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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王府上忘塵整整昏睡了三日才悠悠轉醒,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左域瘦瘦小小的,明明比她大了幾歲卻還沒有她高,那年父親牽著她去選影子時說要她選一個自己願意將生命託付於他的影子,他會伴你長大,成為你一生的後盾。
當時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瘦小的左域,雖不及身旁之人強壯,小小的身子腰桿卻挺得很直,有股毫不輸人的倔勁在,那雙眸子更是深邃明亮似當晚的星辰般璀璨,只一眼便吸引住了她。
“父親,我要他.”
她拉著父親的手,堅定不移的指向了他,或許是因為小左域身上的倔勁,也或許是因為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化不開的陰霾,令當時她有些心疼,所以就選中了他。
父親說的什麼後盾,什麼將生命託付於他的話都太過沉重,關於那個少年,她只想要放在身邊護好他而已。
左域或許根本不曾想過會選中他,詫異的望過來,帶著滿臉的疑惑,後來也曾問過她原因,為了讓左域多吃些東西將身體養好,她便騙他說是因為一眼看過去只有他是最瘦小的,看起來特別好欺負所以就選了他。
果然從那以後左域每頓都多吃好幾碗飯,僅一年的時間個子就躥的比她高了。
那幾年他們一直住在月影山上,有父親寵著,母皇護著,左域陪著,那是雪影記憶裡最幸福的時光,唯一的煩惱應該就是背那些枯燥的心法了,總是想盡辦法逃避修煉,直到有一次被母皇逮了個正著,可是母皇卻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對她說,罰了左域六十道鞭子,母皇向來說到做到,無論她怎麼求情,那六十鞭一鞭不少全部打在了左域身上,幾乎要了他的命。
自那以後她便發誓日後定要好好修煉,往後才能護住身邊的人。
左域躺了三個月才將傷養好,對她不僅沒有一絲責怪,還反過來安慰她:“你別哭了,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傷很快就好了,再哭你的眼睛就變成兔子了.”
她知道影衛的訓練很殘酷,自那以後便央求母皇讓左域跟她一起修煉,起初母皇不應,後來還是父親出面求情才應允下來。
最初只是想讓左域以後有自保能力不在受任何人隨便打罵,不曾想他天賦驚人絲毫不遜於她,修煉之路漫漫且枯燥無味,幸好左域一直陪著她,偶爾修煉之餘他們會坐在月影山上那棵最高的樹上看星星聊天,大多都是她在說左域安靜的在一旁聽著。
“左域,你以後想做什麼?”
雪影從來不認為左域就應該這樣一直守著她到死,他應該要有自己人生。
“你呢?”
左域不答反問。
“看到那輪明月了嗎?我日後註定要成為那皎皎的明月,被這片星海守護著,同時也守護著這片星海.”
雪影伸手指著頭頂上的月亮說道。
從小就被當作下一任女皇去培養,她根本沒得選,所以她希望左域可以自由自在的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無論你想要做什麼,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後盾,你守護這片星海,我守護你.”
左域眼角含笑眸裡一片溫柔。
“可別,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做女皇,我想到處去雲遊,看遍這世間的美景,吃盡人間的美食,等我累了就找個自己喜歡的地方住下來,再找個心儀的人攜手度過餘生,想想都比待在無趣的皇宮好的多.”
雪影輕輕晃著懸空的雙腿,眼裡滿是憧憬。
“你說的美食該不會是點心吧!”
左域冷不丁地問道,剛剛升起的那點氣氛全部被破壞殆盡。
氣得雪影狠狠的錘了他兩下咬牙道:“當然還有別的.”
左域也不躲,笑了一會忽然很認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說:“那我們說好,無論你去哪,都要握緊我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要放開,我.....想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記憶從這裡便斷開了,再往後她就想不起來了,越想頭越痛。
“王妃,你總算醒了,快去通知王爺.”
夏冰忙上前扶起她,對著旁邊的婢女吩咐了一句。
“我頭好疼,發生什麼事情了.”
忘塵雙手按著頭,眉頭微蹙著。
“王妃,你喝醉了,睡了整整三天,先喝點水吧!”
夏冰去倒了熱水遞給她。
忘塵接過喝了一口無力的靠在床沿上閉目休息,她到底喝了多少啊!那天好像一直輸一直喝,再後來就沒什麼印象了,頭好暈胃裡也難受的厲害,好像是躺久了渾身痠痛提不起一點力氣,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正想著軒轅域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終於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忘塵費力的睜開眼無精打采的搖了搖頭道:“哪裡都不適,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軒轅域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道:“你知道就好,可還記得發生了些什麼?”
忘塵瞪著眼睛想了半天忽然驚道:“南弦呢?她好像也喝了不少.”
軒轅域一愣眸中閃過一絲失落道:“放心,我派人去將軍府說你要留她在翎王府住一晚,待第二天酒氣散了才送她回去的,七弟當晚就送回去了,不會讓人落下口舌.”
忘塵這才放下心來,拉住軒轅域的手道:“左域,我想起來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軒轅域身體一僵指尖微顫強裝鎮定道:“你想起來了什麼?”
忘塵努力回想著腦海中的那些片段道:“其實我不是看你好欺負才選你當影子的,我當時覺得你看著特別讓人心疼,就想讓你待在我身邊好好保護你.”
軒轅域眼眶微紅看著她,那些已經漸漸遠去的過往再一次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我......何其有幸,其實就算你欺負我也沒有關係的,你是我生命裡的曙光,而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忘塵展顏繼續道:“我還想起來,你叫我握緊你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要放開,可是在之後我就想不起來了.”
軒轅域眸光一緊,在之後就是看到女皇殺了她父親的場景了,從此再無笑顏,她的記憶已經在慢慢恢復了嗎?御醫曾說過控制不了多久,沒想到這麼快,可他還沒有想好如何抉擇啊!“你怎麼了,額頭冒這麼多汗,快擦擦.”
忘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遞給他一方錦帕。
“無事,近日得了個小玩意,你看看喜不喜歡.”
軒轅域回神接過擦了擦,從懷中取出一個長形的錦盒。
“玲瓏骰子?這裡面安的是紅豆吧!不知我們的左域哥哥思的是誰啊!”
忘塵拿出繩結在他眼前晃了晃打趣道。
“不喜歡算了,非要明知故問嗎?”
軒轅域的臉立即紅了起來,惱羞成怒的想要搶回。
“沒說不喜歡啊!只是奇怪我本就在你身邊,為何還會相思啊!”
忘塵忙藏起來不解的問。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軒轅域不知道想到什麼,臉都快紅到脖上了。
“我失憶了啊!你不是知道嗎?”
忘塵一臉無辜。
“.........”軒轅域無言的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難道我又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忘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可是一回想頭就疼。
最終軒轅域什麼也沒說,摸了摸她的頭道:“無事,不過是個小玩意,你戴著玩,對了,我們成親的日子定在下月十七,宜嫁娶,按照你的要求,只邀請了親近的幾人觀禮,一應物品我都已吩咐好下人去採買了,你看看還有什麼別的需求.”
忘塵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握緊他的手道:“我只要那個人是你就可以了,左域,我們會這樣一直在一起吧!”
軒轅域雙眸微顫,唇邊帶著一絲苦澀道:“我會用盡全力待在你的身邊的.”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