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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探隊走了,熱鬧的小山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人們又開始回到以前那種平和有序的生活狀態。
大家忙著收割剩在地裡還沒有收割的莊稼。
姥姥也從這幾天的忙碌中閒下來,她來到後院,開始整理收拾菜園子裡的菜。我也趕緊跟過來,看看姥姥家的園子裡都有啥?
看那豆角架上的豆角好幾天都沒摘了,滴勒嘟嚕的都藏在葉子裡,再不摘就老了。
姥姥回屋拿來兩個大筐,遞給我一個,於是我們開始摘豆角。
姥姥喜歡在豆角架外面摘,我喜歡鑽進豆角架裡面摘。
我覺得鑽進豆角里架摘豆角有一種很特別的神秘的感覺,就像來到了童話王國,周圍全是綠色的黃色的葉子,把你包圍在一個小小的神秘空間裡。
你不知道在哪片葉子的後面正好就藏著一串豆角等著你去摘。有一種發現秘密的驚喜和好奇驅動著你,讓你不停地去發現,去尋找。
那些豆角都躲在葉子裡,當你瞪大眼睛發現一嘟嚕豆角,伸手一摘,又發現一串,摘完這串豆角手一鬆,往筐裡放豆角的時候,原來發現的豆角又都藏起來不見了。
於是你滿懷希望再找,這個過程特有趣兒。
忽然聽見外面有姥爺的說話聲,我從豆角架裡探頭往外一看,是姥爺!我忙問“姥爺,您怎麼回來了呀?”
姥爺說,“隊裡的馬都下地幹活去了,小馬駒也跟著棗紅馬出去了,我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回來把園子裡的土豆和地瓜起了。你姥姥呢?”
我說“姥姥在前面摘豆角呢!”
我往前一看,姥姥已經摘到園子那頭了。於是大聲喊“姥姥,姥爺回來啦!”
姥姥聽到我的喊聲忙走過來,只聽姥爺對姥姥說,“先別摘豆角了,咱們先把土豆和地瓜起了吧!”
姥姥說“好!”說著把我從豆角架裡拽出來。
到了土豆壟的地頭上,姥爺放下扛在肩上的小犁杖,拿出鐮刀把土豆秧子割下來,放在一邊。
然後把那個小犁杖尖尖的三角形犁頭,對準地壟臺中間往土裡一插,雙手扶著犁把,穩穩地朝前走去。
只見犁頭劃開土地,壟臺一分兩半,露出裡面金黃色的土豆,這也太神奇了吧!姥爺的這番操作把我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姥姥喊我過來一起撿土豆才回過神來。
姥姥蹲在地上,把姥爺剛才用犁杖翻出來的土豆從土裡扒拉出來,放在一塊兒。
我也學著姥姥的樣子,從土裡往外扒拉出土豆。
有的土豆全都露出來了,直接撿就行;有的只露出來一半兒,需要用手再往裡挖一挖,才能挖出來。有時候挖一個土豆,還能連帶著拽出來好幾個小土豆,像挖寶一樣特有意思。
我和姥姥細心的撿著挖著,生怕遺漏了。
姥爺把所有的土豆都犁完後,走過來把我和姥姥撿出來的土豆都裝進筐裡,倒在一塊兒,最後攢成大堆兒。然後再用剛才割下來的土豆秧蓋在土豆堆兒上面。說先讓土豆在地裡呆幾天,過兩天直接下菜窖就不用來回倒騰了。
“菜窖?菜窖在哪兒?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呢?”我好奇地問。
姥姥說“我帶你去看看!”
說著拉著我的手走到一個高臺旁邊,用手一指說,“這就是菜窖!”
我一看,“這不是地嗎?上面還種著香菜。”
姥姥笑了,走到一邊用手掀開上面的草簾子,露出底下的木頭門,我探頭往裡一看,裡面挺黑的,要是從地面上高出來的部分看,底下的地方應該挺大的。
我想下去看看,姥姥說“不行!
姥姥說“菜窖蓋著悶了一個夏天了,裡面潮氣重,也沒有新鮮空氣,放放風,透透氣,等過幾天放菜時再下去看也不遲。”
我說“好!”我指著菜窖上面的香菜問姥姥“這香菜是怎麼回事兒呢?”
