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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和林欣在廚房的木板凳上坐著。
週二丫忙著洗碗,兩個小丫頭就拿根蔥在廚房耍,全當自娛自樂了。
週二丫看見了也不管,鄉下貧瘠,即使是村長家,玩具也少的可憐。
大頭的錢是要存起來的,小頭就用來維持家庭的日常開銷。
玩具啥的基本都是城裡人才買的起的東西,就算買的起,在週二丫看來也不過是華而不實的奢侈品。
用她的話來說,買一個玩偶的錢都能買多少大米了。
當然,儘管她嘴上這麼說,但每年林欣生日,她還是會給林欣買個玩具作為禮物。
因為林欣喜歡。
有時候,桂香很羨慕林欣,因為她有媽媽,不會被村裡人指著叫掃把星。
但她們又是一樣的,林欣羨慕桂香有個哥哥,就好像魚兒羨慕鳥兒有雙翅膀一樣,因為她覺得如果弟弟比她大的話,媽媽就不會讓她總是讓著弟弟了。
而且,桂香的哥哥總是會把學校發的零食帶回來給桂香吃,如果林欣在的話,桂香都會分點給她。
林欣是上學的,可以說,整個村子,大多的孩子,都是男孩上學,很少有姑娘。
她是上學的姑娘之一,桂香不是。
李文祥並不富裕,而且他也沒上過學,父母也是一輩子都在耕地,他對讀書並不上心,只是覺得別人家的孩子都在上學,也要讓唯一的兒子去上學才對。
桂香嘛,是女娃娃,哪有女娃娃還要去上幼稚園的?那也太嬌貴了。
就這樣,桂香沒有去上幼稚園,現在她快要到上小學的年紀了,但李文祥也遲遲沒有給她報名。
不過她現在也不可能聯絡上李文祥了,林大福也是。
李文祥出差的時候,根本沒人能聯絡上他,就連他親孃老子也不能。
所以,有不少人在外面議論,都說他這個不知道出的啥差,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幹啥了。有人說他的錢可能來路不正,有人說,他是在外面幹苦力不想在鄉親面前丟臉,總之,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連說李文祥其實是四處賣鉤子賺錢的也有。
不過李文祥並不在家,所以林大福想要把桂香接到自已家中居住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畢竟村子裡有很多外出打工的家長,他們的孩子要不就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要不就是跟著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李文祥的家庭情況特殊,他的父親早逝,而母親也在幾年前去世了。
當初桂香的媽媽生下桂香後沒多久,李文祥的母親便離開了人世。緊接著,桂香的媽媽也去世了。
如此一來,除了那個常年在外出差,很少不歸家的父親李文祥外,桂香就只剩下外公外婆兩位長輩可以依靠了。
本來呢,李文祥守寡六年後再娶一個新媳婦並無不可,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名叫沈蘭芳的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她剛進門的第一天就開始刁難繼女。
要不是那天林欣帶著桂香回林家吃飯,恐怕林大福還被矇在鼓裡,根本無從知曉此事。
……
桂香和林欣還在廚房玩耍,林大福已經把李文斌接過來了。
李文斌一進屋就問:“桂香呢?”
“桂香在廚房呢。”林大福笑眯眯的。
李文斌把書包放一邊,從包裡拿了個紙包著的東西,匆匆進了廚房。
“桂香!…周姨好,林欣妹妹好。”
李文斌看到週二丫和林欣,禮貌的朝她們打了個招呼。
週二丫笑了笑,“文斌啊,以後你和桂香就住在這了。”
李文斌點點頭,“是的,外公跟我說了。”
他轉頭看向桂香,桂香臉上有個明顯的紅痕。
桂香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沒說。
李文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大福只是叫他回家住段時間,至於住多久,等李文祥回來再說。
他本來以為,只是林大福不放心後媽,沒想到……
“哥,後媽打我。”桂香輕輕的說。
她的頭低低的。
李文斌沉默了,他之前和沈蘭芳見過幾次,在他面前,沈蘭芳一向是個溫柔的女人,對待她自已的女兒比對她自已都好。
李文斌看著桂香紅腫的臉,感到異常悲傷。
他抱了抱桂香,拍拍她的背,將學校發的零食遞到她的手上。
“我們以後就住這了。”李文斌說。
桂香眼裡噙著淚,沉默的看著他,只點了點頭。
李文斌摸了摸桂香的頭。
桂香是個心思敏感的孩子,李文斌一直都知道,因為在李文祥不在的日子裡,桂香是他拉扯著長大的。
今天的事情,肯定對桂香打擊不輕。
李文斌這樣想著,聲音更柔和了點。
“桂香,以後你被欺負了一定要跟哥哥說。哥去做功課了,你和林欣妹妹好好玩吧。”
“嗯。”
……
夜深,桂香和林欣睡一起。
其實林大福給桂香準備了房間,但是林欣死纏爛打的想要桂香跟她一起睡。
夜晚很安靜,只有蟬鳴聲和身邊人淺淺的呼吸聲。
“桂香,你睡了嗎?”
“沒有。”
“我也沒睡。”
“……”
桂香無語住了,“你今天怎麼話那麼多?”
“桂香,… ,對不起。我其實早就想這麼說了,但是……”
林欣還沒說完,就被桂香打斷了。
“不用了,…,只要你以後能一直相信我就可以了。”
林欣偏過頭看她,桂香的臉在月光下照著,胖胖的,很可愛,她的表情是林欣沒見過的認真。
“好,那我們打鉤上吊不許變,騙人的是小狗!”
桂香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林欣,你要記得哦,騙人的是小狗。”桂香笑嘻嘻的颳了刮林欣的鼻子。
兩人笑作一團,開始東扯西扯,從村口的大黃扯到西邊的寡婦,從鄰村的村花扯到13歲的一年級生。
“桂香啊,你將來想做什麼?”
“我想,我想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你個財迷,嘻嘻,我想當演員,電視上的演員都好漂亮。”
“…我才不是貪財呢。”桂香聲音輕飄飄的。耳邊只傳來林欣的呼聲。
“算了,”桂香嘆氣,“要是我也可以上學就好了。”
夜晚又恢復了平靜,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孩子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