早上八點醒來時,精神飽滿。
南港是新發展起來的工業區,很多設施還不完善,但畢竟是政府大力扶持的專案,該有的一樣不缺,衣、食、住、行樣樣都齊備,只不過條件差了些。
這裡已經招了好幾家大型企業入駐,有些已經開工,有些正在建設廠房,宏新旗下的雲新正是其中為數不多在開工的工廠。
桑檸先聯絡了代理,一起去南港碼頭看卸船作業,帶著她去看貨的是一個黑瘦的年輕小夥子,幹這行兩年,整日在公司和碼頭之間兩頭跑,或許對他們那一行還有些憧憬,精神頭很足。
桑檸看著他們的貨物從船上吊下來,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謝源,活是要幹,該邀的功還是得邀。
領導雖然知道她這條件艱苦,但人與人的距離一旦遠了,他就會覺得心安理得,然後會認為這是你該做的事情。
所以,隔三岔五的找些存在感。
幾隻平板櫃裝的大件機械,其他的用普通集裝櫃運過來。代理找了靠譜的拖車將大件機械小心翼翼地運到工廠,她拿著國外發來的裝箱清單在現場清點貨物。
大件的小件的,零零散散,總共有好幾百件,光是清點以及比照相片就花了好長時間,有些零部件長得差不多樣子,特別是螺絲釘、螺絲帽,對得人眼都要發青光,以至於到後來,桑檸看到電線欄都在想這款螺絲釘配哪款螺絲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