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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參加完學校的初三畢業考試,一路上不停地說著話,想著幾天後的即將分別,我們心裡都萬分的不捨,邊走邊哭,走走停停,到村子裡時天都黑了。
姥姥在大門口不知等著多久,一看見我們,立刻快走迎上來,擔心地問,“怎麼了?回來得這麼晚?考試沒考好嗎?”
小琴姐說,“姥姥,沒事兒!我們就是在路上光顧著說話了,耽誤了時間,沒事兒,您放心吧!”
她轉身對我說,“玉兒,姥姥來了,你快跟姥姥回家吧!我也得趕緊回家,我爺他們說不定也等著急了。”說著跑走了。
姥姥看著滿臉淚水的我,小聲問鐵蛋哥“玉兒怎麼了?”
鐵蛋哥說,“昨天都怪我生病,玉兒錯過了跟張老師告別,張老師陳老師他們都走了,都回城了。”
我急忙說“不是,也不完全是!”說著,扒在姥姥的懷裡又哭了起來。
姥姥摟著我,忙說,“走,咱們進屋說。”鐵蛋哥也跟隨著我們一同走進屋。
進屋了,我拿下揹著的書包,坐在凳子上,還在不停的抽泣。
姥姥倒了兩杯水放在我和鐵蛋哥跟前,笑著說“喝點水,有什麼大不了的事,還值得哭成這樣!”
我說“姥姥,其實我也知道,不應該哭。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的眼淚,看看路邊小花小草想哭;看看那些大山想哭;想想我在這兒度過的那些美好的時光還想哭;想想我就要離開姥姥,再也聽不見姥姥每天喊我早起,吃不著姥姥做的飯菜了,我就更想哭了呀!”說著我摟著姥姥哭得更厲害了,“姥姥,我捨不得您,捨不得鐵蛋哥,捨不得這兒的山山水水,捨不得這兒的一切呀!”眼淚像掉線的珠子似的一顆顆掉下來。
姥姥哭了,鐵蛋哥也哭了。
姥姥一邊擦去我臉上的淚水一邊說,“你以為我就願意讓你走啊?這麼多年,姥姥早已經習慣了你在身邊,你給姥姥、姥爺帶來了多少歡聲笑語啊,你給我們我們平靜的生活帶來了無盡的快樂。”
“每天看你上學,盼你放學。一句姥姥我回來啦!就會讓姥姥心花怒放。”
“你這一回去,姥姥今後做飯都提不起精神了,現在姥姥每天都琢磨著給你做什麼好吃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等你回去了,姥姥就沒那個心思做飯嘍!”
姥姥擦去眼角的淚水,接著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些年,你知道你爸爸媽媽他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挺過來的嗎?他們所受的苦,經歷的痛,他們身體上心靈上受到的那些創傷,是我們想象不到的。”
“這麼多年了,他們哪一天不是在思念中度過?你爸爸媽媽想你啊!他們不放心你,牽掛著你,隔著千山萬水時刻都在看著你!為了不讓你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他們不敢告訴你,不敢告訴你他們在哪兒,他們在經歷著什麼。”
“你知道嗎?你是你爸媽心中的那束光,是你在溫暖著他們,在漫漫長夜裡,他們為了你,忍受著艱難困苦,堅強的活著。”
“這回好了,撥開雲霧見了太陽,你可以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了。好孩子,還是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吧,聽姥姥的話,跟爸媽回去,他們比我們更需要你呀!”
姥姥說著站起身,對我說“玉兒,振作起來,一會兒先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免得明天人多顧不上,估計明天家裡人少不了。”
我擦著眼角的淚水,跟著姥姥走進屋裡,姥姥從裡屋的棚上找出那隻我來的時候,爸媽給我帶來的小皮箱。鐵蛋哥伸手從姥姥手裡接過皮箱問我“放哪兒?”
我說“放炕上吧!皮箱裡面的東西,都是我剛來的時候,爸爸媽媽帶來的東西。”
我開啟皮箱,看到裡面還放著我剛來的時候,爸爸媽媽給我買的洋娃娃,我的花裙子,還有一些好看的花衣服,一些漂亮的小皮鞋。
我把這些東西都擺在炕上,一樣一樣地端詳著、仔細地看著。我拿起一樣看看又輕輕地放下,這些東西,我都從未見過,今天是第一次看到。
小時候,我只聽姥姥說,媽媽給我帶來了很多書。記得那時候,每天晚上睡覺前,姥姥都會給我講書上的故事,說這些書都是媽媽給我帶來的,要我好好學習。
但是從未提起還有這些洋娃娃和好看的衣服。我穿的衣服都是姥姥用手針給我做的,包括我穿的鞋子,都是姥姥親手做的。
我知道了,姥姥當初只是把爸爸媽媽帶來的書給我拿出來了,其它的東西都原封沒動,連同皮箱一起放在裡屋的棚頂上了,我陷入了沉思。以現在長大的我,再回過頭看看姥姥當年對我的教育,我不禁在心裡發出感嘆,姥姥真的好偉大啊……
我抬起頭看著姥姥,姥姥也正在看著我。我站起來激動地摟住了姥姥,輕輕地在她耳邊說,“姥姥,謝謝您!謝謝您對我的教育!謝謝您的偉大,謝謝您的堅強,是您的教育方法才讓我成為了今天的玉兒!”
