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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還在睡夢中,就被窗臺外面小燕子嘰嘰喳喳地叫醒了。
姥家屋簷下有一個燕子窩,裡面住著四隻小燕子,燕爸爸燕媽媽,還有兩隻燕寶寶。它們每天早早起床,輕聲低語,小聲呢喃,好像燕媽媽怕吵醒了燕寶寶,又在和燕爸爸商量著什麼。
不一會兒,燕媽媽和燕爸爸雙雙飛走了,燕窩裡只剩下兩隻燕寶寶。每當這時,我都會格外認真地看著燕子窩。生怕燕媽媽燕爸爸不在家,這兩隻小燕子再從窩裡掉出來。
於是我經常是趴在窗臺前,一邊就著晨光曦微看書,一邊替燕子媽媽看家。直到看著燕爸爸燕媽媽嘴裡叼著蟲子回來喂小燕子了,我才把心放下來。
我每天都在觀察這四隻小燕子。這幾天我的腿骨折了不是不能去上學了嗎,所以我每天就自己坐在炕上看書學習,學累了就抬頭看看屋簷下那個燕子窩裡的小燕子。
我每天都和窩裡的小燕子說話,給它們唱歌,我們都成好朋友了。我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它們從一開始需要燕子爸爸媽媽捉回蟲子餵它們,一直到前幾天它們自己飛出了窩。
小燕子自己會飛了!
你看這些小燕子,小巧玲瓏,翅膀尖長,尾巴分叉像個小剪刀。它們斜著身子在空中掠過,往來穿梭地飛行。它們嘰嘰喳喳地叫著,空中充滿了呢喃之音,像在唱著一首動聽的歌兒。
它們的小爪子是黑色的,它們挺著白白的小胸脯,披著筆挺的黑色禮服,昂著小小的腦袋,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下面長著一張黃色的小嘴。
我站在院子裡仔細地看著它們,它們也跟我玩兒,在我身邊繞來繞去的飛著。
小燕子的爸爸媽媽在前面帶著它們,先在院子裡盤旋低飛,然後忽然向遠方飛去。
我擔心地問姥姥,“它們要飛到哪兒去呢,是不是晚上就不回來啦?”
姥姥說,“沒事兒,是燕子的爸爸媽媽在帶著它們練習飛行呢!燕子的爸爸媽媽還要教它們怎樣捉蟲子吃,它們晚上就會回來了。燕子窩是它們的家,它們肯定要回來的,放心吧!”
姥姥說“小燕子是益鳥,它們專門吃飛著的昆蟲,像蚊子,蒼蠅,牛虻,飛蛾,蜻蜓啊什麼的,一隻燕子一年就要吃幾十萬只昆蟲呢!”
“哇!這麼多!”我不禁驚歎道。
姥姥接著說,“自古以來,人們就把燕子看成是吉祥鳥。燕子搭窩的地方往往是風水寶地,燕子到誰家築巢,說明這家人,人好心善,寓意著這家人丁興旺,幸福美滿。”
“哦!小燕子這麼好吶!”我高興地唱起來,“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為啥來,燕子說,這裡的春天最美麗。”姥姥看我高興得又唱又跳的也高興地笑了。
到了晚上,果然小燕子們都飛回來了,它們嘰嘰喳喳地叫著鑽進燕窩裡,好像在告訴我,我們回來啦!
看到它們都回來了,我高興地對它們說,“小燕子,你們今天都到哪去玩了呀?玩了整整一天,我都為你們擔心了,你們剛剛學會飛,就飛這麼長時間,一定飛很遠吧,太厲害了!”
不知不覺中小燕子長大了,它們每天天不亮,就嘰嘰喳喳叫著一起飛出去,晚上再回窩裡睡覺。
可是今天早上不一樣了,你看這些小燕子也不飛出去了,就在窗臺上一個勁兒地叫,還時不時地砸著窗玻璃,發出鐺鐺的響聲。
我的感覺是不是它們的窩壞了,於是披上衣服急忙跑到外面,我抬頭一看,燕子窩好好的在那兒也沒壞呀!那它們叫什麼呢?叫聲急促,聲音還很大,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我走回屋,跟正在做飯的姥姥說,“今天也不知道為啥,這些小燕子不停地叫,叫聲也跟往常不一樣。”
正說著,一隻燕子順著我剛才開啟的房門飛進來,在屋裡低低地飛著,嘴裡還在不停地嘰嘰喳喳叫著,姥姥一看說,“小燕子在向我們告別,它們要飛走了,要飛回南方過冬了!”
我一聽趕忙跑到院子裡,對著那些小燕子說,“小燕子,你們是要飛走了嗎?天要冷了,你們是要飛回南方過冬天了嗎?”