姥姥笑著說,“啊!這香菜啊!我看著這菜窖上面的這片土地閒著太浪費了,又不能種太大太沉的東西,就順手揚了一把香菜籽,然後再撒上點土,一場小雨過後,它們自己就長出來了。”
望著這一片綠瑩瑩的香菜,姥姥自豪地說,“這土地可是好東西,千萬可不能糟蹋了,哪怕一小塊土地兒,只要你適時播種,肯付出辛苦,都會得到回報。”
聽姥爺在那邊喊我們,我和姥姥趕緊加快腳步,走到姥爺跟前一看,姥爺已經起了半條壟地瓜了。
只見姥爺掄著钁頭,在地壟溝的左右兩邊刨著。
我說“姥爺,您怎麼不用剛才的那個犁杖了呢?”
姥爺說“用犁杖趟,容易把地瓜刮破皮兒。這麼用钁頭慢慢起,雖然費點勁兒,但地瓜的皮能完好無損,不愛壞,也便於冬天儲存。”
“哦!”我答應著。
我和姥姥輕拿輕放,小心翼翼地把姥爺起出來的地瓜裝在筐裡運到一起,再輕輕地擺放整齊。
姥姥看看天快中午了,讓我跟著姥爺撿地瓜,她回屋做飯去了。
我看著姥爺挺辛苦的起著地瓜,說“姥爺您累了就歇會兒吧!我來試試可以嗎?”
“不可以!”姥爺笑著,但口氣很堅決地說“這不是你能幹的活兒!”
“那我能幹啥呢?”我問姥爺。
姥爺笑著說“你一會兒不是還要撿地瓜嗎?”
“我是說現在,還沒撿的時候”我很認真地說。
姥爺說“現在啊?”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說“那你現在猜猜,姥爺就要起的這棵地瓜秧底下的地瓜,是多呢還是少呢?”
姥爺把我的好奇心調動起來了。
我很仔細地看看地瓜秧,雖然地瓜秧上面的那些藤蔓都讓姥爺剛才割斷了,但是底下還留著一段呢。又看看地壟臺上的土,我心裡有了答案。
我也笑了,說“這棵非常粗壯的地瓜秧下面的地瓜多少個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猜出來,它底下的地瓜一定大、一定多。”
姥爺一下子樂了,說“你的根據是什麼?”
我說“姥爺,您看這棵地瓜秧很粗說明它養分充足;這地底下的地瓜把地壟臺都撐裂縫了,說明這底下的地瓜已經裝滿了,不是太大就是太多了。”
姥爺笑著說“那咱就挖挖看!”
姥爺在地壟溝的旁邊左右開弓,一會兒就拽出一大嘟嚕地瓜,中間兩個大個的,旁邊還有一個稍小點的,還剩下幾個中等大的,這一大嘟嚕地瓜大大小小加起來七八個。
姥爺高興地說,“你猜對了!”
然後又說“如果每棵地瓜秧都像這棵結這麼多那就好了!”
接下來又猜,我一看這棵不行,地瓜秧藤的根細細的,壟臺也平平整整的,我說“這棵一般吧,不會有大地瓜。”姥爺一刨,果然如此,只有幾個小地瓜。
姥爺停下手裡的钁頭,用讚許的目光看著我說,“看不出來,你這麼一個小小的人,還懂這麼多。”
我也笑了。其實我哪兒懂,我就是根據自己的想像瞎蒙的。
我和姥爺一邊笑著猜,一邊不停地幹活。姥爺起地瓜,我就在一邊撿地瓜,不知不覺中很快就把一條壟起完了。
姥姥過來喊我們回屋吃飯。我回去一看,姥姥已經把飯菜做好都擺在桌子上了。貼的玉米麵餅子,小碴子粥,鹹臘肉頓雲豆土豆,還有鹹鴨蛋,黃瓜小蔥蘸醬。
我盛了半碗碴子粥,再掰了點玉米麵餅,搓碎了放進粥裡,再往粥裡倒了一些菜攪拌一下,然後倒在小花貓的碗裡,我端著碗走進屋裡說“小花貓吃飯啦!”