姥姥說“你不會生姥姥的氣吧?到了鄉下,就得跟鄉下孩子穿一樣的衣服,穿一樣的鞋,這樣你才能交到朋友,才能跟大家玩到一塊兒。到了大山裡,就要學會和大山相處,學習大山的堅強,學習大山的堅韌,學習大山的優秀品格,去做人做事。”
我目光堅定的點點頭。我把拿出來的這些東西都包在皮箱裡面的一個漂亮的大沙巾裡,交給姥姥,“姥姥,這些東西送給您,還是您繼續儲存吧,好嗎?”
姥姥說“不帶著?”
我說“不帶!我什麼都不帶!”
我開啟媽媽的櫃子,找出一些鐵蛋哥喜歡的文學書,從我寫完的一大摞日記本里挑出兩本,一起放在小皮箱裡,交給鐵蛋哥。
“鐵蛋哥,這個皮箱連同這些書和我的兩本日記都送給你吧!”
鐵蛋哥遲疑著沒有接,說“皮箱和書我可以接受。但是這日記本,你平時連看都不讓我看的,這回你真的捨得送給我?我不敢要,還是你自己留著吧!這麼寶貴的東西,我怕我接受不起啊!”
看著他那憨憨的樣子,我笑了笑說,“那時候不讓你看,是因為那時候還沒到時候,現在到時候了,到了你可以看的時候了。”
聽了我的這些話,什麼時候不時候的,聽著像繞口令,姥姥和鐵蛋哥都笑了。
我對鐵蛋哥說,“如果你不願意要,就算先替我儲存,等將來再還給我。”
“我哪有不願意要?我只是覺得,有點不敢接受這麼寶貴的東西。”鐵蛋哥說。
我笑了笑說“那你還不趕快拿走,小心我一會兒改變了主意不給你。”
鐵蛋哥笑了,說“我這就拿走!說好啦,你給我,我可就要看了啊?”
我也笑了,說“都給你了,還能不讓你看嗎?”
鐵蛋哥提著小皮箱走了。
我把我穿的衣服都找出來,把我這兩天需要穿的衣服挑出來,剩下的都包在一塊兒,放在媽媽的櫃子裡。
姥姥在一旁看著我說,“這些衣服都不帶?”
我說“不帶,等我回來時再穿,我可能隨時隨地回來,來來回回就不用帶換洗衣服了。”
我又去整理我的書包,把一些不用的書本文具都裝在一箇舊書包裡,都放在了媽媽的櫃子裡。
我再來檢查一下我隨身攜帶的東西,我把轉學證明裝在書包夾層的小兜裡,然後把我正在看的一本書和正在寫的日記本放進書包裡。放進一支鋼筆,想想又把鋼筆拿出來,給鋼筆吸好鋼筆水,又放進書包裡。我把剛才挑出來的兩套換洗衣服摺疊一下也裝進書包。“好了,準備完成,就這樣了。”我拍了拍手說道。
在一旁一直看著我的姥姥問“這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我說。
“什麼也不帶?”姥姥的話語中滿是傷感。
“我還能帶什麼?我把我天真浪漫的童年,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還有我的這顆心都留下來了,還要東西有什麼用啊?我把我的一切,連同曾經的玉兒一起都留在這兒了!”
“姥姥,您想啊,這裡所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曾留著我美好的記憶?當我離開這裡,再看見曾經的每一樣東西,哪一樣不能勾起我的思念,不能引起我的回憶?那我該是怎樣痛苦的感受啊!所以,我不帶,我什麼都不帶!我要把它們全都留在這兒。”想起姥姥這麼多年對我的愛,對我的照顧,對我的培養,我抱著姥姥又哭了起來。
姥姥抱著我說,“別哭了,你再哭,姥姥也要哭了。你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走!到廚房,姥姥給你做點好吃的。”
姥姥做飯我燒火,我忽然想起來,“姥姥,明天爸爸媽媽來,你準備做什麼飯菜?”
姥姥一拍大腿,“哎呀!你看都把我忙忘了,我怎麼把這麼大的事給忘記了呢?心裡光想著你爸媽明天來,怎麼就沒想到做飯的事兒呢!”