一隻小燕子落在我的肩膀上,它不停地叨著我的衣服,我把臉輕輕地靠近它,它也不飛,我悄悄地說,“小燕子,飛的時候注意安全哦!記得我在這兒等你,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想著早點回來哦!”
小燕子好像聽懂了我的話,撲楞著翅膀在院子裡飛了一圈,然後嘰嘰喳喳叫著,全都飛走了。我看著它們一點點遠去,直到飛到天邊看不見了我才回屋。
我有點不捨,還有點難過,眼裡溢滿了淚水……
姥姥說,“咋啦?看小燕子都飛走了心裡不好受了?沒事兒,明年春天它們就都飛回來了。”
姥姥又說“燕子是候鳥,冬天要到南方過冬,等來年春天北方天氣暖和的時候,它們不管遠隔千山萬水都會再飛回北方,飛回故鄉,飛回自己的巢中。那時候它們會修補巢穴,再繁殖小燕子,因為這裡是它們的家啊!”
姥姥繼續說“放心吧!咱家屋簷下的小燕子都在這兒住好幾年了,如果不出現什麼意外,明年肯定會飛回來的。”
“會出現什麼意外?”我驚訝地問道。
姥姥說,“小燕子這一路遷徙,也很辛苦,要飛越千山萬水,也會遇到很多麻煩和危險。比如說自己生病了,遇到動物傷害啦,如果那樣它們就飛不回來了。”
我急忙說“哦!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小燕子好好的,明年再飛回來。”
姥姥說,“這不是說意外嗎?正常情況下它們都能飛回來。”
“那它們認得路嗎?世界這麼大,它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嗎?”我問姥姥。
姥姥停下手裡的活,告訴我:“小燕子是很有靈性的。它不僅記憶力超強的好,而且還有超強的本領。它在高速飛行中不僅能保持身體的平衡,調整飛行高度和姿態,避免撞到障礙物,還能追蹤並捕捉昆蟲,還會利用地球磁場定位自己的位置。”
“姥姥您真厲害,您知道得真多!”我為姥姥鼓掌說。
姥姥不好意思地說,“我哪知道這麼多,還不是你媽媽在家時講給我聽的!”
“我媽媽!”我立刻站起來。
姥姥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多說話了,好不容易這段時間我不再提想媽媽的事兒了,姥姥一句話又勾起了我對媽媽的思念。小燕子都飛走了,飛回去找自己的家了,那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爸爸媽媽,回到自己的家呢?
姥姥不再說話,我也不再問什麼。自己悄悄地坐下來,看著手中的燒火棍,再看看鍋裡的一鍋水,忽然想起,問“姥姥,您昨天說我們今天燒水要幹什麼了?我忘記了。”
姥姥連忙說,“醃酸菜呀!咱們先把白菜用開水燙一下,等一會兒你姥爺回來好醃酸菜。昨天給你姥爺送飯時,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一會兒就回來吃飯,順帶著把酸菜醃上。”
“哦!好!”我一邊答應著一邊往灶坑裡續柴火。
不一會兒,鍋裡的水就燒開了,姥姥拿來一些白菜,一顆顆立著,白菜根朝下襬好一鍋,等外面那層白菜幫燙變色後再把白菜掉過來燙白菜葉那頭。
等這鍋都燙好後,姥姥就用大笊籬把它們都撈出來放在一個大盆裡,然後再倒在對面那口大鍋裡,鍋裡添著涼水,姥姥說這樣涼的快,同時也給白菜洗澡了,讓它乾乾淨淨的變成酸菜。
姥姥一鍋一鍋的燙菜。一邊幹活還在一邊誇著鐵蛋哥,說“鐵蛋這孩子仁義厚道,懂禮貌,明事理,村裡大人小孩都喜歡他。”
還說“那天多虧鐵蛋想著幫忙把白菜都搬屋裡了,要不然叫霜打了,白菜醃酸菜就兩層皮不好吃了。”
姥姥手腳麻利,嘴裡說著話也不耽誤幹活,一會兒功夫就燙好了好幾鍋白菜。
姥姥在院子裡又用木頭搭起一個支架,把經過涼水過涼的白菜放在外面的架子上控水,姥姥說這樣方便一會兒醃酸菜。
快到中午的時候姥爺回來了,姥爺還沒進屋呢,我就忙著告訴姥爺,“姥爺,屋簷下的小燕子今天早上飛走了!”