小花貓還在睡覺,自從上次它下河抓魚腦袋撞暈了以後,就總愛睡覺。
我把小花貓叫醒,看著它吃飯。小花貓是我的好朋友,從我到姥姥家那天起,它就時刻陪伴著我。陪著我走在上學放學的路上,陪著我玩,我有病的時候還下河給我抓魚吃。
我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看著它把碗裡的飯都吃完了,才離開。
我洗洗手,剛坐下吃飯,才發現姥姥姥爺已經吃完飯出去幹活了。於是我也快吃,吃完飯把碗筷收拾到一起,洗洗放碗櫃子裡。把剩下的菜和餅子再放回鍋的蒸簾上。
我收拾好這一切走出去的時候,看姥姥姥爺正蹲在地上摘豆角。原來他們已經把地瓜都起完了。
我看看地上的豆角秧,再看看地裡,“豆角架呢?”我忙問。
姥爺說“天冷了,豆角不能再長了,我剛才把豆角架都拆了,把架棍都收起來了明年再用。把豆角秧都卸下來,這麼摘豆角還能快些。”
我輕輕說,“快是快,但少了摘豆角的樂趣。你看這樣豆角都露出來了,一下子就都發現了,缺少了一點神秘感。”
姥爺樂了,說“我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給你留點不拆唄!我看你還鑽進豆架裡去摘多費勁兒,這麼摘不更省事兒嗎?”
姥姥在一旁小聲埋怨姥爺說,“剛才我讓你留點你不聽,非得都拆。”
我聽見了,忙說,“沒事兒,姥爺。明天不是還要摘黃瓜什麼的嗎?明天我再鑽黃瓜架裡摘黃瓜。”說著笑了。
我蹲下來坐在小凳子上開始和姥姥、姥爺一起摘豆角。小花貓不知道啥時候也跑過來湊熱鬧,它在我腳邊繞來繞去。
我看園子邊的杖子上落著一隻蜻蜓,忙指給小花貓說,“小花貓快看,那有一隻蜻蜓!快去抓哦!”
只見小花貓一下子跑開了,竄上杖子就去抓蜻蜓,它伸出小爪抓了幾下沒抓著,蜻蜓飛走了。小花貓跳到下面的草叢裡又跑回來。
就在小花貓落在草叢裡的一瞬間,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我忙喊“西瓜!”
姥爺一邊摘著豆角一邊說,“今年姥爺沒種西瓜,愛吃西瓜,姥爺明年種幾棵,管你夠吃。”
我忙說,“不是!姥爺,你看你身後杖子邊的草叢裡有西瓜!”
姥爺聽我這麼一說,忙回頭,往後一看,“噢,還真有西瓜!”說著起身去把那個瓜摘下來,再往前看看,還有一個,再找沒有了。
姥爺說,這是一棵瓜秧結了倆瓜。
姥爺把西瓜往那個小犁杖的尖頭上輕輕一碰,西瓜立刻“啪”的一聲裂開了。
我們一人拿一塊開始吃西瓜,姥姥說“這個西瓜別看不太大,還真挺甜。”說著又拿起一塊兒,“明年咱們也種點西瓜。”
我拿了一塊兒西瓜放在小花貓跟前,“小花貓你也吃哦!”它用小舌頭舔著吃,吃得津津有味的,原來小花貓也愛吃西瓜啊!
我一邊吃著西瓜一邊跟姥爺說,“姥爺你確定這西瓜不是你種的嗎?”
姥爺說“不是我種的,我要種也不能只種一棵呀!”
“那它怎麼會自己長到這兒呢?”我問。
姥爺說“可能是下雨的時候,雨水帶過來的,也可能是上糞施肥的時候帶過來的,也可能是風吹過來的。”
“哦!那咱們把西瓜仔扔在地裡,它是不是自己也能長出來呢?”我問姥爺。
姥爺說“應該能吧!”
我站起來,把我剛才吐出來的西瓜仔,還有姥姥、姥爺吐出來的西瓜仔都用手捧起來,來到杖子邊,把它們隔不遠撒幾粒,直到把手裡的西瓜仔全都撒完。
想著這些西瓜仔,明年它們就會發芽長大,結出甜甜的西瓜,我心裡美滋滋的。
從此,我在心裡又種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我的生活裡又多了一份期待,多了一份牽掛……