姥姥連忙去倉房,拿來一些鹹辣肉,鹹鴨蛋,還有一些魚乾,蘑菇,幹豆角,茄子幹,姥姥說“現在是春天,新鮮的菜還沒種呢,只能吃這些乾菜了。”
我說“菜窖裡面的菜呢?”
姥姥說“菜窖裡面也只有白菜籮卜土豆,也沒有別的菜。”
“那就把這些菜再拿上來一些備用吧!萬一人多不夠吃呢?有菜總比沒菜強。”我說。
姥姥說你說的有道理。我把米放鍋裡,咱倆就去取菜。
我跟著姥姥來到菜窖邊,姥姥手裡拿著一個大筐,說“你坐裡面我把你放下去。”
我一聽笑了,“姥姥,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你看,我自己可以下到菜窖裡。”
說著,踩著菜窖口底下的木頭,很輕鬆的下到菜窖,在姥姥放下來的筐裡裝滿了白菜土豆籮卜,我看看蘋果筐裡還剩一些蘋果還有幾個梨也都把它們撿出來放在筐裡。隨即我也從菜窖裡跳出來。
姥姥看樂了“我的玉兒長大嘍!”
我和姥姥倆個人把這滿滿一筐菜抬進廚房,我說“這就不用擔心怕菜不夠了,明天來多少人都不怕沒菜吃了。”
姥姥說“再殺兩隻雞,小雞燉蘑菇。”說著到外面又抓進來兩隻雞。
姥姥說,你去把菜窖門蓋上,我剛才忘蓋了。我知道姥姥這是有意支開我,不想讓我看到殺雞的場面。
我來到後院,看著院子裡熟悉的一切,又看看菜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下菜窖的情景,一個人站在那兒傻傻地笑著。
想著小時候有趣的樣子,一個菜窖對那時候的我來講,簡直就像是登天一樣難,那時候的我真的是太小了。想著想著我又哭了。這些都成為了昨天的回憶,以後恐怕連姥姥家的菜窖也看不到了啊!
姥姥在屋裡喊我,我趕緊跑進屋。姥姥說給我舀點水倒盆裡,我看姥姥的手上都是血。姥姥平時怕血從來不殺雞的,今天也顧不上這些了。
燒開水,燙雞,等把這一切都收拾完,天已經全黑了,姥爺回來吃飯了!
我們簡單吃完飯後就開始做明天的準備。
第二天早上我和姥姥早早就起來了,把屋裡屋外的衛生又都打掃了一遍,把裡屋媽媽的房間的炕燒熱,姥姥說,等媽媽爸爸來了就住裡屋。
菜也都收拾好了,一盤盤的都擺在桌子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就等著爸爸媽媽來了。
快到中午了,家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這些人除了大隊長和大隊書記我認識外,其它人我都不認識。他們一個個都是幹部打扮,隊長陪著他們在說話。
我悄悄溜出來,向小琴姐家走去。
到小琴姐家一看,小琴姐正在那兒哭呢!“怎麼回事?小琴姐怎麼又哭了?”
我走過去,拉著小琴姐的手,笑著說“藥書沒背會,又挨罰了?”
小琴姐哭著說,“不是!我覺得你昨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挺對的,我考慮了一晚上,覺得還是應該繼續上學讀書。今天早上我跟爺爺爸爸媽媽一說,他們沒一個支援我的,還給我潑冷水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到時候找個好婆家,自己再會點中醫本事,吃穿不愁,再生倆個娃,安安穩穩穩的過日子就行了唄!非得跑縣城那麼遠讀什麼書?他們的話把我氣哭了!”
小琴姐握著我的手,流著眼淚看著我,繼續說“玉兒,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每天起早貪黑背藥書,學習中醫知識,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嗎?所以我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我不背書了,也不學中醫了,愛咋地咋地!我跟爺爺他們徹底鬧翻了。”
我緊握小琴姐的手,流著眼淚不知道怎樣安慰小琴姐。
小琴爺爺從他的屋裡走出來,說“玉兒,一會兒你爸媽就來了,你不在家裡待著,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說“爺爺,您不讓小琴姐讀書了?”
爺爺說,“書夠用了就行,能認識一些字,能讀懂藥書就行了。依我意思中學都不讓她上,讓她跟我在家裡學中醫。可你在這兒,小琴掛著跟你們一起上學一塊兒玩,就依了她把中學唸完。現在中學也畢業了,你也要回城了,她還讀書幹什麼?一個女孩子,還跑縣城那麼遠?”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爺爺說,“爺爺,您是不放心小琴姐一個人去縣城讀書嗎?”
爺爺想了想說,“也算是吧!”
“那我要是和小琴姐一起去,您是不是就同意小琴姐去縣裡讀高中了呢?”我繼續說。
爺爺說,“那怎麼可能?你爸媽馬上就來接你回去了。”
我窮追不捨,繼續說,“如果我真的和小琴姐一起去,您是不是就同意小琴姐讀高中了呢!”
