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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肩膀疼針灸治好後,心情特高興,整天都樂呵呵的。
你看姥姥正在給我做棉鞋,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嘴裡還在哼著家鄉小調。
我站在一旁微笑著悄悄地聽,靜靜地看著姥姥幹活。姥姥把已經曬乾了的袼褙從炕桌面上掀下來,然後按照我的鞋樣大小剪成一個個鞋底,再拿一些布條把每一個鞋底的四周包上邊,最後,把幾個鞋底摞在一起開始納鞋底。
姥姥先在鞋底的四周用麻線走上一圈,說是起固定作用。然後開始從前面開始一趟一趟的納鞋底。先用錐子扎一下,在鞋底上扎出一個小眼,然後用串著麻線的針再從這個針眼穿出來,一針一線地納著鞋底,真的好費勁兒啊!
我怕姥姥累了,肩膀又該疼了,於是我說“姥姥讓我納一下鞋底,也體驗一下行嗎?”
姥姥笑著說,“行啊!你在這兒納這隻鞋底,我去把那隻準備好。”
姥姥去準備那隻鞋底,我在這邊像姥姥那樣,用錐子扎一下,再用針穿出來,一針一線地納著鞋底。這個活挺考驗毅力和耐心的,你稍不留神就弄得針碼有大有小。針碼排列不整齊,就不好看了。
我細心地做著,很快就納完一趟,在準備納第二趟時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我發現在此之前姥姥納的鞋底的針線是錯開的,第一趟的空隙正好是下面的那趟針線落腳的地方。
我找到這個規律後,進行的速度明顯加快,因為我找到了參照的標準,按照這個標準往前走就是了。我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麻線繩也越來越短,進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一會兒,就把這隻鞋底衲好了。我舉著鞋底高興地喊著“姥姥快來看呀!這個鞋底我納好啦!”
姥姥走過來,拿起鞋底上下前後仔細看看,誇讚說“不錯!納得真挺好的,針腳密實還整齊。”得到姥姥的表揚我更有信心了,說“姥姥,那隻鞋底也給我,我把它們都納上。”
“好!”姥姥把剛才包上邊的一些鞋底拿過來,然後把它們摞在一起,在鞋底的四周用針線走一圈固定好後交給我說,“你慢慢做吧,我去準備鞋幫。”
我又開始納第二隻鞋底,有了前面的經驗,再納第二隻鞋底的時候輕車熟路快多了。
姥姥把鞋幫準備好後,走到我身邊坐下來,雖然我沒有抬頭,但我能感受到姥姥那充滿慈愛的目光。她正在看著我納鞋底。她看我有模有樣幹活的樣子,笑了。
她說,“在我們小的時候,腳上穿的鞋、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那時候快要過年了,我媽媽要給家裡的大人小孩每個人都要做一雙新棉鞋,做一套新衣服。在那個年代沒有縫紉機完全都是手工做。”
我說,“那是不是很辛苦呀?”
姥姥說,“是啊!為了讓自己的媽媽不那麼辛苦,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學會了做衣服、做鞋,幫著媽媽一起做這些活。”
姥姥接過我手裡的鞋底說,“姥姥納一會兒,你休息下!”
說著拿過錐子在頭髮裡輕輕地一滑而過,然後繼續納鞋底。我注意到了姥姥的這個細微動作,笑著問姥姥,“您剛才用錐子在頭髮裡那麼一滑是啥意思呢?別不小心劃破頭皮哦!”
姥姥笑起來,停下手裡的針線說,“我都沒注意到我還有這個動作啊?”
姥姥想了想說,“可能是從小就看大人們這麼做,然後模仿,時間久了就形成自然動作了。”
我也笑了,說“您不知道啥意思就跟著模仿?”
姥姥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這個動作我無意間模仿了半輩子了,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它為啥?今天叫你這麼一說,那咱們就琢磨琢磨這麼做到底為啥呀?”
我想了想笑著說,“姥姥,那您得先讓我體驗一下!”
我接過姥姥手裡的鞋底和針線,納了幾針,感到現在錐子扎鞋底有點發澀,不那麼流暢,於是我拿那個錐子在頭髮和頭皮之間像撓癢癢那樣輕輕地劃一劃,然後再用它扎鞋底就顯得順暢多了。
我放下鞋底和針線,高興地對姥姥說,“姥姥,我知道為什麼啦!”
姥姥也特感興趣地看著我,“說說!”
我說,“姥姥您看,那鞋底是用漿糊把布貼上在一起的,紮起來有點發澀,不順暢,如果錐子在頭髮上這麼劃一劃,錐子的表面讓頭髮蹭亮了,像抹了油一樣,錐子再扎鞋底的時候就順暢多了,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姥姥笑了笑說“應該是吧!”
在我和姥姥的說說笑笑中,鞋底很快都納好了,姥姥開始把鞋底和鞋幫縫合在一起。
這個鞋幫是由前後兩塊縫合在一起的,前面那塊兒的正中間還有一個像小山包形的突起,姥姥說這樣風就不會吹到腳面上了。另外在鞋幫的裡面,姥姥還用襯布包著貼上了一層棉花,說這樣暖和。
接著姥姥就把鞋幫的正面朝裡,套在鞋底上,不知道姥姥怎麼計算的,咋那麼精確呢?鞋底放在鞋面上不大不小正正好好的,我說姥姥您太厲害了!
姥姥笑著說,“這有啥厲害的?姥姥做了大半輩子鞋了,哪能這點規律還掌握不好。不是有那麼一句老話叫熟能生巧嘛!”
姥姥嘴上說著話,手也不閒著。
姥姥先在鞋尖部位縫幾針,然後再在鞋後跟部縫幾針,姥姥說這樣先把它們固定一下,便於接下來的縫合。
姥姥很快就把鞋底鞋幫縫合在一起了。接著姥姥在鞋底上鋪上一層棉花,又找來一塊比鞋底大一圈的布放在棉花上蓋住棉花,然後把它縫在鞋幫和鞋底的結合處,這樣剛才鞋底和鞋幫縫合的痕跡,就全都遮蓋在這塊布里了。棉鞋裡鞋底鞋面渾然一體,乾淨清爽。
接下來有點費勁兒,要把這鞋從裡面翻出來。姥姥是從鞋跟處先翻的,接著一點點向前翻,最後終於把整隻鞋都翻出來了。
姥姥又縫那隻,很快那隻棉鞋也做好了。
最後姥姥找來一副鞋卡子釘上,一雙漂亮的小棉鞋就做好啦!
姥姥說“穿上試試!”
我高興地把這雙姥姥親手做的棉鞋穿在腳上,腳在鞋裡面感覺暖暖的,軟軟的,一股暖流從腳底立刻傳遍全身。厚厚的鞋底踩在地上即暖和又厚實,這回我再也不用擔心摔倒啦!
我高興得在地上走來走去,“姥姥,我去鐵蛋哥家,讓他看看我的新棉鞋好嗎?”
姥姥說“去吧!順便讓鐵蛋爺爺把鐵蛋鞋的大小,量個鞋樣帶回來,我再給鐵蛋做一雙棉鞋。”
“好嘞!”我穿著新棉鞋,高高興興地朝著鐵蛋哥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