姥爺說“哦!飛走啦?應該飛走了,再不飛走,天就冷了。燕子一般在九月十月秋分之前逐步向南遷徙,這時候氣溫平均都在20度以上。”
姥爺接著說“低於20度,燕子的行動會受限制,低於10度燕子就會凍死了。到寒露再走那就來不及了。飼養棚邊上的那窩小燕子昨天就飛走了。”
“哦!”我答應著。
姥姥看著姥爺說,“往年咱家屋簷下的小燕子這時候也飛走了。今年燕子不是繁殖了兩窩小燕子嗎,第二窩小燕子出窩後天就有點變涼了,燕爸爸燕媽媽領它們又學飛行又學習找食物的,耽誤了時間,所以今年飛走的時間照比往年能晚幾天。”
聽了姥姥姥爺的話,我陷入了沉思,開始為小燕子擔心起來。
“天冷了會影響小燕子飛嗎?”我問。
姥爺看我很擔心的樣子,安慰我說“現在剛進入農曆九月,只是早晚天氣有點涼,白天還都挺暖和的,天空中也有昆蟲飛,小燕子也會有吃的,不會餓著,放心吧,沒事兒!小燕子比我們聰明,它們自己會計算時間,然後成群結隊的一起飛往南方。不用擔心哈!”姥爺一邊跟我說著話一邊往姥姥早上刷乾淨的大缸裡放白菜。
只見姥姥姥爺他倆把放在架子上控過水的白菜抱進屋,把白菜一顆顆頭朝缸邊擺在大缸裡,一圈白菜擺好再擺一圈,直到擺滿一層,然後撒上一把大粒鹽,再擺第二層。這樣迴圈往復的往上擺,擺滿一層白菜撒一把鹽,直到最後缸裡的白菜像一個小山峰一樣高高隆起。姥爺到院子裡,把那塊姥姥昨天刷乾淨的大石頭,搬到屋裡壓在大缸裡的白菜上。姥爺笑著對我說,“快不快?第一缸酸菜醃上了,等到冬天就可以吃了。”
接下來,姥姥姥爺再開始醃第二缸酸菜。很快第二口大缸的白菜也裝滿了,還剩下不少白菜,姥姥又找來一個小缸,把這些白菜也都醃上了。
我看著這三缸酸菜問,“姥姥,這麼多酸菜什麼時候能吃了啊?”
姥姥笑著說,“不多。過年殺豬時,請大家吃殺豬菜就得半大缸酸菜。”
“殺豬菜?什麼叫殺豬菜?”我看著姥姥問。
姥姥說,“殺豬菜,就是殺豬那天,煮很多五花三層的肥豬肉,煮的時候鍋裡要還要放進一些豬骨頭。等豬骨頭和肉煮好的時候,撈出來,再放進切好的酸菜絲繼續燉。最後吃的時候,在酸菜的上面再放上一些灌好的血腸,切好的肥肉片,吃的時候蘸上蒜醬。這樣做出來的肥肉香而不膩,酸菜也特別好吃,我們就管它叫殺豬菜!”
哦!聽姥姥這麼一說,我倒感覺餓了。
忙說“姥姥,一上午我光想著小燕子了,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有什麼吃的嗎?我都餓了!”
姥爺在一旁笑著說,“我都沒敢吱聲問,酸菜也醃上了,還不管飯吶?”
姥姥笑著說,“飯菜早就好了。昨天包的白菜蘑菇餡的菜餃子還剩那麼多,我都熱好了,就在屋裡桌子上面扣的盆裡。還有新做的大米飯,炒的菜都在桌子上,你們自己不張羅吃,還得我喂呀?”
姥姥接著說,“廚房就這麼大的地方,醃酸菜,放白菜,沒地方放桌子,桌子叫我挪屋裡了”。
姥爺說,“你早說啊,何苦餓我這老半天。”
說著開啟盆遞給我一個菜餃子說,“快吃,還熱乎的!”
我吃著菜餃子,忽然想起小燕子,於是說“小燕子這時候能飛到哪兒呢,不知道它們是不是也吃飯了?”
姥爺笑著說,“小燕子在空中捉蟲子吃,不耽誤飛行,邊飛邊吃飯。不像咱們還得坐著吃,還得看人家做飯人的心情,做錯事了還不管飯。”
我一聽樂了,姥爺這不明顯是在說姥姥嗎,我怕再惹姥姥生氣,趕緊說,“姥爺,那天確實是你不對,你不該把我一個人放在菜窖裡不管。姥姥說你是對的,你不知道承認錯誤還記仇,這就是你不對了啊!”
姥爺一邊吃著菜餃子,一邊笑著說,“好!好!都是我的不對。我向你們認錯,這回行了吧?!”