爺爺點點頭說“是!”
我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對爺爺說,“爺爺,您剛才說的話可算數?”
爺爺也站起身說,“我吐口唾沫都是釘,說話向來算數!”
“好!爺爺,我一向敬重您老人家,您教給我那麼多中醫知識還送我中醫書,我都不知道怎樣報答您,今天我給您老人家行個禮,全當我深深的謝意。”說完,我向爺爺深鞠一躬。
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小琴姐家,爺爺和小琴姐還都愣在那兒。
我來到鐵蛋哥家,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我大聲喊著,鐵蛋哥!鐵蛋哥!屋裡沒人!是不是在練功啊!
我向房後走去,果然,鐵蛋哥和爺爺正在練功,鐵蛋哥看見我,急忙跑過來。
我說,“鐵蛋哥,我一看屋裡沒人,就猜你和爺爺肯定在後院練功呢!”
鐵蛋哥擦擦臉上的汗水說,“來!即然來了,就再練一次。敢不敢和我比試一把,明天你就回城了,想打我都找不到人了!來!開戰!”說完,拉開架式,準備迎戰。
爺爺看著我笑笑說,“你倆在這兒練功,我回屋做飯去。”說完轉身朝屋裡走去。
我看看鐵蛋哥說,“開戰就開戰,你以為我怕你啊!”說著就開打,我們在一起對打對練,鐵蛋哥騰挪躲閃,我的拳頭就是打不到他身上。
他笑著說,“我今天不讓著你,你就打不到我了。以前是我讓著你,你知道嗎?今天讓你知道知道哥哥我的厲害!”
鐵蛋哥確實厲害,他的進攻和防守能力都很強,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笑了,“怎麼樣,知道哥哥我的厲害了吧?”
我也笑了,眼睛向鐵蛋哥身後一掃,抬頭大聲說,“等會兒!”
鐵蛋哥一回頭,趁他不注意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腳下一拌,把他拌倒在地。
他笑著說“你玩賴!不帶這麼玩的!”起身就來追我,我就趕緊跑呀!
這院子裡這麼大的地方,足夠我跑的了,我笑著在前面跑,他就在後面追,有時跑著跑著面對面的站著了,我左右躲閃,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又從他身邊溜走了。
他突然大喊一聲,“注意腳下!”
我往腳下一看,啥也沒有啊!知道上當了,趕緊跑,已經來不及了。
他一下子把我擁入懷中,我聽見他的心在撲通撲通劇烈地跳著,他臉紅紅的,眼睛深情地看著我說“玉兒,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可以親親你嗎?”
這是我們人生的第一次初吻,我們都哭了,分不清是他的眼淚,還是我的眼淚,我們的臉上全是淚水……時間好像停止了腳步,風也不吹了,樹上的小鳥也不叫了,它們好像也在為我們即將的離別而憂傷,在默默地看著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擦臉上的淚水說,“我領你去見見我爸爸媽媽,估計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到了。”
鐵蛋哥也擦擦臉上的淚水說,“他們都到了,你沒看見姥家院門前的車嗎?”
我說“我是從小琴姐家來的,走的小路,不知道啊!”
鐵蛋哥說,“姥姥家現在指定不少人,我聽隊長昨天說,他要把大隊公社縣裡的領導都找來!”
“找他們來幹什麼呢?爸爸媽媽又不是來談工作?”我不解地問。
鐵蛋哥說,“我也不知道,隊長可能有他的安排吧!”
他看著我說,“先不著急回去,走!回屋坐一會兒,我讓你看看我昨晚上寫的日記。”
“你也寫日記啦?那我一定要看看。”
“就是寫給你的,你當然要看嘍!”說著,拉著我的手,回到屋裡,我們坐在他學習的桌子前。
他從書包裡拿出來一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的寫了好幾篇。我看著那紙上還有淚水浸溼的痕跡,有的鋼筆字都模糊看不清了。我抬起頭看著他,“你是哭著寫的?”
“我也不知道為啥,寫著寫著就哭了,越哭越厲害,後來哭得實在寫不下去了。”說著他又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四目相對,誰也不說話。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說,“玉兒,你會記得我嗎?”
“嗯!”我點點頭。
鐵蛋哥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還有你的這日記本,將來會一直陪著我。”
我說,“這日記本我只是先放在你這兒,等將來有一天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還是要還給我的。”
“我們將來還會再見面嗎?”他問。
我說“那當然,只要你不放棄學習,我們大學見哦!”
鐵蛋哥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昨天晚上,我跟爺爺說了要繼續去縣裡讀高中的事兒。爺爺說,初中畢業年滿十八歲就可以當兵。他不準備讓我讀高中了,你知道到縣城讀書開銷也挺大的。”
我說“你答應了?”
