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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館所在的這條街——古寺街,是極老的,有幾百年的歷史,坐落在老城區,街道的店鋪五花八門,賣什麼的都有。街道不甚寬廣,但卻極其悠長。平時行人很多,車輛很少,一般都選擇繞道而行。街民大都是老人,年輕人幾乎沒有。
古寺街的一頭是梨園寺,一座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幽深古剎;另一頭連線著主幹道,中間有一條小溪作為過渡。這條街就像隱匿在城市的世外桃花源,很少被城市的喧囂所驚醒。
楊寸之和蘇小又搬出那一套招聘的傢伙什,新做了個巨大的人形框架,擺在旁邊。寸之站在人形框架前,擺出一樣的姿勢,讓蘇小拍個照發個朋友圈。
古寺街靠近寺廟的那一頭,一個裸著上身的男人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他們走來,背後還扛著一艘小皮划艇。每走一步,身上的水就往下滴,微胖魁梧的身材,隨著他邁動的步伐規律地上下浮動。下身由於溼透了,顯得特別貼合,有些少兒不宜。威嚴的古寺彷彿給他當了背景板,顯得有些滑稽。
他把皮划艇立在寸之和蘇小面前,他坐在裡面,說是來面試的。兩人呆傻地盯著他,路過的人也面露驚訝之色。
楊寸之震驚到:“不是哥們,你是划著皮划艇來的啊?”說罷,蘇小遞了一杯水去給他喝。
“就你所見,是這樣的,”猛得喝下一杯水,又說,“早上是我的不好,打擾了你們,老闆,我向你道歉!”他站起身來又深鞠一躬,寸之示意他還是坐在皮划艇裡吧,站起來有些地方比較凸顯。
“什麼不好,你們之前見過?”蘇小望向寸之,疑惑不解。
“沒,沒什麼,只是恰巧見過一面,問那麼多幹什麼,快去拿紙筆記一記。”
兩人端坐著,是正式的面試官,沒有西裝革履,但也是正襟危坐。面試的人坐在皮划艇裡,沒有上衣,穿著一條花短褲,一邊吸著鼻涕,一邊痴痴地望著他倆。多少有些滑稽。
“姓名。”“金得喜。”
“年齡。”“25。”
“等會,”蘇小打斷了面試程序,“你這胡茬滿臉的,25歲,誰信啊,起碼得有35吧。”
“老闆不知,我去學了兩個月皮划艇,一直沒整理過自已,所以有些憔悴顯老。我有個習慣,就是在自已學習鑽研某樣東西的時候,就不會在意其他的一切,比如我自已的外貌。”
蘇小“哦”一聲,小聲竊喜:他稱呼我為老闆哎!寸之瞥了她一眼,說道繼續。
“為什麼想來我們這‘第一紅娘館’?”
“我爸媽叫我來的,他們聽說這紅娘館在招人,就讓我划著皮划艇,從上游南清市一路划來的。”
“你爸媽?”
“對,他們告訴我,他們結婚就是你們這紅娘館促成的,當時老闆是叫‘楊丈之’。他們結婚當天就意外得到了鉅額財產,窮苦了一輩子,因為結婚沖喜,突然暴富,所以非常感謝這紅娘館,覺得有它的功勞,當時還送來了一根金條呢!”
“金條?!我怎麼從小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那怎麼後來不再多送幾根過來……不是,那怎麼後來不跟我家聯絡了呢?”
“後來他們去環遊世界了,很少回來。我就是他們環遊世界的時候生下來的,他們認為那一年都太幸運了,所以決定,生兒子,就叫‘金得喜’。”
“等會,”蘇小又打斷了他,“那生女兒呢?”
“生女兒嘛,也叫‘金得喜’。”
蘇小夾著筆,扶著額,搖了搖頭,“那你廢話說這句。”寸之又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
“那你沒有什麼兄弟姐妹?你來我們這,不用回去繼承家產嗎?”
“我有個妹妹,她聰明伶俐,年紀輕輕就博士畢業了。繼承家產這種事情,用不著我去。”
“你妹妹叫什麼?什麼情況?”
“金得喜,23了,經營我家裡開的小公司。”
兩人一陣沉默……互相看了看,起身往後走去,讓他先“坐”一會,他像個嬰兒,坐在搖籃車裡。
“老闆,我覺得他不能留,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肯定嬌生慣養,不肯幹活,以後說不準得不償失。”
“我覺得可以留,他家這種情況,以後說不準能派上用場,給我們投投資什麼的,讓我們上個市,我就是上市公司的董事了,哈哈哈……”他叉著腰站那傻笑,蘇小、金得喜和路過的人都看他像個傻子似的。
最終還是決定了讓他留下來。
“恭喜你,金得喜,經過‘第一紅娘館’的董事會討論,你已經被我們公司錄取了,明天起正式上班。要不,你回家準備一下,上班不用穿得這麼——性感,也不用劃皮划艇上班,你以後住在店裡吧。”
“老闆,不是這樣的,我本來划著皮划艇,穿得西裝革履來面試,但路上我就覺得吧,西裝束手束腳的,不方便我划船。於是,我就在皮划艇上脫了外面的衣服,留了一件,”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做著動作,蘇小立馬遮住眼睛,“沒想到,後來遇見一個大浪花,一下子把我的船掀翻了。等我爬起來的時候,衣服,手機,簡歷,統統都被河水沖走了,只留下了我手裡緊握的船槳,哦不,還有我身下的皮划艇。”
金得喜認真的解釋,另外兩個人站在一旁捂著嘴低著頭笑,“好好好,回家去準備準備吧,明天八點就正式成為我們‘第一紅娘館’公司的一員了!”
“公司?我們不就這一個門面嗎?難道說這只是一個分店?”金得喜疑惑地問他。
“這就是本部,我們有宏圖大志,以後東山再起,再創輝煌,成為上市公司,不就指日可待嗎?哈哈哈哈……”寸之一陣狂笑,把兩人嚇得不輕。
今天的面試才開始不久,就結束了,他們覺得招到一個人就已經完成了企業的戰略目標了。收拾東西結束,楊寸之提著最後一張凳子進門,大笑道:“真是春光無限好啊!哈哈哈哈!”
“老闆,這是秋天!”
……
晚上楊寸之出門去予安家吃飯的時候,他依舊沉浸在成為上市公司董事的美夢中,“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