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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立馬跑回了人群之中,此時圍觀的百姓已多了數十名,將狹窄的出口處擠得水洩不通。
他費了老大勁才鑽了進去,只見這短短的功夫裡,醫家已經吵成一團,邱立行跪坐在中心,滿臉冷汗,臉上全是懊惱的神色。
藥行行首于敏學不知何時湊到了沈星奴身旁,他討好的笑了笑,壓低了聲音求情道:“沈小娘!沈醫士!你這氣也出了,要不就看在都是同行的面子上,放了他這一馬吧,人家好歹也是行首……”沈星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靜的說道:“從前是行首,很快就不是了.”
“你……”于敏學見說不通,語氣頗有些無奈,“你年紀小,很多東西都不懂,這行首沒有那麼容易當的,你還要學著處理許多事,這些彎彎繞繞,你一個小女娘如何……”“那我學就是了!”
沈星奴的語氣十分無所謂,“於行首,你倒提醒我了!你門下的孫掌櫃三番五次找我麻煩,這賬我還沒找你算呢!你是希望我也去你府上攪和攪和嗎?”
于敏學趕緊搖了搖頭,他深知自己是個只擅長經營,並不如何精於藥理的繡花枕頭,沈星奴若上門挑釁,他臉上的遮羞布只怕撐不住一時三刻。
何況孫掌櫃雖是藥學中人,但卻與醫家行首邱立行走得更近,甚至於孫掌櫃已是他半條忠心的走狗。
這一點早就令于敏學心中十分不爽了,他思量了一下,似乎完全沒必要為了這麼個吃裡扒外的玩意見罪於沈星奴。
“沈小娘,得罪了!剛才的話你權當我沒說過吧!”
于敏學作了一揖,立馬便住了嘴。
離最後的期限只剩下半柱香的時辰了。
剛才這邊的動靜被邱立行看得清清楚楚,見沈星奴鐵了心不肯放過自己,他的心中愈發焦躁,一頭亂緒令他無法靜下心來思索。
他給了孫掌櫃一個凌厲的眼神,孫掌櫃脊背一涼,立馬跪倒在沈星奴面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哀求道:“沈小娘,都是小人的錯,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邱行首吧!”
沈星奴避開他,有些好笑的問道:“怎麼了,此事與你何干?”
“我、我……”孫掌櫃扇著自己的巴掌,呲牙列嘴的說道,“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都怪我有眼無珠,三番五次帶人去找你的茬!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錯!你要有氣,就衝著我來發……”沈星奴挑眉:“無人指使你?”
“無人……無人指使!”
好一條忠心的狗哇!沈星奴不想與他多廢話,她指了指手邊的香,示意時間已不多了。
眼見連續兩個人為自己求情都遭無情拒絕,邱立行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圍眾人的竊竊私語之聲愈演愈烈,話頭直指向跪坐著的邱立行。
邱立行閉上眼,對著天無力的喟嘆一聲。
也許自己過去誠懇的道歉,她便能放過自己,自己便能保住這行首的位置。
只是……他丟不起這個人。
不過,當眾道歉,和當眾認輸,哪個更丟人呢?他還沒想好答案,人群便開始騷動起來,原來是香已燃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