“爺爺那麼大年紀了,我也不想擰著,跟他對著幹!我也沒辦法!”鐵蛋哥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
我一下子把手從鐵蛋哥手中抽出來,站起身,看著鐵蛋哥表情嚴肅地說,“那你昨天不是跟我保證,不管遇到多大困難都要讀書,決不放棄的嗎?”
鐵蛋哥也著急地站起來說,“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可是現實……現實它不允許啊!”
我坐下來,冷靜地思考著。剛才在小琴姐家時,我在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只是還沒有想清楚,還沒有最後確定,剛才鐵蛋哥的一番話更堅定了我的想法。
我說“鐵蛋哥,走!跟我到姥姥家,我領你去見見我的爸爸媽媽。”
鐵蛋哥說“我去好嗎?”
我說“那有什麼好不好的,你是我哥,我的爸爸媽媽不也是你的爸爸媽媽嗎?走吧!”
鐵蛋哥說“那好!我看看姥姥家門前的車還有沒有了。”
鐵蛋哥出門看看回來說,“那些車都沒了,門口只剩下一輛車,估計他們都走了。”
我拉著鐵蛋哥的手,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姥姥家。
一進屋,我一下子就看見爸爸媽媽了,他們站在那兒,微笑著看著我。
我立刻撲過去,喊著“爸爸!媽媽!”雖然這麼多年沒見,但我一下子就認出他們了。
爸爸媽媽高興地說“玉兒長大了,都長成大姑娘了!”他們驚喜地看著我。
我高興地摟著媽媽,仔細地打量著媽媽,我在夢中無數次夢見的媽媽,今天真的就站在我面前啦!我竟然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又走到爸爸跟前,拉著爸爸的手,我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爸爸,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我太高興了!我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媽媽,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我一回頭,看見鐵蛋哥,忙把鐵蛋哥介紹給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鐵蛋哥。”
鐵蛋哥忙向爸爸媽媽問好“叔叔好!阿姨好!”
看著高大帥氣有點憨憨的鐵蛋哥,爸爸媽媽連聲說“好!好!”
爸爸笑了,“聽姥爺在信裡說,你不是還有一個小琴姐嗎?她怎麼沒來?”
我說“小琴姐在家裡背藥書呢!我這就去找她。”
爸爸說“先不著急。”
說著拉著我和鐵蛋哥坐下,剛要說話。
隊長風風火火地走進來說,“我剛才把這些縣裡、公社裡的領導都領到山上,領他們進山洞轉了一圈,他們都驚呆了,沒想到在我們這個不起眼的小山村裡,竟然隱藏著這麼一個神秘的有價值的山洞。我把當時勘探隊留下來的勘探報告讓各位領導都看了。他們說,回去抓緊研究,爭取早日開工。”
爸爸問隊長,“當時勘探報告沒上報嗎?”
隊長說“上報了,這是我留存的一份。”
爸爸說,“開發山洞利國利民,是一件好事,應該抓緊辦。”
爸爸笑了笑說,“不過叫你這麼一弄,把我的計劃打亂了,原準備在這兒待兩天,現在看來,我明天一早就得動身回去。”
隊長說,“這也沒啥,難得省領導能到我們小山村來一趟,地方政府迎接一下,屬於正常工作,不過分。”說完自己哈哈笑起來。
爸爸也笑了。
隊長拉著鐵蛋哥說,“讓玉兒跟爸爸媽媽好好嘮嘮嗑,咱們撤。”說著拽著鐵蛋哥走了。
姥姥在廚房說,“飯菜馬上就好了,在這一塊兒吃完飯再走吧?”
隊長說“不了!你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我們就不摻和了。”
姥姥說,“瞅你這話兒說的,你就不是一家人啦?人家冬梅和孩子還在裡屋呢!”
隊長一拍腦門,“看把我忙的,心裡光想著山洞的事,把冬梅和孩子接來,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話呢!得!嫂子,你告訴冬梅在這兒住兩天,我明天再過來。”說完轉身拉著鐵蛋哥走了。
我一聽東梅阿姨來了,立刻往裡屋跑,只見冬梅阿姨正坐在炕上哄孩子呢!炕上躺著一個小不點的小孩,我湊到跟前一看,好可愛的一個小胖娃娃啊!粉嘟嘟的圓圓的小臉蛋,胖胖乎乎的小手小腳,我用手輕輕地撫摸著。
冬梅阿姨笑著說,“喜歡不?他是你的小弟弟!”
我說“喜歡!”我扒在炕上逗著小弟弟玩。這時媽媽走進來,我說,“媽,這是我冬梅阿姨。”
媽媽笑著說,“你應該叫二舅媽。”
我笑了。冬梅阿姨說“沒事兒,怎樣稱呼都行。”
我問冬梅阿姨,“怎沒見二舅?”
