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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湮光神殿裡,跪著一眾穿著白袍戴著兜帽的人,看不清面容,他們很虔誠的俯首,“請寬恕您教徒的罪過,我們將審判異類,召回您真正的神侍。”
神像下的高臺上躺著一個人,身形玲瓏有致,髮絲如同綢緞一般鋪散著墜下高臺,這是名女子。她閉著眼恍惚沉睡,但是隻讓人瞧一眼便讓人無法忘懷。
她面板白皙面容姣好,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她甚至沒有睜開眼,卻能讓人心生慾念。
顯然,她是一個無比珍貴的祭品。
湮光神殿是神降世時割裂空間而來的小世界,在人的感知下充滿著矛盾感,一眼可以看到邊界卻無法臨近空間壁。周遭明亮寬敞,靈力充裕,讓置身其間的人彷彿處在雲端。
教徒們懺悔完畢後,自覺盤坐在蒲團上,如眾星拱月一般圍繞著神像。神殿裡一下子變得靜謐,只有教徒們周身連續升起的雲煙繚繞,不同顏色的煙衝向高臺上的女子,盤旋融合成一朵軟綿的雲,將女子包裹,直到女子完全陷入雲內,雲朵變成巨大的雲鏡。
鏡面虛影快速閃過,直到出現一名幼嬰,畫面才開始清晰起來。
那是相藍靈魂的平生。
三日前,湮光神教得到訊息,在一方小世界裡,分部教眾發現了一名天生欲骨且還是無垢靈體的女子,這樣得天獨厚的資質便是在中河古界也是令人眼紅的。
湮光神教供奉雲光古神,但是雲光古神已經近萬年沒有降下神蹟,被神遺忘的教徒修為提升無比艱難。但是,神已是至高位,普通的供奉根本無法打動神。
尤其是萬年前大主教被審判並處以削骨極刑以後,再無人主持大局,約束教眾。湮光神教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風清月明受人敬仰的聖教了。
為了爭奪修煉生存的資源,他們早已經臭名昭著,無所不用其極。
近年來,獸神勢大,曾經受人驅使的獸眾隱隱呈現與人類勢力相持平的趨勢。獸族崇尚武力,注重繁衍,元神殿侍奉的教眾多為實力強橫又貌美的雌性獸族,她們無一不是虔誠的仰慕獸神。
一個月前,元神教大主教嘉琳娜自願獻出靈魂供奉獸神,獸神也降下前所未有的賞賜。於是,湮光神教幾位掌權的長老再也坐不住了。
從前,他們也會在各方小世界搜刮資質好的修者,作為鼎爐享用,畢竟在沒有神降以後,修行的難度讓他們無法接受,鼎爐的存在可以加快修煉速度,也可以減少修煉時直接攝取元素力量對身體的負擔。可這些與神降相比,根本是天上地下的區別,沒有人能夠拒絕神降。
神明的恩賜令人瘋狂。
天生欲骨且還是無垢靈體的女子雖是無比稀有的至高鼎爐之選,但是比之神降還是不值一提。為了再次獲得神寵,幾位長老根本沒有猶豫,便命人不惜代價將相藍擄來了中河古界。
相藍擁有令人瘋狂的容貌,且在她所在的小世界已經算得上是天賦佼佼,但是她是一國公主,且她的國家避世,民風淳樸,少有外人進入。
這樣的避世小國能夠延續許久,必定是資源豐富才能自給自足。巨龍的寶藏尚有人冒險窺伺,何況是這樣勢弱的小國,從前鮮少有人問津是因為知者甚少,但是如今,面對湮光神教,他們根本無力自保。所以,湮光教眾搶了他們的資源,屠城滅國,還擄了他們的公主。
那天是相藍的成年加冠的月之典,她需要在第一縷月光攏入月神杯後,虔誠的捧著這杯自出生之日便釀造的月典祭酒登上國祭高臺,舉高獻月,然後萬眾齊歌,載舞響鼓,一曲過後,她便是一個真正受人擁戴肩負重任,未來可御一國的公主。
可是在那天,在相藍期待已久的日子裡,在歡歌笑語裡,一支帶著殺伐意志的劍破空而來,釘入她父親的胸膛,她母親為了保護她獨自帶將應敵,可她還是被捉了回去,甚至最後是在這群惡徒的口中得知屠城滅國的訊息,他們甚至沒有在意她口中的父母是誰,只道都殺了,讓她老實點,還能少吃點苦。