姥姥一邊吃飯一邊笑,說“這還差不多!”看著他倆都笑著和好了,不再生氣了,我也開心地笑了。
忽然姥爺問我,“那天在菜窖裡我給你出的那道題你想出答案來了嗎?”
我問“什麼題?”
姥爺說“就是你問的蘿蔔為什麼要埋在土裡儲存唄!我當時沒告訴你,讓你自己想,想出答案來了嗎?”
“噢!這個啊!我想出來了。那天我跟鐵蛋哥採蘑菇的時候,看到那些躲在土裡面的蘑菇,由於沒有受到日曬和風吹,比露在外面的蘑菇水分充足。於是連想到蘿蔔,把蘿蔔埋在土裡是不是為了讓蘿蔔還保持原來青脆的樣子,水分不流失呢?姥爺,你看我這樣回答對嗎?”我一口氣把我的想法全說了出來。
“對,一點兒沒錯。”姥爺滿意地笑了。
姥爺吃完飯準備回隊裡,忽然想起什麼,轉回身對我說,“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一件好事。今天早上我去給小馬駒割草的時候,發現飼養棚後面山坡上的板栗樹上的板栗都熟了,等鐵蛋小琴放學後你們可以一起去採了。”
“好!”我高興地答應著。
我和姥姥吃完飯後,姥姥找來針線把那天採的蘑菇都穿成串掛在了屋簷下。
姥姥又去拿來一個大簸箕,把那天鐵蛋哥幫忙砍下來的向日葵放裡面,又去拿來一個擀麵杖開始敲打,不一會兒,就把葵花盤上的葵花籽都敲下來了,姥姥端起簸箕開始簸,一些碎沫和沒成熟的,隨著姥姥手中簸箕的上下顛簸都簸出來,飛落到了地上。
姥姥把簸箕裡面的葵花籽倒在一個大扁筐裡,放在太陽下曬著,說“等曬乾了,冬天我們就可以炒葵花籽吃了。”
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姥姥,姥姥沒有片刻閒著的時候,她總在不停地忙著。我很心疼,怕她太累,卻又不知道怎樣才能幫上忙,於是在一旁說,“姥姥,你看我能做些什麼呢?”
姥姥上倉房把那天收蘿蔔時我們採的那筐苦菇娘拿出來,又進屋裡找來針線,順手搬來兩個小板凳,笑著對我說“你能做的活來啦!咱們現在把這些苦菇娘串起來,然後掛在房簷下好不好?”
我說“好啊!”
姥姥穿好一條長長的線,拿起一個菇娘在果蒂那兒穿過針線,然後再把那個菇娘果慢慢移動到線的那一端,姥姥把針線遞給我說,“就像這樣慢慢穿就行,把菇娘穿成一串就可以掛起來了。”
我和姥姥坐在院子裡,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照在我們的身上。姥姥做什麼事兒都特快,我才穿上不幾個,姥姥已經穿好兩串了。
我忽然想起後院園子裡,那天讓鐵蛋哥拿他沒拿的那些苦菇娘!
於是對姥姥說,“園子裡還有一些帶菇娘秧的苦菇娘,那天只是小琴姐拿了兩捆,鐵蛋哥沒拿,他說讓我穿成串時再給他。”
我和姥姥到後院把那些苦菇娘秧抱過來,開啟捆一看裡面有挺多菇娘果呢,姥姥說你把這些菇娘秧上的菇娘果拽下來,我來穿串。
我拿起一棵菇娘秧,把那些苦菇娘一個一個都拽下來放在筐裡,把沒有菇孃的秧子放在一邊。再拽下一棵秧的菇娘果。
我手裡幹著活,心裡卻一直在惦記著小燕子。
我說“姥姥,小燕子飛走一上午了,現在它們能飛很遠了吧?”
姥姥看著我笑著說,“你這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一直都在惦記著小燕子?”
我點點頭說,“是的。小燕子為什麼一定要飛到南方呢?我擔心,我害怕,我怕它們路上遇到危險,不想讓它們飛走。”
姥姥說,“早上我不是給你講了嗎,小燕子吃飛著的蟲子,咱們這邊天冷了,天上的蜻蜓啊,蒼蠅蚊子什麼的都沒了,小燕子沒吃的了,它當然就要飛往南方啦!南方天氣暖和,空氣溼潤,空中飛的昆蟲也多,小燕子有吃的才不會餓呀!”
姥姥接著說,“小燕子這一路向南遷徙也是很不容易的,它們要飛往地球的南半球。在飛行途中,它們會遇到很多危險,它們要穿越草原,荒漠,繞過高山,飛越大河,也可能會遭遇惡劣天氣,也會遇到天敵。”
“天敵?什麼天敵?”我急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