“二舅工作太忙離不開。現在他還在外地工作,等山洞這邊開發了他才能回來。”冬梅阿姨說。
媽媽對冬梅阿姨說“真夠辛苦你的了,一個人帶著倆孩子,還上著班。”
冬梅阿姨笑著說“還好,有我媽媽幫帶著,老大是女孩,已經在上幼兒園大班了,這個是老二,”冬梅阿姨笑著抱起炕上的小弟弟,小弟弟正朝我們樂呢!
冬梅阿姨笑著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要說不容易,您和姐夫才是真正的不容易啊!”
這時候姥姥喊“吃飯啦!都過來吃飯吧!”
姥爺也回來了!姥爺說隊長在那兒替換他,今晚上可以不用回去,讓我們大家在一起聚聚,好好嘮嘮嗑,敘敘家常!
大家圍著桌子坐著,邊吃飯,邊說話,這個場面好溫馨啊!
我坐在那兒也顧不上吃飯,看看爸爸媽媽,又看看姥姥姥爺,再看看冬梅阿姨和小弟弟,好幸福好溫暖哦!
我笑著,此時我的笑容一定很燦爛,很美。要不然媽媽和冬梅阿姨怎麼看著我也笑了呢?經過漫長的寒冷冬季,我們終於迎來了溫暖的春天!
冬梅阿姨講,那天她和二舅、姥姥偷看我的日記本的事兒。說當看到我寫的想念爸爸媽媽,有時候躲在被窩裡偷偷跟媽媽說話的時候,我們都感動得哭了;還有那天相親的晚上,我怎麼讓二舅的手從畫門底下伸過來,然後怎麼把二舅的手和冬梅阿姨的手放在一起,自己都凍感冒的事,一一說給大家聽。
姥爺笑著說,“玉兒還會做出這事兒吶?我怎麼不知道。”
媽媽哭了,然後又被逗笑了。
接著我開始講我和鐵蛋哥小琴姐的故事……
講我們如何在山中探險,發現了神秘的山洞;如何遇到黑熊迷路;在漆黑的深山裡,鐵蛋哥如何揹著腿骨折的我一步步艱難行走;小琴姐被河水衝跑了,我們怎樣尋找;最後又怎樣走出大山……
講秋收的辛苦,腿受傷了,手磨破了,還堅持幹活;講對爸爸媽媽的思念;講上學路上的艱辛,講那次鐵蛋哥跌入谷底,如何在雪中把他救出來;講姥姥姥爺對我的愛;講小琴爺爺教我學中醫;鐵蛋爺爺教我學練武;還有學校張老師對我們的教育;陳老師怎樣利用中午時間教我學唱歌等等……
隨著自己的講述,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時雖然生活很艱苦,但是我們樂觀向上活潑開朗,把苦日子活成了像詩一樣美麗的快樂時光。
接著我講我們的小燕子,小花貓,還有那山上的野果,菜園裡的秘密。哦!還有那次我們上山採藥挖到的人參,我越講越興奮,講著講著,我卻哭了……
“在那段最艱難的歲月裡,是鐵蛋哥小琴姐給了溫暖的愛,陪我度過了爸爸媽媽不在身邊陪伴的日子。他們溫暖著我,呵護著我,他們時時刻刻都像照顧小妹妹一樣照顧我。我走不動了,鐵蛋哥揹著我;我腿受傷了,小琴姐把自己衣服撕成繃帶為我包紮;他們有了好吃的先給我;有了好玩的先送給我……”
“可是現在,我就要離開他們了。想想我離開後,他倆就都不上學了,我的心裡就像針扎般的難受。”
“我昨天去小琴姐家,小琴姐正在哭,她跟爺爺爸爸媽媽都鬧翻了,她要繼續到縣裡讀高中,可是家裡不同意。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初中讀完了,能認識中藥書就行了。”
“還有鐵蛋哥,爺爺也不讓他再念了,說家裡經濟條件不允許,上縣城讀書開銷大,初中已經畢業了,等年滿十八週歲就送他去當兵。”
我邊哭邊說,“爸爸媽媽請您們原諒我,我這次就先不跟你們回去了,行嗎?我不能把鐵蛋哥和小琴姐扔下不管啊!我要留下來,我要說服小琴爺爺和鐵蛋爺爺,我要和鐵蛋哥小琴姐一起去縣裡讀高中。我們勤工儉學,去做兼職打零工,哪怕上街撿破爛也要堅持把高中讀完,一定要考上大學。”
“我們要把苦難做成梯子,走向成功。不相信命運的安排,不向困難低頭,我的人生,我做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我激動得站了起來。
我稍稍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對著爸爸媽媽說,“爸爸媽媽,我何嘗不想跟你們一起回去?我天天做夢都想和您們在一起啊!可是現在不能!”
