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記住【微風小說】地址:www.wfxs.info
鐵蛋哥和小琴姐揹著書包挎著筐走了。
不一會兒姥爺回來吃飯,他看了看筐裡的小燕子對姥姥說,“今天幸虧被這仨個孩子發現了,要不然這兩隻小燕子不凍死也得餓死。”
姥姥看著姥爺責怪他說,“你那麼大的人管什麼用,還得孩子們發現。”
姥爺急忙說,“我一天到晚都在忙,哪有空靜下心去聽燕子叫啊!我那天只看到兩隻燕子飛走了,誰知道窩裡還有小燕子呀!這事兒可不能怪我,不能再因為這點小事兒,再不管我飯吃吧?”說完自己樂了。
姥姥一聽也樂了,說“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說著把飯菜都端上桌,還給姥爺燙了一壺小酒,姥爺一看有酒喝,立刻眉開眼笑。
姥姥說“這是小琴爺爺特意給送來的藥酒,說入秋天冷了,讓你每天少喝點,對身體有好處。”
姥爺笑呵呵地說“甭管是藥酒還是什麼酒,是酒就行啊!”說著美美地喝了一小口。
姥姥還特意多炒了兩個下酒菜,看給姥爺高興的,吃完飯還給姥姥唱了幾段京劇,姥爺搖頭晃腦唱歌的樣子,把我和姥姥都逗樂了。
我說“姥爺您唱得真好,有板有眼還蠻有京劇味的。”
姥爺得意地說,“那可不!想當年姥爺在這方面可下了不少功夫呢!只為有人愛聽,我就愛唱……”說著笑呵呵地看著姥姥。
我回頭一看,只見姥姥也正微笑著深情地注視著姥爺……
我心想,有故事,姥姥姥爺有故事。小時候只聽媽媽說姥姥是大家閨秀,但後來的故事我不知道,有空的時候我得讓姥姥講講。
姥爺吃完晚飯回隊裡了,姥姥收拾完廚房裡的活,插好前後院大門,回到屋裡。
姥姥又喂小燕子吃了點小米,看著小燕子都睡著了,把小燕子的筐往炕頭裡面挪一挪,說夜晚天冷,往炕裡一點暖和。
姥姥在我身邊坐下。我摟著姥姥的胳膊看著姥姥說,“姥姥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姥姥低下頭輕輕地問。
“我發現姥爺唱歌的時候總是看著您,眼睛裡都是笑。”我忍不住笑著說。
姥姥也笑了說,“他就是唱給我聽的。年輕的時候我喜歡聽京劇,後來跟他到了鄉下,不能去劇院聽了,他就自己學著唱給我聽。”
“哦!那你和姥爺以前住哪兒呢?”
“我們住在城裡。那時候你姥爺在銀行上班,國高畢業,高高的個子,年輕英俊,也是一表人才呢!”
“那後來呢?”
“後來你姥爺的爸爸媽媽就是我的公公婆婆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家裡需要有一個孩子回來照顧,你姥爺就回來了。那時候你媽媽還小,還在我懷裡抱著呢,這一晃大半輩子就過去了。”
“那姥爺回來做什麼事呢?那時候就是飼養員嗎?”
“不是!剛回來的時候,上邊要他去做財務,他說太遠了照顧不了父母沒去;大隊裡讓他去管賬,他也沒去。”
“那姥爺幹什麼了?”
“他辦了一個學堂。那時候這周圍十里八鄉沒有一個學校。上學得到縣城裡,太遠了,所以有許多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還都呆在家裡,不是幫著家裡幹活就是整天風跑瞎玩,你姥爺看了很著急,就在大隊部那兒辦了個學堂。就是你剛來的時候你姥爺送你去學習的那個地方,那時候還不是紅磚瓦房,只是幾間草房。”
“你姥爺辦起了學堂後,這些孩子們就有了學習的地方,我有空的時候也過去幫忙。
你姥爺還給我安排了一門課,給孩子們講國學,講唐詩宋詞。我把小時候學過的四書五經又都重新撿起來學了一遍,挺好的。”姥姥笑呵呵地說著,好像又回到了當時的情景,眼角眉梢全是笑……
“那後來呢?”
“後來一直到前年,大隊長的女兒小翠兒在縣裡中學畢業回來了,你姥爺找到接班人了,才把這個學堂交出去。他這一輩子啊,把他一生中最好的時光都給了這個學堂!”姥姥感嘆道。
“那姥爺後悔過嗎?”
“你姥爺啊?他說他不後悔,他說銀行職員誰都能做,但在鄉村辦學堂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的。他說他一生中最美的事兒就是辦了這個學堂,讓山裡的孩子們有學上,有知識可學。他說他就是一個擺渡的船伕,把孩子們從小山村一批一批的送到縣城裡的學校繼續學習,去實現他們自己的人生理想,這就是他這輩子幹的最漂亮的事兒。”
“那姥爺後來怎麼又做飼養員了呢?”我問。
“哦!你姥爺不教書了,人也閒不下來。隊裡的飼養員王大爺老了,幹不動了。隊裡要重新找一個飼養員,可飼養員這個活起早貪黑都得呆在隊裡,家裡的活就幹不了。所以一般人都不願意幹。你姥爺說這活兒總得有一個去做呀,於是又自報奮勇當了飼養員。”
“姥爺真偉大!”我說。
“姥姥,那你跟著姥爺這一輩子後悔過嗎?”我輕輕地說。
姥姥想了想說,“也不後悔。一生只愛一個人,只要他做得是對的,我都在後面支援。生活有時候確實是苦,但跟著自己喜歡的人,跟一輩子把你放在心裡的人生活,平淡的日子也就有了滋味兒,苦也就不覺得苦了。”
姥姥感慨地說“你看看這廣袤無垠的大地,是由一粒粒微小的塵土堆積而成的,那浩蕩的江河是由一顆顆小水珠匯聚而成。人啊!還是平凡的人多!正是這眾多的平凡人推動著社會的發展,人類得以繁衍生息,像那滔滔的江河水一樣,一浪一浪向前流淌。做個平凡的普通人,守著你愛著他也愛你的人,度過平凡而充實的一生有什麼不好呢?”
“你知道燕子仙子是誰嗎?”姥姥看著我輕輕地問。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姥姥說“傳說中的燕子仙子是天上七仙女中的一個仙女,她變成了燕子飛向世界最遙遠的地方,把聰明和智慧,希望和幸福帶給人們,把愛的美好帶給人間……”
我趴在姥姥懷裡,靜靜地聽著姥姥講著,心裡想,姥爺姥姥多像那燕子仙子啊!
姥姥推了推我說,“睡著了?”
我說“沒,我在聽您講燕子仙子。”
姥姥說,“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小琴爺爺不是要帶你們進山採藥去嗎?”
“哦!”我趕忙鑽進被窩。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我變成了一隻小燕子,在天空中飛呀飛呀,飛向那遙遠的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