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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終於親眼看到陸少的樣子了,他真的好高,好帥,五官很立體,真人比網上看到的好看十倍,不,百倍。”
陸紹從洗手間出來,經過轉角處,從雜物房傳來兩個女人的聲音,提到陸少二字時,他下意識的留意了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我好激動。”
“哎,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女朋友?身材好好哦,漂亮又有氣質,他們好配,好有cp感啊!”
陸紹搖搖頭,現在的小年輕,什麼CP都追。
他正準備繼續抬腳離開,下一秒,聽到另一個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
“我跟你說,我好像認識陸少的女朋友,如果我沒認錯的話。”
陸紹收回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停下來聽他侄媳婦的八卦。
“真的?假的?看衣著打扮陸少女朋友還挺有錢的,你怎麼會認識這麼有錢的人?”
“如果我剛才沒聽錯的話,聽到陸少介紹,他女朋友叫桑檸,對吧?”
“是的,我也聽到了,你真認識啊?”
“我以前在吉祥裡住過一段時間,那裡有一戶姓桑的人家,他們家的女兒就叫桑檸,當時我周圍很少有人姓桑,所以我印象特別深刻。我記得小時候他們家挺有錢的,住的是小洋房,桑檸也打扮得特別漂亮,像小公主似的。我爸媽是個工人,在那邊還是租的老破小的房間,那時候我好羨慕她有小裙子穿呀。不過,後來桑檸的爸爸因病去世後,他們家就漸漸沒落了,但在我們那一帶,他們家也算是挺不錯的,因為她媽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桑家在吉祥裡那裡也是個特殊的存在,你知道嗎?桑檸不是跟爸爸姓,而是隨媽媽姓,不過,他們家完全沒覺得有問題,他們一家人都很自信。桑檸也是,自信,漂亮,成績又好,性格溫順,是我媽他們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可惜的是,桑檸讀初一的時候,他們家發生了一件大事,後來,他們家就徹底散了。具體的我不太清楚,我是零零散散的從我媽嘴裡聽說的,聽說她小小年紀去勾引男人,還鬧到報警,連學校的老師和領導都驚動了,不過因為她成績好,學校沒有聲張。據說,她媽媽當場氣到生病住院。
聽周圍的人講,她媽媽以前還是華大的校花,人很漂亮,叫什麼名字來著?我想想,都去世十幾年了,名字都快不記清了。我媽那會見一次桑檸就感嘆一次,說桑檸真的會長,全照著爸媽的優點長,對了,她爸爸大概在桑檸五六歲的時候就走了。”
“這麼勁爆啊?她媽媽叫什麼名啊?那桑檸真的勾引男人了?”
“呃……好像叫桑,青?不對,叫桑晴,對,就是這個名字。”
“轟”得一下,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陸紹腦中轟然炸開,他瞳孔猛然放大,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思緒被這個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打得七零八落,最清晰的卻是那一陣來自心臟深處的疼痛。
二十五年!
他找了她二十五年,天南海北都找過,原來她還是來了北城,可他們硬生生的錯過了。
方才還站得挺直的男人,此刻整個人靠在牆邊,似乎要支撐不住自己身體一般,搖搖欲墜。
陸紹以為自己早已泰然處之,卻在毫無徵兆地突然聽到“桑晴”這個名字時,他的心臟仍如當年一般跳得極快,似乎就要跳出胸腔,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過了半晌才恢復聽覺。
這時,他聽到那個女人還在繼續說話。
“那件事發生之後,桑晴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聽說沒多久就去世了。一家三口,只剩下桑檸孤零零的一個小姑娘,甭提多可憐了……”
陸紹聽到自己的心臟處“咔嚓”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桑晴走了!!!
那個狠心的女人不在了?
他們甚至還沒能見上最後一面,她就拋下他,無情地走了?
這一瞬間,陸紹的世界都顛覆了。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頃刻間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難怪,難怪他找了這麼些年都沒有找到她,原來,她已經消失在這天地間!
她怎麼忍心??
怎麼忍心拋下他?
怎麼忍心拋下未成年的女兒就這麼無牽無掛地走了?
難怪覺得桑檸眼熟,原來,她真的是故人的女兒。
陸紹雙手捂著心口,心臟似乎被車裂般,破爛不堪,痛得讓他整個人痙攣起來。
十幾米處,是宴會入口,那裡人來人往,熱鬧不堪,人聲鼎沸。
而陸紹,那麼光鮮的一個人,此刻彷彿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狼狽地呆坐在地上,耳朵嗡嗡的,似乎失聰了一般,再也聽不進去任何聲音。
而雜物房裡的女聲仍在繼續,似天外來聲。
陸紹似聽非聽。
“那會我還見過她,她媽媽剛走的時候吧,整個人像行屍走肉,完全沒有生氣,人瘦得像竹竿一樣,眼神很空洞,看人的時候真的很嚇人,我還和她對視過一眼,那一眼,真的,我至今心有餘悸,那種感覺你知道嗎?就很瘮人。我那會大概十五六歲,她才十二三歲,我總覺得只要我對她有什麼冒犯,她就會衝上來將我撕碎。
但話又說回來,我覺得她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她這麼漂亮,這麼聰明,聰明人怎麼會自毀前程做那樣的事?我覺得一定是有人搞她。”
“那你們認識嗎?”
“我認得她,她不認得我,我後來搬走了,我爸媽回老家發展,我也跟著爸媽回到鄉下讀書,後來她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真的沒有想到,這麼多年沒見,桑檸竟然跟陸少在一起,他們看起來還蠻般配的。”
“照你這麼說,桑檸是有黑歷史的人?陸少這麼一個人,怎麼說呢,有錢人多少有點那方面的潔癖吧,這麼龜毛的一個人,他不介意嗎?你說陸少知不知道這件事?”
“都十幾年過去了,誰還會記得啊?而且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也只有她本人知道啊,我媽聽到的也是片言隻語。”
“難說呀,這種傳言不是說往往最接近真相嘛?”
“說起這個,最近有個男明星塌房嗎?你有沒有看……”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已經從桑檸說到某男明星的塌房事件了。
陸紹坐在地上,他的臉孔由於心臟的痙攣而變得蒼白,四肢也麻木起來。
然而,身體上的疼痛又怎及得上心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