“想想看,當我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享受著城裡最好的教育時,我的鐵蛋哥還在地裡幹著繁重的農活,傻傻地等著長滿十八歲去當兵?我的小琴姐每天起早貪黑刻苦學習中醫,難道就只為了找個好婆家?”
“當我想到這些時,這書,我還怎麼能讀得下去呢?這次我就不回去了,爸爸媽媽請您們原諒我,原諒您們的女兒。再給我三年時間,等三年高中畢業,我挑一個離家近的大學考,到那時,女兒就可以陪在您們身邊了,好嗎?”我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邊哭邊說……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聽見小聲的抽泣聲……
爸爸打破了沉寂,首先表態說,“我們支援玉兒的決定!我為玉兒的成長,我為玉兒的情懷,感到驕傲!同時我要感謝爸爸媽媽,感謝您們把玉兒培養教育得這麼優秀,謝謝爸爸媽媽,您二老這麼多年辛苦了!”
我跑到爸爸的身邊,拉著爸爸的手說,“謝謝爸爸!謝謝爸爸的理解和支援!”
我又摟著媽媽,貼著媽媽的臉說,“謝謝媽媽哦!”
媽媽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雙手撫摸著我的臉,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姥姥用圍裙擦著眼淚,姥爺眼圈紅紅的,冬梅阿姨哭出了聲,抱著孩子跑進了裡屋……
旁邊的司機叔叔也感動得熱淚盈眶,看著我,說“小姑娘,好樣的!”
爸爸對司機叔叔說,“小劉,即然這樣,咱們明天一早,天一亮就出發吧,免得打擾了鄉親們!”
叔叔點點頭說“好!”說著忙起身去做準備工作。
這一晚,我跟媽媽爸爸在裡屋,說著話,幾乎沒怎麼睡。我仔細地看著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比以前老了不少。尤其是爸爸,鬢角上已經生出白髮,面容也憔悴了許多,再也不是我印象中,那個穿著紅色球衣奔跑在籃球場上英姿颯爽的爸爸了。媽媽年輕時是那麼的嬌柔美麗,現在判若兩人,歲月讓她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了。
爸爸媽媽也在看著我,我頑皮地說,“我可得好好看看爸爸媽媽,把您們牢牢地印在我的記憶裡,要不然這三年我又看不著了。”
媽媽拉著我的手笑著說,“傻孩子,以後你週末的時候就可以回家看啊!”
“哦!對!這回我有家啦!爸爸媽媽在家啦!我隨時可以回家啦!”哎呦!給我高興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爸爸媽媽看著我高興的樣子都笑了。媽媽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看著看著,又哭了,“玉兒,這麼多年你都是怎麼過來的呢?”
我說“挺好的。哦!媽媽,我把我的日記本送給您,您沒事兒的時候慢慢看看,就當我在身邊陪您了,好嗎?”
說著我跳下地,從媽媽的櫃子裡,把那麼一大厚摞的日記本都拿出來交給媽媽,“媽媽您看這些日記,就知道我是怎麼生活的了。”
媽媽說“你都寫這麼多了?”
我說,“昨天白天我還以為我要離開這裡,所以我挑了兩本有關鐵蛋哥內容的日記本送給了鐵蛋哥。”
“媽媽,這些日記本都是冬梅阿姨送給我的,每次當我用完的時候,冬梅阿姨就又給我買新的,一次都買好多本。”
“冬梅阿姨說,日記是記憶的寶葫蘆,讓我把生活中寶貴的東西都寫在日記本里。”
“以前我想你的時候,晚上就躲在被窩裡跟您說悄悄話,後來有了日記本,我就把要跟您說的話都寫在日記本里了,您回家後可以慢慢看哦!”
我接著又說,“高中生活就要開始了,我還要把高中生活再記下來,到時候再給媽媽您看!”
媽媽眼裡含著淚,看著我,聽著我說話。我怕打擾了別人,儘量壓低聲音說話,我摟著媽媽的胳膊小聲地說著,後來乾脆悄悄地鑽進媽媽的被窩裡,我給媽媽撓癢癢,一直到把媽媽逗笑了。聽見媽媽的笑聲,我也高興地笑了,媽媽把我摟在懷裡,我說“媽媽您就這樣摟著我睡吧!”
一直沒出聲的爸爸,我以為他睡著了,可沒想到,爸爸突然笑著說,“這不公平,女兒是爸爸媽媽倆人的。玉兒,把你的手伸給爸爸,媽媽摟著你,爸爸拉著你的手。”
我說“爸爸,您嚇我一跳,您沒睡呀?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於是我跑到媽媽的這邊,把手伸給爸爸,媽媽摟著我。“呀!我好幸福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睡著了,夢裡我還在笑呢!