她不知道她的母親怎樣浴血殺敵企圖為她爭取時間,也不知道母親死在誰的手裡,她甚至不能為他們斂骨封墳。
在押解公主和寶物的途中,公主試圖逃跑,但是公主可是湮光教眾重獲神寵的希望,所以看守嚴密,相藍公主根本無法逃脫。途中這群畜生也還不忘蒐羅其他資質優越的鼎爐。
其實相藍公主過得還不錯,畢竟獻祭的鼎爐,一定要保證完美無缺,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相藍公主救下了一個小女孩阿豆,阿豆年紀太小了,甚至單看身形還分辨不出男女,可是垃圾們稀薄的良知可不會因此便放過阿豆,相藍無法漠視這一切,便開口救下了阿豆,想著能護一時是一時。
相藍在被押解途中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相藍太重要了,在垃圾們的眼裡沒有利用價值的螻蟻,殺便殺了,阿豆只是一個小崽子,相藍想救,湮光大長老耿鍾便順著她的意下令阿豆侍候相藍起居,也想讓阿豆的陪伴能給相藍一些精神的安慰,省的還沒有獻祭,相藍就瘋了,這樣瘋掉的靈魂,其品質會大打折扣。
相藍便是在阿豆口中得知了魔星大人的兇名。在穿過兩界時空亂流去往中河古界途中,相藍在阿豆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向魔星大人獻祭了自己的靈魂。
於是,靈魂在空間混流中渾渾噩噩遊蕩的魔星大人,在相藍的身體裡醒了過來,接管了相藍的記憶,也接管了相藍的仇恨。獻祭的人不入輪迴,相藍的靈魂自願成為魔星大人的養分。
善良的相藍雖然看似一路平靜,其實國仇家恨早已壓得她崩潰的邊緣,她發現她對這些人來說極其重要,他們覆滅了她的國家可是卻在利用她之前將她看護的好好的。
沒有經歷過的磨難的公主無法改變這樣局面,只能藉助這些貧瘠的看護暴露的鬆懈,將靈魂獻祭給阿豆口中的大惡之人,她又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不敢奢求言星為她報滅族之仇,只是不想湮光教眾將她獻給神的目的得逞。她只求魔星大人能夠從湮光教眾的手裡逃脫。
“魔星大人,原諒我將您召至這樣的境地,相藍身負血海深仇卻無能為力,相藍一無所有,只有靈魂可以獻祭,身體供您驅使。相藍不敢奢求您為相藍殺盡仇敵,只求您破壞他們再次獲得神寵的計劃,讓神厭棄他們。”
相藍口中魔星被召至相藍的身體裡,他死前受到的重創令他本身就靈魂不穩,加上在空間混流中渾渾噩噩遊蕩了許久,他需要消化相藍的靈魂能量供養修補自己的靈魂,適應相藍的身體也需要時間,他昏昏沉沉了一路,耳邊一直重複迴響著相藍的聲音。
“相藍”梳理了相藍的記憶,分析了現如今所處的局勢,感到有些頭疼。
阻止湮光神教重獲神寵比殺了這群屠城滅國的人更難辦,畢竟一個對湮光神教毫無瞭解的人怎麼可能有效的阻止他們與神的溝通,並且一個人怎麼能干預神的決定呢。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相藍”算不上聖人,但是也絕不是相藍以為的窮兇極惡的大魔頭,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相藍的願望,“相藍”一定會為她實現,而且他從來不會放棄,即使身處的困境再怎麼艱難,他都不會放棄一絲生的希望。
“相藍”沒有輕舉妄動,一路被押解著到了湮光神殿,打算伺機而動。只是,沒想到,湮光神教有檢測靈魂的神器,“相藍”暴露了。於是,便有了湮光教徒在神像前懺悔並審判異徒的一幕。
他們要向神明展現異徒的罪惡,撇清自己的獻祭的祭品有暇的罪責,向神明懺悔。雲鏡裡是異徒“相藍”的生平,只不過,他從前是位少年,喚作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