早上,我聽見屋裡有人走動的聲音還有小聲說話的聲音,我習慣性地喊著“姥姥!姥姥!”
沒人答應,我伸手一摸,旁邊的被窩是空的,我一激靈醒了!
想起我昨晚上是跟爸媽在裡屋睡的,爸爸媽媽是不是走了啊?我急忙穿上褲子,抓起衣服顧不上穿,就下地往外跑,姥姥一把拉住我,說“你幹啥去?”
我說“爸爸媽媽他們是不是走了,沒告訴我?”我急得哭起來。
姥姥笑了,說“你往身後看!”
我回頭一看,爸爸媽媽和司機叔叔正在吃飯呢!
我跑過去,抱住爸爸媽媽,淚水忍不住掉下來。
分別的時候還是到了。司機叔叔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爸爸媽媽都上車了。我,姥姥,姥爺,冬梅阿姨,我們站在大門口,依依不捨,目送著車子緩緩起動,開出了村子。
忽然,我看見車子在村頭那邊的大柳樹下停了下來,怎麼回事?車子出現故障了嗎?
我伸頭想看個仔細,無奈天還太黑,看不清。我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這時我看見爸爸媽媽從車上下來,朝著大柳樹走去,柳樹下還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不知道爸爸媽媽對那個人說了什麼,只見他飛快地跑過來,啊!我看清了,我看清楚了!是鐵蛋哥,是鐵蛋哥呀!
鐵蛋哥昨天在姥姥家的時候,只聽見爸爸跟隊長說一早走,具體時間他不知道。難道他一大早就起來站在這兒等著,為的是來送我嗎?
我的傻哥哥,你站在這兒等多久了呀!我立刻飛奔過去。
鐵蛋哥跑到我跟前,喜出望外,目光裡滿是驚喜,激動得一把把我抱起來,“玉兒,你不走了是嗎?你不走了?是嗎?太好了!太好啦!”說著抱起我,就在地上轉起了圈圈,嘴裡大聲喊著,“噢!玉兒不走嘍!玉兒不走嘍……”
不知道什麼時候,爸爸媽媽的車悄悄起動開走了……
……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和鐵蛋哥小琴姐都到縣高中讀書去了,我們吃住都在學校。
週末的時候可以回家。到週末的時候,有時候我們一起回村裡,我回去看看姥姥姥爺,小琴姐回家看看爺爺爸爸媽媽,鐵蛋哥回家看看爺爺。
更多的時候,週末,我們還都是留在在學校學習。我們抓緊時間,分分秒秒都用在學習上,努力,頑強,刻苦,拼搏。我們深知,這學習的機會來之不易,格外珍惜。
鐵蛋哥和我還堅持著每天晨練的好習慣。
我每週往家裡打一次電話,向爸爸媽媽彙報我們的學習情況。媽媽經常給我們寄來一些學習資料和參考書。
媽媽每月給我寄一筆錢,告訴我,那是我和鐵蛋哥小琴姐一個月的生活費。我專門找個小本子,記下我們三個人每月的每一筆花銷費用,不亂花一分錢。
爸爸媽媽幾次告訴我帶上鐵蛋哥小琴姐回家看看,玩一玩,我都找藉口沒有回去。我想,我們的學習不能鬆勁,我們堅強的意志和信念更不能鬆勁兒。
冬梅阿姨有時候也來看望我們,帶來一些我們愛吃的、姥姥親手做的好東西。這些東西,都是隊長從村裡回縣城家時背了幾十裡山路,再由冬梅阿姨轉送給我們的。這份深深的愛意和濃濃的親情,讓我們在學習上更加鼓足了勁兒,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們深感自己肩上責任的重大,我們不光是為了自己學,我們的身後有爸爸媽媽的期望,還有無數鄉親們的重託。
我們小山村山洞的開發工作也開始了。二舅也回來了。從縣城到村裡也修上了公路,通車了。
看到家鄉日新月異的變化,我們無比興奮,卯足了勁,學習更加努力了。
很快高考的日子到了,辛苦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鐵蛋哥考上了軍事院校,小琴姐考上了中醫學院,我選擇去了一所跟爸爸媽媽在一個城市的音樂學院。
當我把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告訴爸爸媽媽時,媽媽喜極而泣。電話的那一端傳來爸爸媽媽激動的聲音,“女兒,你是爸爸媽媽的好女兒,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我聽到爸爸媽媽的誇獎,也激動的流下了眼淚。
當得知我們三個人同時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們的小山村沸騰了。姥姥、姥爺,小琴爺爺、小琴姐的爸爸媽媽,鐵蛋爺爺,還有隊長都高興的不得了。一個小山村,同時走出來三個大學生,轟動了全縣,在當地一時傳為佳話。
我們開啟了新的人生。在我們的成長日記中,在我們人生這本開啟的書中,我們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完
2024年1月9日寫於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